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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可爱不可及-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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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坐牢不坐牢也没什么,因为我已经是脑瘤晚期,可以保外就医。”林恩平静地回答:“昨天体检时我以为你是发现这点才有些紧张,没想你却剑走偏锋去验了过敏源。”
  “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是走访了所有可能认识你……认识林恩的人,听到她小时候的事,莫名灵机一动。”夏实说道。
  “为什么夏警官这么肯定,我是假冒的林恩呢?”林恩问道。
  “因为实施已经证明杀害秦风桥的人是她,可你的眼睛……抱歉,我见过太多杀人犯的眼睛了,你没有杀意。”夏实说:“更何况林正道一副大义凛然的态度欣然承认一切,不符合他东躲西藏这么多年的决绝。”
  林恩笑了下:”其实我叫林希,和林恩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愿意抵罪只因为自己的确没多久好活,而且爸爸和姐姐都待我不错。”
  夏实说:“那你就改嘴硬到底,现在怎么改变主意?”
  林恩,不,应该说是林希笑意苦涩:“生这个病已经好几年了,做过两次手术,却还是一步步走向死亡,其实我挺怕死的,在法庭上听到姐姐所做的事、想到她带给别人的死亡,有种很难形容的感觉……而我现在对你说出来,是怕她一错再错……因为来中国前她给我打过最后次电话,跟我讲如果秦深觉得他这回能够大获全胜、那就大错特错了,我左思右想,姐姐根本没有机会扭转案情,那只可能是……”
  夏实听到这里,渐渐放下手中咖啡,猛地站起身来。
  ——
  不知名的仓库里面仍旧鬼影重重。
  沈牧靠着墙壁,在真正的林恩面前努力维持思绪的镇定。
  反倒是林恩显得很激动,玩弄着手里的枪骂道:“我整容、更名改姓,用其他人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年也见不到爸爸几次,全都是拜秦家所赐,问我为什么要接近你?你猜呢?秦深那家伙警惕性太高,可惜软肋也真明显!”
  “就算你杀了我,他也不会傻乎乎前来。”沈牧平静地说:“但凡用脑子一想,就知道独自见你,你也没可能放了我,只可能多搭上他的命而已。”
  林恩美艳的脸露出冷笑:“脑子?我七年前就知道,恋爱的人是没有脑子的!”
  “你就那么恨秦深吗?在所有的来龙去脉中,他都是最无辜的。”沈牧手里暗自动作,嘴里也没停下劝说。
  “无辜?如果不是他勾引他哥,风桥怎么会走上这条歪路?!”林恩提起这些,仍旧气到浑身发抖。
  “勾引……你真该听听庭审,秦风桥在美国留学时就有多名同性玩伴,你真不知道吗,还是刻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至于把自己都骗了?”沈牧瞪着眼睛质问:“他不过就是个无耻骗婚的同性恋。”
  结果下一刻,林恩就拿着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由于擦破了皮,血顷刻就渗了出来。
  沈牧努力调整呼吸。
  林恩恼怒:“你是不会理解我的感觉的!该死的是秦深,不是风桥,若不是当年失手——”
  她讲到这里,又露出淡漠的笑意:“放心,在秦深来之前我不会动你,我要让你们看着彼此死去,品尝下我当初的痛苦,想想明天法庭发布判决时你们两个都无法到场,那该有多美妙。”
  “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狸猫换太子的事,你爸爸为了你也算是付出一切,你这么冲动,他会失望的。”沈牧抬眸说道。
  林恩的脸僵了下,走神没回答。
  沈牧皱眉:“放弃吧,不管是为了你爸,还是为了给你顶罪的姑娘。”
  “算了?”林恩哼道:“从你进到这里的时候,就注定好结局。”
  她说完便拎着枪转身朝外走。
  完全没有料到,本该被牢牢捆绑的沈牧竟然空出了手,几乎来不及矫情的犹豫,便直起身子猛扑上去,因着仍被捆住的脚腕而按着林恩一起倒下。
  沉闷的枪声即刻响起。
  ——
  秦深开着车在马路上飞驰,英俊的脸已经不剩血色,眼神空洞到仿佛下一秒便要撞出马路似的失控。
  然而衣兜里不停响起的手机又成了来自现实的声音,不停地召唤着他的神志。
  不耐烦的秦深看到是夏实的号码,才接通蓝牙耳机:“喂?”
  “你在哪?”夏实急问。
  “在家。”秦深撒谎。
  “放屁,我就在你家门口!”夏实顾不得文雅,凶巴巴地骂完便直言:“被我们从美国引渡回来的林恩是假的!真的还流窜在外,很可能对你和沈牧造成伤害,你俩现在立刻来见我!“
  “什么?”秦深怔愣了下,终于在路边停下轿车,明白了给自己发短信的人到底是谁。
  夏实非常敏感:“是不是出事了,你人呢?”
  秦深沉默,本来就乱七八糟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似的。
  夏实开始着急:“别做错误的选择,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要相信我和受过专业训练的武警,绝对比你好使!告诉我的位置,立刻、马上!”
  ——
  血淌得到处都是,浸湿了沈牧的牛仔裤。
  他慌张地拖著林恩躲到货箱背后,躲避着进门口越靠越近的脚步,同时哆哆嗦嗦地去解脚上的绳索。
  由于擅长野外生存,对各种绳结都颇有研究,刚刚才有机会获得自由。
  但现在幸运之神很可能已经远走了。
  “许桐?你在吗?”
  是吴光的声音。
  沈牧咽了下口水,非常紧张地捡起地上的枪。
  他当然和很多同性一样喜欢这类东西,但从前并未摸过真的,全部都是纸上谈兵。
  真不知因走火而倒下的林恩怎样了。
  沈牧没有勇气去扭头观察,他必须凭借本能做选择。
  到底还有没有别人守在附近?如果秦深赶来,危险已经消失了吗?
  不、不能犹豫!
  沈牧但凡想到秦深有可能再入虎口,灵魂就像被什么控制住了似的,在吴光拐过来的刹那,便抬手毫不犹豫地再开了枪。
  子弹飞出的瞬间,血就从吴光被打穿的脸上冒出来。
  原来生命是这般脆弱的东西。
  沈牧张大嘴巴呼吸,却呼不出气,他踢开绳索摸着箱子站起来,还来不及摆脱吴光那恶鬼般的表情,便再度听到人声。
  有些闸一旦打开就关不住了。
  沈牧又举起枪准备射击,没想伴随而来的却是此起彼伏的呼叫。
  他甚至还没来及看清楚状况,就被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冲过来按住,夺走手上的武器。
  原来是警察啊……
  沈牧失力地喘息出来,全身都湿冷至极,不晓得是自己的汗、还是他们的血。
  耳朵被枪声振得有些轰鸣,以至于秦深推开那些人靠近时,都听不到他在喊什么。
  被扶起来的沈牧终于再度望向血泊中的吴光,才发现这个背叛了自己的男人其实手无寸铁,只拎着两盒散落的炒饭。


第40章 轮回
  自沈牧被绑架那一晚后,发生了许多事。
  譬如林恩不治身亡。
  譬如秦深翻案,林正道、白绮秀、林希等帮凶伏法。
  譬如沈牧主动承认防卫过当导致吴光丧命,被拘留审查,后经齐磊努力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生活这张巨大的拼图,忽然间就被重新打乱整理,形成了完全陌生的形状,让被包围住的秦深手足无措。
  而对他来说,还有另外一个波动需要面对,那就是秦晋病危。
  ——
  手术室外的消毒水味总是带不来舒服的感觉。
  陪着母亲坐在那里的秦深眉眼憔悴。
  许伽子始终没多少表情的抱着手,约过了半个小时,才叹息说:“怕不是不行了。”
  秦深握住她的手。
  父母之间的感情对这个年轻人而言是不解谜团,但两人相伴这么多年,总有深刻的痕迹留下。
  许伽子已经足够坚强了,甚至淡淡地苦笑:“其实现在瞧他这么痛苦,就觉得结束也不是件坏事,前两天你爸爸跟我讲想要安乐死,但我怎么能同意?”
  秦深不晓得该回答什么。
  许伽子明白儿子最近不好过,沈牧带来的打击,已经把翻案的喜悦都弄得烟消云散。
  正当母子两个对着空气发呆的时候,外科医生忽然提前走出来,摇着头说:“抱歉。”
  许伽子随之站起,眼睛眨也不眨的愣住。
  秦深一直以来都因父爱缺失而寂寞,此刻却又感觉庆幸。
  毕竟不曾拥有就不会痛惜失去。
  “妈,别太难过。”他这般说着,扶住了许伽子的肩膀。
  许伽子努力保持着镇定,声音却有点沙哑:“我能看看他吗?”
  “来,这边。”医生带着许伽子往里走去。
  始终守在旁边的齐磊终于开口:“你爸的律师该来宣读遗嘱了。”
  “关我什么事?”秦深蹙眉。
  毕竟他翻案之后,秦晋也没有找他主动讲过一句话,不晓得是无言以对、还是在埋怨儿子把家丑外扬个底朝天。
  齐磊多少比秦深成熟些,劝道:“死者为大,跟着去看看吧,你哥不在他也没别的孩子,再说沈牧若能站在这里的话,会让你怎么做?”
  提起沈牧的名字,秦深的嘴角微微抽了下,而后终于迈开步伐寻母亲去了。
  ——
  被审查与拘留都是很难熬的经历,好在以夏实为首的警察都挺态度客气,没有多加为难。
  直到剃了头、入了狱,沈牧才从纷乱中回过神来。
  他接连做了十多天的噩梦,原本美丽的眼底出现淡淡青色。
  因为头发变得极短、脸全部露了出来,见到来探望的秦深时感觉有些别扭,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可秦深却只顾着激动,眸子里是满满的担心,瞬间站起身来叫道:“你怎么样?有哪里不适应的,如果谁欺负你……”
  “坐下坐下,不可以肢体接触,半个小时。”狱警提示。
  沈牧带着手铐和脚铐缓缓落座,安慰说:“挺好的,不搭理他们,也没人非来招惹我。”
  没有谁比秦深更了解,跟穷凶极恶的犯人们待在一起是怎样的恐惧,特别是漂亮的男人在里面,真的分秒都难熬。
  然而沈牧却依然态度平静:“别把我想得太脆弱。”
  秦深被狂风暴雨般的案情折腾到如今,才有机会掏心掏肺地问:“为什么非要认罪呢,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本来就是很微妙的事情,我——我不想责怪你,但是……”
  沈牧疲惫地闭眼:“吴光可以不用死的。”
  秦深气愤地拍了下桌子:“他是林恩的奸夫,骗我们这么久,你怎么知道他看清状况后对你客气!”
  “干嘛呢?不想聊了是吗?”狱警露出不悦的样子。
  沈牧叹息:“对不起。”
  秦深动了动唇:“我没有责怪你,但我不想你坐牢。”
  “我还以为,误杀了吴光要判个三年五载的,没想到齐磊为我辩护成一年,你每个月来看我一次,看十二次,时间就过去了。”沈牧深深地头:“就当我难得任性,只是想给自己个交代。”
  “你难受、有心理压力,虽然我无法感同身受,可我愿意去理解。”秦深忍不住微微皱眉:“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能对我敞开心扉,抱怨也好、发泄也好,别独自承受好吗?”
  沈牧似有些走神,而后点点头。
  秦深这才轻声承认:“我爸走了,前天中午。”
  沈牧张大眼睛。
  秦深苦笑:“我本想在他活着的时候去争取、去证明,让那些曾经污蔑我的人好好瞧瞧我的能力,可一切都跟我想得不一样。”
  沈牧道:“生活从来都不可预料,也无论如何都要继续,过去的就别想了,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我等你出来。”秦深认真道:“我爸的遗产大部分都留给了我妈,我也有不少的一份,但到三十五岁才可以动用,也许他是希望我能够去学会自立吧?总而言之现在我妈妈成为秦氏最大的股东,在她有其他选择时,我得陪着她。”
  沈牧点头。
  “你放心,就算只靠自己我也能赚钱,以后我养你。”秦深想去触碰他的手,可是隔着铁栏和狱警的虎视眈眈却又无法行动。
  沈牧朝他露出温柔的笑:“替我照顾好沈歌,帮他装修完房子。”
  秦深保证:“我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
  沈牧的笑容更明显:“别像生离死别好吗?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
  秦深曾经过的是怎样的日子,沈牧始终无法想象。
  直到他也接受命运的安排成为阶下囚。
  见面结束后,沈牧被带回牢房,被关在这里的其余五个人都投来打量的目光,但他没有理睬,安静地坐在床上便开始翻书。
  实话实说,字是半个都看不进去的。
  也不知道秦深有多大的毅力,竟然能在这里面忍着伤痛和危险去学习。
  想到这里沈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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