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为云开-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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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轮椅上，白皙的脸给人一种仿若马上撒手人寰的错觉来。姚思远被突如其来的灯光晃得抬手遮住了眼睛，看来今天姚大海是借了东风了交了拖欠许久的电费。
他和哥哥的名字取自司空见远，真是难为了姚大海这个小学都没毕业的社会资深老赌徒了。他庆幸当时姚大海没有迷上赌博，否则他和哥哥的名字就成了黑桃草花了。
筒子楼里的楼梯再次吱吱呀呀起来，这次的脚步声非常急促，有如战鼓在耳边敲响，姚司空满头大汗，天蓝色的校服后背上被汗水浸透，脑门上的刘海根根儿贴在额前。
他如一阵风似的推开门，满身的汗水里夹杂的咸味扑面而来，轮椅上的姚思远干燥的嘴角渗出丝丝血迹来，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笑，和眼眸里闪着的亮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熠熠生辉。
“哥。”他从轮椅上探身前去，姚司空单腿跪在地上，手里还拿着热乎乎的蔬菜粥。姚思远找了一下四周，也没发现第二个干净的毛巾，他用自己苍白的手把哥哥头上的汗一点点擦掉，那汗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一层接着一层往外冒。
“又不吃药？这么大的人，怎么还和小孩子似的，干嘛非要藏在枕头下？”姚司空宠溺的捏着自己弟弟的鼻子，衣服都来不及换，弯腰把弟弟从轮椅上打横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缓缓脱下弟弟的衣服，只留一条运动短裤在身上，又从床头上拿起白酒，倒在手上，一遍一边帮他擦着身子，直到体温降下去又投湿毛巾，把他身上的酒精味擦淡。
他从小就这样照顾弟弟，他不爱吃药，他也不劝，反正弟弟从小到大的病最重的就是感冒，不吃就不吃吧，总有办法好的。
“哥，你赶紧去洗澡吧，臭死了。”他说着还捏了捏鼻子和小孩似的。
姚司空无奈，正好利索地冲了个澡就回来。“吃饭吧，这是你最爱吃的陈记蔬菜粥，功课不讲了，明天再给你讲高一的课程。”他说罢端起粥想要亲自喂姚思远，却被他接了过去，“我又不是手也动不了，桌子上是姚大海买的红烧肉，咱俩一起吃。”
“谁吃他的东西，扔了。”姚司空一改方才的温柔，板起了脸，恨不得把那桌子上的东西盯腐败了才好。
“不吃就不吃，哥，那咱俩吃一碗粥，我吃不下这么多。”姚思远说道。
俩人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把这碗粥吃见了底，桌子上的红烧肉还完完整整的放在上面。那消散了的味道淡了又淡。若不是姚司空没到十八岁，自立不了门户，他早就和姚大海断绝户口上的父子关系了，他弟弟这双腿就是生生被他债主打断的，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这个人。
“好，卡！”陈牧野导演开口到，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很轻松，没想到第一个镜头就拍的这么顺利，一条过。谢云开和江月明这俩人还真不愧有一条过的称号，俩人的配合当真是天衣无缝。
剧本里面根本没有那声哥和擦汗的环节，但是谢云开敢加，江月明敢接，俩人真的挺有默契的，陈牧野不禁又看了看他的两位男主角，越看就越觉得挺配的是怎么回事？
陈牧野这个人就是随性，第一天拍戏赶上了周五，第二天第三天就是周末，给所有人放假，说劳逸结合，周一上班。这可是多少人都没想到的，拍戏就是扔钱，浪费一天就是扔了几万出去，没几个导演和钱过不去的，但陈牧野就敢，因为他是这部电影的最大投资方。
即使放了两天假，谢云开和江月明也没有回林城，他俩都为了更好的诠释角色，把后续的情节一一排练了一遍。
“哥哥，我记得后面好像有你推我出去的镜头，要不要现在试试？”谢云开现在就是要全然适应自己只能上半身动的状态，所以见缝插针的占江月明的便宜，总是叫人推着他走来走去。
“那后面还有我打你的镜头，你要不要提前体验体验啊？”江月明拿起衣服抽了他一下，拎起他衣领就往外走。
剧组里的人还没走，看到这都哈哈笑起来了，他们本来以为江月明挺高冷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啊，所以第一天的假期剧组的全体员工就凑在一起野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等会还要更两章神仙啊~~~~我能写完吧。。。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解释
周末的两天休整果然效果显著，再次回来时，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带上了脑袋工作了，效率也空前的高。
陈牧野打了个哈欠，挥挥手拍摄工作又开始了，今天的拍摄地点在校园里，江月明饰演的姚司空在被人围堵，同班同学周依依出手相救的一场戏。
夕阳西下，整栋高一的教学楼挡住了最后一抹余晖，投在操场上巨大的阴影，如吞噬万物的深渊，姚司空单间背着书包，疾步地往学校门口走去。
因为从来不接受姚大海的钱，所以他的生活费都是他自己赚的，他每天放学都会去做兼职，各种各样的兼职，只要工资高，无论多么辛苦他都无所谓。
他从教学楼拐角走过，一个人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他连头都没抬，绕道了另一边，但是被人堵了，他有些厌烦地抬了抬头。此时从楼后晃晃悠悠走出来一堆叼着烟的不良青年向他围来，他被一群人围了一圈。
姚司空就读的学校是这个城市里收费最低的学校，门口的门卫是一个又聋又瞎的老混混，才没时间管什么人进没进学校呢。所以他们学校的大门形同虚设，什么人都能轻易进来。
“喂，小子。你他妈的还挺嚣张啊。不回家好好照顾你那半截残废的弟弟，跑学校读什么书啊。”那戴者耳钉的黄毛青年站在他面前，说完还朝他脸上吐了个烟圈，十分挑衅。
姚司空嫌恶的转头，没有理会他的冷言冷语，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继续往前走。他势单力薄，怎抵得过这么□□番找茬。
“操，你他妈还挺狂，狂你妈啊。老子和你说话呢，听不见么，傻逼！”那少年还不依不饶，抬起脚从姚司空的后背踹了过去。
其实拍戏的过程中凡是打斗的戏份都是虚晃的，没有直接上手的，但是陈牧野要求起码不是围攻的镜头里，这些打斗力求真实。江月明也告诉群演不要有心里压力，正常打就好，要不然被喊卡，反倒还多挨几次打。群演也是只好尽力真实，但是脚下却不能真的太用力。
姚司空被人踹的一个踉跄，他看了看手表，这回坐公交过去肯定晚了，看来今天这个兼职要泡汤了。他根本不想理会这些人，越是搭理他们越是没完，他宁肯被打一顿也不想每天都被这样的事儿闹个没完。
“你们到底想干吗？”他把肩上的书包仍在地上，回头朝黄毛问。
围着他的一群人都不怀好意的笑着，“不干吗，就是看你不顺眼。不就是他妈学习好么，显摆个屁啊，下次考试给我学机灵点，别他妈会就往上写！”
听他这话姚司空算是明白了是什么人来找茬了，他班级的王阳，万年老二。为什么他这么肯定，因为楼角的探着的脑袋说明了一切。
他知道就算他今天答应了，但他也不会去做，因为他们班级第一就意味着年级第一，意味着他能免去所有的学杂费，他怎么能向这群人低头。
“你们要么就把我打死，否则就没办法了。”他终于抬头看了周围的一群人，他心里计算着需要挨多少伤才能把人打服，再也不敢找他的麻烦。
黄毛可能是按照平时装逼的剧本走的，这回被撂下这句话反而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碰到不怕死的了，他们当然不傻，拿人钱财□□，总不能蠢到为人卖命的地步。
黄毛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裤兜里的手机响了，那是一条短信，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他这样的人看了都有点觉得卑鄙，但还是说了出来。“我们打不死你，但是我们可有的是时间找你弟弟聊聊天。”
姚司空听到这句话心里的怒火直往上窜，“你们敢！你们敢哪个手指头敢动他我就把你们哪个手指头费了，你们不信就试试！”泥人都有三分气性，更别提被碰到逆鳞的人了。这下周围嚣张的人反倒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你们谁啊？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撒野都跑这来了？”周依依嚼着口香糖，踩着高跟鞋插着裤兜走了过来，斜眼看了一圈的人和姚司空。
“依姐，就是这小子碍到别人了，我们教教他。”那黄毛先前的嚣张嘴脸，这回倒是跟手下的小弟似的乖顺地很。这也难怪，周依依是他们市里地头蛇的闺女，谁都不敢惹，都得让几分。
“这我同桌。”周依依抬了抬腿指着姚司空道。
“依姐的朋友我们哪敢，改天向依姐赔罪。”说罢人走兽散。
姚司空没想到平时在学校霸道的人竟然开口为他解了围，“谢谢。”
“不是因为你，你弟弟帮过我，扯平了。”她说完看也不看姚司空就挎着包哒哒地走了。
“OK。”陈牧野扬了扬手，这一段镜头拍了几遍终于过了，江月明松了一口气。
整个拍摄的进度十分缓慢，每一个镜头陈牧野的要求都很高，谢云开问过陈牧野若是今天没有这样凑巧的夕阳怎么办，他说那就明天拍，谢云开总觉得陈牧野这个小导演是有轻微的强迫症的。
陈牧野的电影拍摄不对外开放，自然也就没有粉丝探班一说，每个周末一过就要继续拍戏，让人一时间有种回到学校的错觉。
其实每天的拍摄工作并不轻松，谢云开每天要坐十几个小时的轮椅，以至于每次他拍摄结束后有些不习惯自己还能直立行走。
所以他拍戏结束后无论多累都要坚持夜跑，组里的另一个饰演周依依的女演员周苒也有这个习惯，因为俩人的爷爷辈都是战友，这个周家的小千金和谢云开自然很熟，小时候都是一起玩到大的。别人以为他们是在同一个剧组对手戏很多的关系才相处得来，其实不然。
他们跑步的地点不是酒店的健身房，而是他们这部电影里面的学校的操场里。人多自然不会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俩人因为太熟悉凑在一起反而没什么话题，就这么“见面——跑步”的模式循环了好几个来回。今天晚上周苒终于开了口，还问了一个谢云开差点吐血的问题。“哎，谢云开你说你和江月明拍的那个网剧，怎么突然下架了，我还没来得及录屏呢就看不了了，你这个当事人知不知道点内情？”
谢云开脚下一个踉跄，这姑娘问的有难度啊，他调了调呼吸，紧了紧发带，“能坚持播完都超乎我的预期，本来审核的时候就敏感，加上弹幕里的内容，播放量太惹眼就容易被找茬，所以应该内容整改，最后应该还能回来。”
周苒哦了一声，“这还行，靠，我现在都靠朋友从国外给我往回传，搞得跟间谍活动似的。我都没想到能和江月明合作，感觉我是所有粉丝之中最幸运的了，哈哈哈。前两天对戏的时候我紧张的差点忘词了都。”
谢云开停了下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周苒，“我看你演的挺自然啊。”
“废话，我是个有素养的演员。不过我看你俩关系不一般啊，剧都结束了，这第二部合作就来了。你帮我要个签名呗，别说是我要的啊，就说是你家里的随便哪个侄女妹妹的都行。”周苒总觉得这俩人的关系可不只是朋友，据她观察自从他和谢云开出来跑步，江月明看她的频率明显频繁了很多，也就这愣头青没发现。
“行，你把你家的活血通络的药膏给我几管，上次惹了老爷子他发话谁都不敢给我。你随身带了吧？”
周苒也不问他干嘛用，直接从兜里掏出两管扔在他怀里，还拿手比划了一下，那意思就是签名也赶紧快点给我拿到手。
江月明戴着鸭舌帽，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粉丝在他微博下面催了好多次让他发八百万粉丝福利，自从他上次直播翻车之后，他就再也不想那么尬聊了，他现在自己想想都觉得尴尬。那就给她们唱首歌吧。
他喜欢民谣，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他拨动琴弦，熟悉的前奏响起，他唱着别人耳熟能详的歌，仿若歌里的白衣少年来到眼前。
俩人为了对剧本方便，相互之间都有对方的房卡，谢云开按了半天门铃也不见里面的人开门，他看时间还早，就刷门进去了。结果就看到对方盘着腿抱着吉他在唱歌，灯光下江月明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这画面让谢云开很久都没忘记。
江月明探头看了眼来人，手上的动作一顿，连着弹错了好几个音，他没有停继续弹唱着，谢云开凑过去才看到原来他在直播，尽管他动作迅速但独特的侧脸出现在手机里粉丝就认出来了。
江月明放下吉他猜着弹幕里肯定有人问是不是谢云开的头，他朝谢云开招了招手，谢云开摇头拒绝，他用嘴型说了句“不好吧？”江月明没管还是让他过来。
“谢主播来了，有人带我，就不会用像上次那样面面相觑了。你来，谢主播。”江月明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了下来，放在谢云开手里。
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