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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双王协奏曲Op.192-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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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明真相的老师就这样背了黑锅。
  在邮箱里发现问题的邹怀瑾很快就给了小徒弟消息。
  余真从电话里可以很清楚地听出邹老爷子气得不轻,邹怀瑾从“想不到我手底下竟然出了这样的混账”到“孩子你放心我绝对不偏袒这种人”,足足打了半个小时的国际长途,直到手机由于余额不足自动断了电话。
  毫无防备的余小真举着发出“嘟嘟嘟”声响的电话,“噗嗤”一声笑得眉眼弯弯。
  对于真相大白的胜利,余真很高兴地迅速将消息传递到正密切关注这件事情的亲爹和小伙伴手中。
  小邱子为此在视频聊天的时候对着屏幕“哈哈哈哈”了半小时,之后面对余小爷的盘问硬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你们老师怎么发现真相的你得问他啊,我又不认识他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
  “你真不知道?”余真明显不信,“你没去找安停云?”
  邱蔚然叼着甜筒,举起双手表清白:“我找了,但是她当时并没有没答应,后来也没有跟我联系。这事儿真的跟我没关系,我还在头疼除了她我还能找谁帮忙呢。”
  “那莫斯呢?”
  非常了解发小儿的某人赶紧帮忙打掩护:“余真你自己想想看好嘛,安停云就算真掺和进来了也是看得你的面子,她没答应我,难道能答应莫斯么?而且如果真是安停云做的,她为什么后来不跟我联系?好歹给我报个信儿说说她做了什么让我心里也有个底儿吧。”
  余真眨了眨眼睛,感觉是这个理儿,也就没再跑去作品十八那里追问。
  相对于邱蔚然的激动,莫斯的反应非常符合他那张冰山脸。对于这个问题他只发表了一句“解决了就好,以后对这种事记得多个心眼儿”的看法,然后就继续跟某青少年报告最近都遇到了哪些有意思的事儿。
  开学后因为每周都有两天要上实验课,一天在周三,一天在周六,所以莫斯重新签订了一份实习合同,每周三天假——上实验课的两天和周日。
  ——公司的事有些可能没法儿说,但是放假的时候除了上课还要在学生会办公室呆一会儿,听到的事情也不会少。
  而余英龙的短信最言简意赅:“知道了。”
  ——真是特别有太上皇的范儿。
  但是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就结束。
  几天后,莫斯在自家导师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余真的导师。
  “邹老师有些事要跟你谈,你们在这里慢慢聊吧。”
  王亦德给了一个简短的解释就离开了办公室。
  莫斯心里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也不做催促,静静站在一边等着邹老爷子开口。
  等了几乎一分钟,邹怀瑾才打破沉默。
  “你跟余真关系好,所以他的事你也知道,对吧?”
  莫斯点点头,想了想,说:“前几天他跟我说您已经知道是对方抄袭了,还说会公正办理。说实话,不论是他还是我,知道您的答复后真的很高兴。”
  被自己喜欢的孩子戴了高帽,邹怀瑾想笑一笑,但是却笑不出来。
  被孩子信任着的自己却给不了与这份信任相对应的期望,是身为大人的失策。
  被学生信任着的自己却给不了与这份信任相对应的期望,是身为教师的失职。
  被后辈信任着的自己却给不了与这份信任相对应的期望,是身为前辈的失误。
  邹怀瑾是真的不知道怎样跟这些后生说这些话,尤其是不知道怎样告诉小徒弟那个消息,所以才拜托了一直暗暗较劲的老王头儿,打算让莫斯给余真传个话。
  ——这次的事,没有办法给余真正名了。
  虽然心里有所预感,不至于产生晴空霹雳的效果,但是邹教授的一番话却是彻底让之前的努力化为泡影。
  莫斯尽可能心平静气地表述自己的想法:“老师,现在这种结果,我觉得余真一定会希望得到一个解释。当然,身为余真的朋友、身为院里的学生、身为以后也要走上这条路的后辈,我也希望能听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邹怀瑾感觉自己这一张老脸都快要丢尽了,有些事情不能讲得太明白,只能心怀不甘地说:“这是上头的决定。对不起,我……我也没办法。”
  莫斯是后来才知道所谓上头的决定究竟是怎么来的。
  新学年,莫斯从建筑学院纪检部部长升阶至院学生会副会。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江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八卦。所以当他得知那个施瑞就是余真班导施老师的侄子,一切就几乎明了了。
  搞行政的老师或许很难在专业性质的决定里插上话,但是若是牵涉到学校的名声和荣誉,行政老师却可能比专业教授还要能说会道。
  ——所以当初余真为了A大的荣誉和名声并没有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的存在,恰恰也成了让这件事在暗流涌动中销声匿迹的最佳借口。
  莫斯想跟余真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莫斯想跟余真解释:“学校许诺了很多,你以后有更多的机会。”
  莫斯想跟余真讲清利害:“之前你劝我看开,所以你会懂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道理。”
  ——可是他说不出口。
  所以最终给余真透风的不是邹怀瑾,不是莫斯,是余真的导员施强国。
  电话中,施强国一直在小心注意着对面的动静,尽可能地想要把这件事压下来。一方面是为了完成上面交代的“这份作品很有可能冲击本次比赛的特等奖,是一份潜力巨大的荣誉,绝对不能不因为这件事给A大带来不利影响”,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自己的侄子施瑞。
  ——这的确是一份巨大的荣誉,对于一个建筑人来说,这个奖项的分量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说到最后,施强国小心翼翼中不忘恩威并施:“这件事,学校知道你要受些委屈,不过你完全可以相信,学校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而电话那端什么声音也没有——相对于学校原本担心的情况,余真的反应很平静,平静地有些吓人。
  “余真同学?”施国强有些害怕:别是晕倒了吧?现在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普遍不高。
  “嗯,老师我在。”
  小孩儿的声音传过来,有些失真,但是听得出没有什么波动。
  “你那边有什么看法?”施强国的腔调回归官方,“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出来,我们一起商议讨论。”
  “老师,这件事情说小也小,可是说大也大。虽然我是当事人,但是我年纪还小,即使做了决定大概也没有什么法律效力。”
  电话那端的小孩儿顿了一下,紧接着一阵剧烈咳嗽。施强国这才想起来,余真之前是请了病假,余真的父亲特别强调了孩子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受到刺激——虽然当时指的是媒体的骚扰,但是现在又何尝不是刺激。
  咳嗽渐渐缓下来,那头的孩子继续承接上文,“抱歉,我的身体情况暂时不太好,总是咳嗽,刚刚咳得头有点晕。嗯,老师能不能给我些时间,让我跟家里商量一下。”
  虽然不知道国际间赫赫有名的小提琴演奏家严真就是这个孩子的家长,但是无论是谁都知道有了家长的参与,这件事情只会更棘手。施强国也不傻,然而更清楚现在的情况不允许自己拒绝,便故作大方地做了个顺水人情。
  “应该的应该的,后天给我答复可以吗?”
  “嗯,老师再见。”
  “诶,再见,好好考——”虑。
  “嘟嘟嘟……”
  “虑”字还没出口,对面的电话就断了。
  装了一顿咳嗽的余真把手机从耳侧拿到面前,看着刚刚保存下来的通话语音,却没了删除的欲望。
  ——小孩儿打电话一直有顺手录音的习惯,不过一般情况下都会在电话挂断后删除录音,除非里面有重要信息。
  这段录音很重要,但是让自己很难过。
  对着屏幕那边的作品十八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余真的眼眶早已满是热泪。
  “莫斯,”眼前已经被眼泪模糊成一片,甚至完全看不出作品十八面对自己这一定很难看的笑容是什么表情,“我一点也不开心。”
  “不开心就不要强迫自己笑了,想哭就哭,没有人会笑你。”
  话音刚落,余真就趴在桌子上哭起来。
  哭声一开始还憋着,后来逐渐传出“呜呜”声,中间还夹杂着抽气和吸鼻涕的声音。
  看着屏幕上肩膀耸动着哭得专注的某青少年,莫斯感觉心里沉甸甸的,发酸,发紧,发痛。
  不禁去想,如果早知今日,是不是当初连证据都不要找会更好一些?
  ——至少这样不会让余真的伤害变成被自己信任的学校在背后捅一刀,让自己尊敬的高等学府领导成为窃取一个十二岁孩子的智力成果的帮凶。
  作者有话要说:
  #碎碎念时间:#
  #情节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至于行政老师和专业老师那里,其实并没有想要褒谁贬谁的意思。现实中,这边的导员非常好,但是很多小伙伴就没有瞌睡菌这么幸运了,碰上的都是特别神奇的老师。至于专业老师,这边见过特别牛的那种,很多东西信手拈来连个投影都不看心里就是大纲,也见过抱着课本念念念念到下课算完的那种,想要讲解但是说了没几个字就发出“呜啦呜啦”的声音含混而过。#
  #所以只要老师好,不论是搞行政还是教专业的,都是好老师。反之亦然。#
  #最后,关于这部分大概还要虐一会儿。#
  #但是这边可以保证,余小真会挺过来的。#


第33章 Chapter 32
  余真并不是一根弦儿的死脑筋。
  有些利害得失不用别人说他也懂得。
  所以他最后选择了听从学校的安排,不声不响不吵不闹。
  但是这不意味着余真没有自己的脾气。
  他会失望,会伤心,会想要逃避。
  所以他以养病为由跟学校提出继续请长假。至于期中考试,学校表示像余真这样自觉的好孩子不需要监考,允许使用电子试卷远程答题。
  ——也算免了个麻烦。
  余英龙诧异于儿子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虽然老人常说“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但是自己的儿子自己最清楚:一直以来,余真在自己心里放置了一根准绳,那条线谁都不容践踏。
  余真很倔。
  或许有才华的人都倔,世人将之归结为文人的风骨,殊不知这是那些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的人对于俗世中种种不公种种黑暗的控诉。
  但是余真不傻,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成为那些让人感觉虚无缥缈到不食人间烟火的所谓仙人,他希望证明有才华与入世并不冲突,他希望自己就是那种既有才华又能活得很好的人。
  所以从小到大,他尽可能让自己接触并接受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然后在合适的位置,在心里树立一道标杆——让外界与内心在此取得平衡:既能与自己的内在世界和解,也可以跟所赖以生存的外在世界和解。
  ——求同存异,本身就是一种人生哲学。
  可是这次的事情不一样,性质变了,味道也就变了。
  除了腐败的酸气,还有背叛的苦涩和信仰瞬间坍塌的辛辣。
  ——但是余真忍了。
  三观向来不能更加端正的余真忍了。
  就如同当初要去面对成片的记者时,他对小爸的期望——忍一时风平浪静。
  余英龙忘不了余真在电话里一边抽泣一边对自己说的话。
  他说:“老爸,为什么我从来没想过害人,却总是要有人来伤害我?”
  他说:“老爸,我感觉特别累,就好像什么东西突然就没了,心里空得可怕。”
  他说:“老爸,我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对于十二岁的孩子而言,这种对现实的妥协或许是成长。
  但是对于家长来说,不可否认,孩子的这种成长让人无奈得心脏顿空隐隐作痛。
  对于余真准备一直呆在欧洲的决定,贝尔纳是很开心的。但是在看到小徒弟对待钢琴的态度明显带着一丝泄愤的情绪之后,这种开心很快转变为担忧。
  ——他知道时机到了。
  如贝尔纳之前所想,建筑学率先给了余真一击重创。
  伤口流着脓水,迟迟不肯结痂,每一丝触碰都会带着痛苦、辛酸、悲伤,让这个孩子感到失落、难过、迷茫。
  可是只要找到治伤的良药,这个为上天所眷顾的孩子就会全身心投向古典音乐的怀抱,一路披荆斩棘,踏上前往王座的征途。
  但是就好像伟人的诞生总是伴随着痛苦与挫折,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世人看到的是破茧后的蝶,然而在看不到的地方,历史埋葬的是累累白骨。
  凤凰浴火方能重生,但是重生的过程有多痛,如人饮水。
  余真之前一路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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