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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坐怀不乱-明珠-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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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青不由得也笑了,笑意之中却又有些苦涩。
    夜里实在沉静得厉害,远处偶尔有几声犬吠,便又归诸沉寂。
    傅玉声突然问说:“我若是成了孤家寡人,你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孟青似乎有点惊讶,他不以为意的说道:“三爷身边又不缺人,怎么会是孤家寡人呢?”
    傅玉声故意说:“可我明明就是一个人呀。”
    孟青叹息一声,说:“三爷只要肯,还怕没有人陪吗?三爷总是觉着寂寞,是因为三爷心里的人不在身边罢了。”他又说:“因为陆公子不在上海。所以三爷连跳舞都不高兴去了。难道不是吗?”
    傅玉声轻声的反问他道:“我心里想着什么,难道你比我还清楚吗?”他若不是这样的想着孟青,也不会明知是徒劳,还要一路来到东台了。
    孟青却摇了摇头,说:“我哪里清楚呢?我若是三爷,又怎么会舍得他去那么远的地方?”说到这里,就笑了笑:“可我想三爷喜欢他,总要比喜欢别的人多一些吧。”
    
    第204章
    
    傅玉声心里一动,想起去年的那一趟西北之行,突然忍不住看向孟青。他有无数的话想要问出口,最后却只是说:“你心里怕是觉着,我实在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吧?”
    孟青不料他这样说,便有些着急起来。要开口,却又被他生生的打断。他说:“别人也就算了。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的事,我却那样待你。你会这样想,也是自然。”
    孟青很是意外,又有些动怒,他急忙的阻拦道:“三爷,你不要说这样的话!过去的事,总归是过去了!三爷并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
    傅玉声反问他道:“真的吗?你当真一点也不怪我吗?”他喃喃的说道:“我那时和少瑜办婚礼,你特意去南京看我,我心底其实很高兴的。可我……还是同你说了那样混账的话,……你心里一定很怪我吧?”
    孟青静了静,才缓缓地说道:“三爷,你不必说这样的话。我是喜欢过三爷,可既然散了,我就没有别的念头了。喜欢三爷的人那么多,难道谁都该同三爷好吗?”
    暗夜里只有微弱的星光,谁也看不清谁的神情,可孟青的声音却让他觉着难过,他说:“你心里还是怪我的,对不对?少棋走了,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觉得我这样待他,和当年对你一样,实在太过无情。”
    孟青好一阵没说话,最后却只说:“这不怪三爷。三爷从来就是这样的人,他早就该知道。”
    傅玉声怔了一下,想起他曾说过自己的那些话,心里就沉了下去,却还是不肯甘休,反问他道:“我是怎样的人?”
    孟青看也不看他,只是低声的说:“三爷,不早了,你快去睡吧。”说完就转身要走。
    傅玉声突然生气起来,沉声的叫住他:“孟阿生!”
    孟青猛然回过头来,在沉沉的夜色里紧紧的盯着他。
    晦暗的夜里,明明一切都模糊了,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眼神就仿佛一张紧密的网,铺天盖地的落下来,紧紧的裹住了他,让他不能呼吸。
    傅玉声轻声的问他,“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东台?”
    孟青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可到底还是忍不住,便说:“我不想知道。”
    傅玉声难堪极了,他觉得自己简直都要喘不上气来了。
    他勉强的笑笑,说:“你说不怪我,果然是哄我的。”
    他也不等孟青回话,便又径自的往下说道,“我这次来东台,就是想看看……,廷玉和你……”
    孟青沉默了片刻,才说:“三爷可以再娶一房。若是想要小孩子,其实很快。我想陆小姐会体谅您的。”
    傅玉声很是意外,就解释道:“我同你说过了,我和少瑜的婚姻,只是一桩名义上的婚姻罢了。”
    孟青却只是说:“是吗?”
    傅玉声不知他是不在意,还是不肯相信,心里十分的不安,就说:“她只是一个朋友罢了。”
    孟青叹了一声,突然说:“三爷,我其实不必问。……我知道你为什么来东台。”他问道:“你一定要听我说实话吗?”
    傅玉声的心砰砰的直跳,又是害怕,又是期盼,他觉着这仿佛一场梦,却不知这梦里究竟会有什么。
    他轻声的问道:“你真的知道吗?”
    孟青说:“我知道。陆小姐和陆公子都走了,杜鑫又离开了傅家,……耿叔也不在了。三爷往日里身边的人都不在身旁了,所以三爷觉着寂寞,觉着孤单。我也勉强算是三爷的一个朋友,所以三爷过来找我。这些我都明白。”
    傅玉声的心一直往下沉,想要解释,却听孟青又说,“三爷,可我和你的那些朋友不一样的。或许别人能和您好聚好散,可我不行。”
    
    第205章
    
    傅玉声脸色发白,那句好聚好散他实在无可辩驳,可什么叫做那些朋友?孟青这句话实在让人下不来台。或许在孟青心里,他每天就只知道花天酒地罢了。
    他心里难受,就说:“我的朋友是多了些,可同我好过的,这两年也就只有过你和少棋而已。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难道你也不知道吗?凤萍刚过世,你就回了东台,这样久不回去,总是让人放心不下。我来看一看你,难道也不成吗?”
    孟青突然发起火来,狠狠的一拳砸在树上,说道:“三爷,你怎么就不明白?我回东台,就是为了要躲你!”
    傅玉声吓了一跳,一颗心几乎要从胸口跃出。
    他心里隐约有些明白了,却又不敢相信,他小声的问道:“为什么?”
    孟青带着怒气反问他道:“三爷,你到底为什么来东台?”
    傅玉声手心都是一层薄汗,他大着胆子说道:“我来看你。”
    孟青似乎觉着可笑,他说:“三爷,你身边没人了,才想起我来,才来见我。”他顿了顿,又说:“三爷,我同你好过,你难道都忘了吗?我好不容易才死了心,你又来东台,你住几天就走了,我呢?”
    傅玉声屏住了气,说:“那我要是不走呢?”
    孟青很是震惊,他有好一阵子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说:“三爷,你别哄我了,我受不住的。”
    傅玉声心里苦涩极了,说:“我没有哄你!你要是不肯回上海,等我和少棋的事了结了,我就来东台好不好?”
    孟青笑出了声,说:“三爷,你别再说这种话了!”他呼了一口气,才又说:“这种事,谁说得准呢?我反正是不信。三爷的朋友那样多,找哪一个不好呢?何必拿我寻开心?”
    傅玉声有些发急,就说:“孟阿生!我哄你做什么!”
    孟青发怒道,“难道我说错了吗?在上海的时候,有陆公子在,三爷总躲着我,何曾把我当做朋友过?若不是因为廷玉的事,三爷哪里肯见我?”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克制着心中的怒意,才又说道:“三爷,我跟你不一样。散是散了,可我心里总是忘不了。要是在上海,我总忍不住要去见你。可我怎么能再去见你?我若是不去西北,凤萍也就不会遭这种罪,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没了命!”
    沉沉的夜色仿佛可以遮蔽一切,孟青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三爷,凤萍没了,我心里很有些怪你。这其实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忘不了,是我自己放心不下,可我实在……,我实在不能……”
    他连着说了两个实在,却始终说不出后面的话。他一拳拳的砸在树身上,声音里的苦闷简直让人心碎。
    傅玉声连忙捉住他的手,发誓般的说道:“我都明白,我都知道。”
    孟青的手剧烈的颤抖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紧紧的握住不肯放。孟青好像失去了力气,不再挣脱,喃喃的说道,“三爷,你不明白。我对不起凤萍。她人都没了,我却还在想着你。我实在太难受了,我想要是见了你,心里或许能好受一些。可是我又恨自己有这样的念头,我明明发誓要跟她好好过日子的,若不是我总想着你,若不是我去了西北……”
    他满身的怒气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伤。这一刻,他才象是一个丧妻的男子,而不是往日站在他面前的孟老板,孟阿生。
    傅玉声浑身发抖,又冷又热,他不想沉默,也不想再为了凤萍安抚他,他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若是没去西北,我十有八九就死在那里,回不来了。是徐世伟可恶可恨,为什么要怪到你的身上?”
    孟青颤抖得厉害,垂下头,也攥紧了他。
    傅玉声心口发烫,忍耐不住的说道:“我以为我放得下,散就散了。可我在上海,没有一天不想你的。你有凤萍,我又怎么好来打扰?我心里其实也很怪你,为什么娶个小妾也那样大操大办,生怕我不知道吗?我那时心里很生气,也不想知道你的消息,可又忍不住总向人打听你。”他抬起孟青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发誓道,“我知道,我如今说什么,你心里都不信。你等我好不好?我和少棋的事,总要有始有终,等这一桩事了结了,我就回东台来找你。”
    孟青好久没有说话,再开口时,也平静了许多,推开他,才说:“三爷,我不明白。如果是因为西北的事,三爷实在不必觉得有所亏欠。我欠三爷的,也算还清了,我们互不相欠。东台这样的乡下地方,三爷来一趟实在太辛苦了,以后我也会带廷玉回上海看三爷的,三爷放心好了。”
    傅玉声不料他竟说出这样的话来,一颗心如坠冰窟,太冷太痛,简直近乎麻木。他知道孟青性情倔强,一时半刻只怕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心中绝望之余,便问说:“什么叫做互不相欠?难道我同你,连朋友也做不得了吗?”
    孟青的声音很低,他说:“三爷,你还不明白吗?我为什么回东台。你身边要什么样的朋友没有?漂亮的公子哥,年轻的男学生,还有歌舞皇后,也不少我一个只会打拳的粗人。”
    
    第206章
    
    傅玉声怔了一下,不由得说道:“若是我不要他们呢?若是我情愿在东台看你打拳呢?”
    孟青转过身去,说道:“三爷,您还是留在上海吧。这里不是您呆的地方。”
    傅玉声不料他这样绝情,胃里隐隐的作痛,反问他道:“难道你这就要赶我走吗?”
    孟青没说话,傅玉声心里又急又气,忍不住就说,“你说得很对,我身边是有很多朋友。可你身边不也一样有很多的朋友吗?我想在你心里,也并不少我这样一个人吧。”
    他说完这句话,却又后悔了。
    孟青低声的说:“三爷,也不早了,你也早点睡吧。”
    傅玉声眼睁睁的看着他回去,胃里绞痛起来,就伸手扶着树,缓了好一阵,这才勉强走回屋里去。
    他躺倒在床上,胃里痛得厉害,额头上都是冷汗,如何能够睡着呢?
    他翻来覆去的想着孟青说过的话,心里酸涩,都是说不出的痛悔。那时散了的话脱口而出,谁能料到今日竟会这样的不舍。
    他这一夜疼痛难忍,直到天色微明的时候才略略的睡了片刻,醒来之后,便再无睡意,收拾了一下皮箱子,便坐在桌边发怔。
    他想悄无声息的离开,却又心中不甘。他其实也明白,凤萍才刚过世不久,陆少棋又不在身边,他实在不该在这时把话都说破,倒显得他趁人之危,捻三惹四。
    可看孟青的样子,怕是要在东台长住了,若是他这一次负气回去了,下次再来,两人之间也不知会不会更加的难堪?
    也不知是不是风,门轻轻的摇晃着,发出细小的响声。傅玉声走过去将门打开,却惊讶的看到门外放着一个篮子,里面有几个盖着碟子的碗。
    廷玉远远的站在墙底下,手里拖着一个不大的木马,看到他出来,便害羞的转过身去,假装没有看到他一样。
    傅玉声忍不住微微一笑,心里终于好受了一点,走过去,故意问他,“早上吃的什么呀?”
    廷玉眨了眨眼,细声细气的说:“混沌。”
    傅玉声忍不住笑出了声,说:“好大的胃口。”
    廷玉哪里知道他笑什么呢?见他笑,便也忍不住开心,咯咯的笑了起来。
    傅玉声摸了摸他软软的头发,心里又欣慰又难过,想把他抱起来亲一亲,却又有些胆怯,就笑了笑,说:“弟弟呢?”
    廷玉急忙的说:“弟弟还在睡!”
    傅玉声又问他:“你爹呢?”
    廷玉摸着木马的耳朵,认真的说:“打拳呀。”
    傅玉声就忍不住逗他,说:“你怎么不去打拳呢?”
    廷玉骑在木马上,一下下的摇着,突然小小声的说:“爹生气啦。”
    傅玉声沉默了,好半天没有说话。
    他把碗里的馄饨都吃完了,想把空碗送去厨房,结果去了也不知道水缸在哪里,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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