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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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流飞淡淡说:“这是我的人。”
汤靖兰又笑了:“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吻他他同意吗?”
谢岚山没机会说出同不同意,沈流飞就一把拽过了他。他坐在机车上,扶着他的后脑勺将他上身往下压,然后覆上了自己的一双唇。
谢岚山处于下位,人被按着往后仰,没沈流飞扶着就得倒下去,后背大半腾空着,腰也别着,姿势十分别扭。
但吻很好,沈流飞的舌头深入他的口腔,温存地舔舐,狂暴地侵略,他象征性地抵抗一下,就卸下所有负担,全然沉醉其中。
汤靖兰在一边看他们吻足了五分钟,终于摇头认输,很有些不甘心地说:“早该看出来的,gay里gay气的。”
人走之后,两个人才停下来,但仍保持着方才接吻的姿势不动,互相这么看着。
嘴都亲麻了。
沈流飞说:“这是为了避免谢警官犯错误。”
汤靖兰到底是文物贩子,兵匪共谱恋曲,当然是犯错误。谢岚山被亲舒坦了,刚才在俱乐部里憋下的暗火也消解了,眯着眼睛端详对方:“难道现在不是犯错误?”
沈流飞半真半假地说:“那要看你怎么想。”
谢岚山想也没想:“今晚去你家吧。”
沈流飞应该是被这话惊到了。他生得白皙,尽管一贯面无表情,但谢岚山还是借着雪亮的街灯看见,一层很薄的胭脂红浮现在他的脸颊上。
谢岚山简直笑得止不住,凑上去,拿脸皮去摩蹭了一下沈流飞的脸:“表哥,你想哪儿去了?”
这话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必然惹人浮想,沈流飞意识到自己被对方逗弄了,微微皱起了眉。
“我想去你家,”谢岚山摆出正经表情,他们依旧离得近,说话时鼻梁会轻轻擦碰,气息交融在一起,“我想请你帮我画一幅肖像画。”
“画谁?”
“一个女人。”
回家之后沈流飞画了一张画,他们一向有默契,所以画得很快。
最后画里的女人与谢岚山梦里的女人毫无二致地重合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鹅蛋脸薄嘴唇,凤眼狭长犀利,但看上去整个人都不太喜兴,神情恹恹的。
谢岚山拿着这幅画仔细端详,他确定她是存在的,他告诉自己哪怕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她找出来。
第53章 不戴珍珠耳环的少女(6)
监听进展顺利,几天之后劫匪那边来了电话,他们的大致位置终于确定了。陶队长一组人带着便携信号追踪器,一辆小面包,一辆宝来,在暑气弥漫的大路上兵分两路,疾驰追击。
台风走后 ,炎炎盛夏如期而至,夜晚空气干燥,天空瓦亮黝黑。劫匪们的藏身之处比较偏僻,好容易抵达追踪器显示的地方,陶龙跃刚刚指挥着刑警们下车准备伏击,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巨响就传了过来。
爆炸卷起的炙热气流险些将刑警们掀倒在地,待一个个爬起来之后,一张张脸都被扑面而过的热浪灼得通红。就是劫匪们藏身的屋子,在距他们不足十米的地方发生了爆炸。
陶龙跃大喊:“赶紧联系消防!”
从窗户看进去,有人被大火困在屋子里了。
谢岚山二话不说,用矿泉水将头发上身淋湿,就要冲进火里。
陶龙跃伸手拦他,但没拦住,谢岚山冲他喊:“人和画都在屋里,等消防就来不及了!”
一进屋就看见一个男人埋首伏在地上,谢岚山蹲地检查尸体,把人翻过来,脸孔很熟,就是鹤美术馆新招的一名保安,劫匪之一。
可惜还是来晚一步,人已经死利索了。一枪毙命,子弹从眉心穿过,留下一个拇指盖大小的伤疤。
谢岚山站起身,透过滚滚浓烟往屋子里看,屋里有些凌乱,地上还躺倒着三个男人,瞧着应该都死了。结合方才那个死者额头非常新鲜的伤口,可能一场恶斗就发生在他们到来的两分钟之前。
看着屋里的男人都已经死了,血流了一地,火势还不算大,但屋里浓烟滚滚,火苗围着尸体舞蹈、切磨,天花板已经扭曲变形,摇摇欲坠,空气中弥漫着高温下塑料熔化的恶臭。谢岚山的眼睛一时难辨颜色,火是红的,血是红的,一切都是红的。
这种强刺激画面令他非常不舒服,一阵剧烈的疼痛再次炸开在他的头颅里,像要片片坼裂他的脑壳。谢岚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强忍着头疼,一刻不怠地去找《洛神赋图》与另外三件被盗走的馆藏文物。
地上碎了一个陶壶,裂成块块碎片,应该就是丢失的北齐彩绘灰陶壶,还有被撕毁的另外两幅名家书画,但没看见《洛神赋图》。谢岚山躬身低头,试图避开呛人的浓烟,在电视柜或床底下这些可能藏物的地方仔细寻找,万幸,被他找着了。
打开检查一下,完好无损。
只看一眼用以确认,谢岚山又迅速且小心地把《洛神赋图》收回画匣子里。
这几个贼还真是沈流飞口中的“外行”,对于这类流传了数百甚至上千年的古书画,保存时的温度、湿度、光照都是讲究,那些省里市里的博物馆与美术馆都恨不能什袭以藏,尽可能减少曝光与展览,哪能这么随随便便装进匣子,又稀里糊涂扔进柜子。
谢岚山将另两幅被撕烂的书画也收起来,转身欲行,想要赶紧离开火场。然而人还没走出去,腿却被抱住了。
他一低头,看见方才以为已经死去了的一名劫匪又醒转过来,伸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裤腿。这个男人就是保安小周,谢岚山曾在鹤美术馆里与他照过几面,彼时印象不坏,却没料想对方深藏不露,竟是披着羊皮的狼。他看见他满脸满身都是血,嘴唇一动一动地好像冲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嗓子已经烫坏了,听来嘶哑不堪,要费点力气才能听个清楚。
“大哥……救……”人之将死,对生的渴望便尤其强烈,保安小周爬着像谢岚山靠近,用沾满血污与涕泪的脸去蹭他的鞋面与裤脚,“救救我……救我……”
有这么一瞬间,濒死的保安小周发现,这位谢警官的眼神变得非常奇怪,变得说不上来的倨傲、轻蔑以及阴冷。他神色一凝,低着头,眼神冷冷地落在自己被蹭脏的鞋面上,旋即又看向了匍匐在他脚边的男人。他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像看待最卑微的蝼蚁,最肮脏的虫鼠。
陶龙跃帮着疏散了楼里别的居民,也冲进了火场,浓烟中他一眼看见站立不动的谢岚山与倒在地上的周晨。火势开始不受控制了,陶龙跃冲他大喊:“磨蹭什么,救人啊!”
谢岚山像被喊回了魂魄,眼神恢复清明,头却愈发疼了。将画匣子伸出去,递给了陶龙跃,他一弯腰将保安小周扛在肩上,迅速离开火场。
保安小周已经被浓烟呛晕,谢岚山刚刚将他扶起带出两步,一根坍塌的房梁就砸在了他方才所在伏倒的地方。
伤者小周被救护车及时送进了医院,待大火扑灭之后,警方入屋进行现场勘查。大火烧毁了重要线索,增加了勘查难度,只能从一窥真相。初步勘察结果是屋子里的四个劫匪内讧火拼,拔枪射击时子弹打到了煤气罐,燃爆后引发了这场大火。屋子里遗留了一把“黑星”,还有大量“肢体残缺”的现金,美元人民币都有,也在为这场大火付之一炬了。
小梁联系上了房东,房东一听自己的屋子租给了盗窃博物馆的劫匪,劫匪还自相残杀几乎死个精光,当场瘫软在地上。半晌才缓过劲来,接过小梁递来的矿泉水,喝了几口就交待了事情经过,大意是这地方偏僻,所谓的商住两用楼既做不了生意,又难当住房租出去,附近一直没什么住户,也后来来了一个周姓的小伙子,看着相当老实,说租就租,也不龟毛纠结,所以他就把房子租给了他们,此后再没多过问。
陶龙跃本着怀疑一切的职业精神问对方:“美术馆遭劫还死了人,这么大的案子,警方已经悬赏通缉了,你就没发现你的房客就是新闻里的劫匪?”
房东挺委屈:“也就几个月前见过一面,聊妥了就签了合同,对方付款很爽气,后续也没要我操心的事儿,所以我就没搁在心上。再说,哪儿记得住这么平平无奇的长相啊,真不是故意瞒着的。”
想来是这四个劫匪早预谋要偷画,所以一早就作了准备。
待做完了询问笔录,便让房东回去了,陶龙跃对谢岚山说:“看来就是内讧火拼了,房东说有四个人一起住了他的房子,现场三具尸体,一个重伤,而且也符合当时我们从鹤美术馆以及街边的监控录像里看到的,三个人负责在美术馆里实施盗窃,一个人开车在外头随时准备接应。”
谢岚山皱眉不语,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屋子里这么多现金,还有没交易出去的国宝文物,随时可以花钱偷渡出去,犯得上拼个你死我活?”
“分赃不均吧,谁知道呢。”陶龙跃抽抽鼻子,接过小梁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说,“我是真没想到他们还能弄到枪。这些劫匪本事不小,想想既然能把画从美术馆这种地方偷出来,也该有门道能弄来一把‘黑星’吧。”
谢岚山沉默不语,似乎仍在思考。
陶龙跃扭头看看谢岚山的侧脸,他的脸都被大火熏黑了,但几道黑色痕迹掩不住他的俊俏五官,只是神情过于严肃,他凝神思考案子的时候多是这样。再看他的手,手也是黑的,胳膊还被大火灼伤了,白中透红一大片,水疱好几个。但谢岚山似乎对此毫无知觉。
陶龙跃不放心地问他:“怎么了,刚才在火场里你就这么怔着。”
“头疼。”谢岚山轻轻喘气,头疼时身上一切伤痛被衬得微不足道,他尽量轻描淡写地回答,“刚才天崩地裂,现在好些了。”
“杀人的案子咱们再努把力,不管怎么说,这价值连城的国宝总算毫发无伤地找回来了。”忙了一夜总算能舒一口气,陶龙跃接着说,“先把从火里抢救出来的文物送回去吧,百十亿的东西搁我手里,我心慌。”
陶龙跃想赶快把《洛神赋图》与另三件文物的残片残卷送回鹤美术馆,不管怎么说,毕竟千百年前的东西,即便只剩一片破瓦,一缕残绢,也依然有它的价值在。
然而谢岚山拦下了他。他心里隐隐有个担忧,却又说之不清道之不明,总觉得哪里还有没疏通的环节,以至于整个案子仍是隔雾看花,叫人费煞心思也徒劳无获。
谢岚山思索良久,说:“物归原主之前,我要先去见一见沈流飞。”
答案与他担心的一样。
沈流飞戴着没什么度数的眼镜,仔细观察鉴定了那两幅书画残卷之后,他说,这画是假的。
陶队长这些日子接触这个国宝大案,也下功夫学了不少,他知道赝品还分很多种,其价值也大不相同,譬如故宫与辽博所藏的《洛神赋图》,既是所谓的赝品,却也都是无价之宝。所以他很谨慎地问了一句:“这是后人的仿作?”
“不是。”沈流飞回答,“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假画,这是高科技印刷品。”
“这是鹤美术馆的藏品,”谢岚山微微吃惊:“你在那里上课也有段时间了,居然一直没有发现?”
“我没有发现,”沈流飞眉头难展,表情凝重,似是很为自己的失察歉疚,“造假水平也随科学技术一起发展了,不用数十倍乃至百倍的放大镜观察,确实很难发现。”
谢岚山继续问:“那李国昌带回来的这幅《洛神赋图》呢,难道真是唐肇中画的?”
“我鉴定不了。”沈流飞说,“答案只有唐小茉知道了。”
第54章 洛神(1)
白天联系不上唐小茉,明明一个高中女生,却成天不上课,不知道在哪里鬼混。正巧医院里的保安小周醒了,陶龙跃跟谢岚山、沈流飞直接去医院里给人录口供。
大火中浓烟呛入,肺部灼伤严重,保安小周的左脚重二度烧伤,听医生说,还得进一步治疗才能确定要不要截肢。
病床上,保安小周得知自己三个同伙都受了枪伤,当场死亡了。他愣了半晌,万幸地吐出一口气,他没中弹,子弹只是擦头皮而过,掀掉了大块头皮,他是连疼带怕直接晕过去的。也亏得祸兮福所倚,崩了一脸血后他的同伙以为他死了,没再往他身上补一枪。
保安小周交代说,他们团伙流窜作案已久,一般是先踩点再下手,三个动手,一个放风,从来就没失过手。他们过去只偷那种企业老总或官员,这类人钱大多不干净,对方通常被偷了也不敢报警。还从没偷过博物馆美术馆,毕竟安保监控都是一流的,有这贼心也没那贼胆。这次是有人先惦记上鹤美术馆里的东西了,指使他们去偷的。
谢岚山问他:“谁惦记?T姐?”
保安小周摇摇头:“没见到真人,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神神秘秘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