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台上的管家先生-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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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见西斯报到了里弗斯的名字。因为里弗斯那扭伤的脚踝,西斯将被营救者的角色给了他。
……这也算是给那孩子一点安慰和福利。骆林正这么想着,下一个被叫到的人却是他自己。
“美丽的,美丽的骆林。这回你的角色有点棘手哦。强硬的营救方副队长……你能处理好吗?”
西斯的语气是调侃中带着点鼓励。骆林想笑着回应,面部的肌肉却有点伸展不开,最后只能低声的说了一句“是的。”西斯撇了撇嘴,似乎是对他这种看似消沉的回应有些失望,但是依旧没有把这种心情点明。
……
后台换装时间。
骆林走到安静的摄影棚里间去取自己的衣服。这次的拍摄中,陪同人员们终于是到场了。张奕杉早早的就在那里候着,他原本是坐在化妆台上啃着个苹果,现在远远地见到骆林的脸色不好,急忙跳下来迎了过来。
“小骆骆,怎么回事这是?你一副憔悴的样子……刚刚的跑步跑出问题来了?”
骆林勉强的笑了一下:“……没事。”这么说着,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定了,之后所作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脚上的鞋脱了。
张奕杉的眼睛顿时就瞪大了。
骆林的脚应该算是很好看的。他的脚面瘦而白,脚趾的关节没有难看的凸出,看起来修长而秀气。张奕杉原本还想长吁一声好一双纤纤玉足,却也眼尖的瞥见了他血红色的脚底和肿起来的足弓。
张奕杉把眉头皱了:“等一下,小骆骆你脚底那伤怎么来的?跑个步能跑成这样?特么的一眼看过去跟上了刑似的,这不对啊?”
骆林苦笑一声:“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奕杉,麻烦你问问看哪里有绷带……我随便绑绑就得了,等下还得化妆呢,耽误了不太好。”
张奕杉的脸色严肃起来:“你别想一笔带过,等等我会跟你问清楚的。我先去找LGM的人说一声,让他们派专业的人来处理……你别乱动啊,你这伤傻子都看得出来挺严重的。”
骆林应下了,张奕杉转身走到了外间去。和他共用这个里间的人是西斯塔科维奇,萨沙,阿耶斯提斯和狐狸脸埃德蒙福克斯。这四个人骆林都不算熟悉,现在各人忙着各人的,也不怪他面色苍白的坐在一边,仍旧没人来询问一声。
……
在此之后过了二十分钟,张奕杉还是没有回来。
其他的人已经换好衣服去了化妆师那里。骆林的拍摄顺序是靠前的,再拖下去,恐怕是真的要迟了。
天色开始暗了下来,骆林不由得看了看窗外。这次的野外的临时拍摄点设在一个很普通的木屋里,虽然地上铺好了一层毡,地下的湿气还是源源不断的透进来。灯光只有骆林头顶上小小的一盏,看起来更是可怜之极。这种荒凉的氛围之下,他只觉得连自己都显得有些可悲。
骆林摇了摇头驱散掉这种负面的情绪。他的目光四下搜寻着有没有那绷带的替代品,但最后却只能以失败告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肿起来的脚,想硬套上那拍摄时要用的黑色短靴,却只得到一阵压迫带来的疼痛。
思考了片刻,骆林呼了一口气,干脆先将身上的衣服换好了,然后像下定决心似的,硬是用手握紧了足弓处,将他包经摧残的双足都放到这双好看但紧窄的靴子里。
……真疼。
骆林在齿间“嘶”了一声,扶着椅背艰难的站起来。他站定了,让疼痛缓了一缓,然后挺直了背脊,保持那看不出痛楚的面色走到化妆室去。
……
拍摄地现场。
拍摄是在室外的泥地上举行。天空还微亮着,投射出些许青蓝色的光,然而地上的东西却已经先暗了下来。摄影师在侧面架起了一架直光灯,高强度的冷白色光线在阴暗的泥地上投射出一个扁椭圆的形状来,是非常强烈的对比。
骆林分到的衣服是最薄的,上身里面是一件军用背心,外面是一件帆布外衫,换做别人穿了,或许会直接冷死在这室外。而且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次时装硬照拍摄,骆林那的裤子膝盖处拼接了一段先锋式网格,很方便这要命的寒风呼呼的灌进裤管里。
摄影师是个言简意赅的男人,简单交代了他这个角色的性格:身为副队长的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为了救一个士兵而令许多人的生命陷入危险,因此这个强硬的男人一直在营救过程中带着愤怒——他的不解和他天性中恪尽职守的性格互相冲突,这种矛盾从而营造了一个真男人的形象。
摄影师这么说完,给了骆林一把匕首:“随便用这匕首做些什么吧,记得表现出来阳刚的张力。”
骆林把东西接过来,摸了一下那匕首锋利的刃。而他原本平静的心情,莫名的开始骚乱起来。
谁叫他……他不那么懂得,怎样才算是真正的愤怒。
骆林皱了皱眉头,觉得身上的压力又大了些许。摄影师没有注意他表情地变换,只接下来吩咐:“你的单人照表现的是你和敌人肉搏的场面,想象一下你用匕首切开别人喉管的瞬间吧?杀死敌人你非常自豪,但你依旧还是对这任务不满……给我一个这样的表情!我们这就开始。”
骆林原本准备单膝跪在泥地里,一手扣在腰间的榴弹上,一手握紧了匕首举至眼前。然而这个构想很快就被批驳了——“你觉得你是忍者吗,做这样奇怪的动作?这个姿势让你整个身体都缩了起来,而且探出的脖子显得你的头也变大了。最重要的是,你这么挡着,我根本看不到你要展示的衣服!”
骆林努力的按照摄影师的指示调整动作,但是一次次的收到负面的评价。光影效果不佳,横向拉长的糟糕镜头,僵硬的下半身姿势——摄影师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终于似乎是拍到了一张过得去的照片,但是最后摄影师还是把眉头皱了起来。
“你叫……骆林是吗?你觉得你自己很冷吗,或者是别的什么?我突然发现,你的面部肌肉……好像有点奇怪。”
骆林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努力地忽视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应该也没有让自己的感觉反映到脸上去才对——他后知后觉的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侧。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脸是僵硬着的?
骆林对这个发现感觉愕然。
摄影师叹了口气:“你是不是长时间的咬紧过牙齿?你腮侧的肌肉太过于紧张,已经回复不过来了。因为这种情况太严重,连带着你眼周那里都绷紧了。你的动作还算过得去,但是表情……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帮到你更多。让下一个人过来吧,我们在你身上已经花掉太多时间了。”
骆林的脸上像火烧一般,对着摄影师鞠了个躬,直直的走开了。在避风处他穿好了外套,默默地将头低下来。他的双手交握着,手指绞紧了,就那么垂着眼睛占了很久。
……在骆林之后拍摄的是萨沙。他穿了一件长的军服式大衣出场,外面还套了一件长的正襟白色长褂。这样的穿着容易让人显得臃肿,却因为萨沙那特别纤细的身形而看起来身量正好。摄影对他笑了笑:“你要扮演的是一位很不拘小节的医生,在战场上依旧是保持无拘无束的状态。而现在你要表现的是别人在提心吊胆的轮岗时,你依旧是像在家乡一样出来散步。很困难吗?”
萨沙高傲的笑笑:“一点都不。”
很显见的,萨沙的拍摄比起骆林来说顺利很多。但就是这样,摄影师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萨沙?你能不能对你的头发做点什么……其实我一直就觉得了,你的头发其实不是很符合战场的环境。我是说,哪个当兵的人会留这么长的头发呢?你的头发都快及腰了。”
……萨沙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他那长而直的柔软银发。配合着他的气质和容貌,他整个人就像是霜雪雕刻出来的塑像,冷清的不像是这个世界上会存在的生物。而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要表现的,却是一个粗放的角色。
于是现在萨沙挑起了半边嘴角,应了一声:“……的确是不应该。”
他这么说完,竟然径直向骆林走了过来。骆林不解的看着他,萨沙却冷笑了一声,向他伸出了手:“刚刚你拿到了一把匕首没错吧?先借给我用一下。”
骆林沉默着把匕首递过去。萨沙认真的打量了骆林很久,露出些轻蔑的神情来,又摇了摇头。
接着萨沙向旁走远了两步,忽然就把自己的一头长发握在手里,向后举高了,然后用匕首划了过去。
……那是非常利落而漂亮的动作。一大把银色的长丝落在地上,似乎反射出些微光来。
骆林微微的睁大了眼睛。萨沙走过来把匕首还回来,然后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我很喜欢你这个表情,失败者。”
……骆林握紧了那匕首的柄。
摄影师一时还没反应过这一出,萨沙却已经让一旁的助理递了发绳过来,把他那现在勉强及肩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小马尾。
他对摄影师笑了笑:“现在有好一点了吗?”
摄影师也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我得说,你真是一个非同寻常的人物。”
而站在一旁的,却感觉到了一种……挫败感,以及屈辱。
……
独照过后,就是合照时间。现在天已经全暗下来,不是清澈的蓝黑色,却在其间积了厚厚的云层。
骆林心知不会有自己参与合照拍摄的份。他一个人站在拍摄地的边际处,静静观察着。红肿发疼的双脚现在已经不是他所关心的了,他更加计较的,是他自己无法驾驭的……情绪和表情。
他觉得难受。
骆林叹了一口气,看向远处那些获得了更多机会的人。一共五个人吗?里弗斯,阿尔弗雷德,西斯塔科维奇,波特维和萨沙……
……比起他们,果真自己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啊。但是愤怒那种东西,那种冲动和心情……他是,真的不明白。
他总是习惯忍耐,那些理应显现的情绪,最后也只是一片的淡然。
骆林难过的握紧了拳头。
他正在自我厌弃的时候,张奕杉却出现了。他一路小跑到骆林跟前,然后关切的问:
“你的脚有好一点了吗?他治疗的怎么样?”
骆林有些吃惊,半响才问:“什么治疗?”
张奕杉皱了皱眉:“LGM有让我叫人去帮你处理啊?就好像里弗斯的伤一样,是阿德契科的助理专门处理的……陪同的人员里就他最专业,所以我就问阿德契科借人给你帮忙了……难道说他没来你这儿?”
骆林那避免冲突的性格又显现出来:“他是没来……不过我没事的,应该是他们那边也忙吧,或者是没传到话也说不定……反正等下就结束了……”
张奕杉眯起眼睛了咬了咬指甲,最后只掷地有声的说了一句:“……那个孙子。”
骆林是一路拦着张奕杉,无奈脚伤着跑不快,表弟还是一头冲进了阿德契科他们的换衣间。待到站定了,张奕杉冷笑一声,对着正和劳尔聊天的阿德契科就是一句:“Adéchiké,你知不知道无耻这个词是怎么拼的?这个词用来形容你简直最适合不过。”
阿德契科回过身,低着头瞥了张奕杉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觉得你说的话非常令人不快。”
张奕杉哼了一声:“能让你不快的话我觉得再荣幸不过了。的确,我不应该听Staff的话从你那里借人,但是我没想到你是那种答应别人的请求然后再把它抛之脑后的混账。你假装不知情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可怜的楼上邻居,我一直觉得她是因为说谎太多才被车撞死的。”
阿德契科面无表情的回应到:“怎么想是你的自由,但我确实有把你的话传给我的助理……”他说着侧过头去:“米尔蒂在哪里?米尔蒂?”
旁边跑过来一个同样很年轻的黑人男人。他一边对着阿德契科笑了笑,一边问:“有什么事吗,先生?”
阿德契科冷冷的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去骆先生那里?”
米尔蒂睁大了眼睛:“什么?你说什么,先生?”
“我明明和你说过要去帮骆先生处理伤口的……不是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先生?”
阿德契科露出了些不友好的表情来——但是骆林却能看出,阿德契科眼里高傲的笑意:“你真的应该被辞退,米尔蒂。我的朋友们让你去做的事情你就能忘记了吗?这真的非常愚蠢。”
张奕杉的表情现在是非常的恶劣。他磨了磨牙齿,从唇缝里挤出一句:“阿德契科,下地狱去吧你。”
说完了,张奕杉就像一只躁狂的公猫一样,冲着阿德契科就扑了过去。
……
张奕杉的动作在之后引发了一场骚动。阿德契科挨了张奕杉猛烈的一抓,暴怒的跳起来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