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怀不乱-明珠-第4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傅玉声听得生气,一句话都不想同他多说,推开车门就要下去,却被陆少棋拽住了不放。
陆少棋扣紧他的手腕,亲他一下,才意犹未尽的说道:“我明天来接你。”
傅玉声被他气得天旋地转,这可是在傅家门口,若是被他父亲看到,岂不是要被打断腿。
傅玉声微微的冷笑,说:“我若是被打死了,自然也有人收尸。可不敢有劳陆公子。”
陆少棋面色阴沉的看着他下了车,一脸的若所有思,迟迟没有发动车子。
傅玉声回到家中,只觉得精疲力竭,脱了的大衣和帽子递给佣人,就胡乱的坐倒在了沙发上。叶翠雯今天有点不大舒服,所以没去打牌,下楼时见到他回到家里来,也吃了一惊。
叶翠雯也听说了他这些日子和陆少棋的事,坐在他身边问了两句,又看到他脸色难看,便吩咐佣人煮了甜汤端来给他喝。
傅玉声知道他和陆少棋的事也瞒不了多久,就同叶翠雯说了说,讲了一半,留了一半。
叶翠雯听了也颇为犯愁,捏着手帕想了半晌,才说:“若是说别人呢,倒有个好法子,娶他一个姐妹也就罢了。倒是他,你要娶他们家的人呢,说起来还是我们太高攀了些。”
傅玉声听得心里一动,叶翠雯说得的确也是个法子。换了别人,只怕落得同浦东电气的蒋先生一般的下场。若是陆家的人,难道陆少棋还会这样的横行霸道,肆意胡为么?
叶翠雯点醒了他,傅玉声索性仔细的想了想陆家的那几位小姐。
傅玉声其实只记得陆少棋的四姐陆少璃和二姐陆少瑜,其他的那几位姐妹,却不大有印象了。
陆少璃生得貌美,人称金陵第一美女,他在南京时也曾见过几面,因为陆少棋的缘故,也话也不曾说过两句。
倒是陆少棋的二姐陆少瑜,两人倒曾有过几次交谈。这位小姐相貌远不如陆家其他几个姐妹出众,却也是位奇人物。五四时,这位陆小姐打着校旗,领着女同学们示威游行,在南京也是轰动一时。
后来听说在金陵女子大学授课,英文讲得极好,柯丽兰校长很是看重她。可惜这位陆小姐同陆少棋一样,总是叫陆正忻头痛。傅玉声听说她时常在报纸上写些文章,笔名叫做傲雪,言辞颇为激进,在文艺界也颇有些名声。
陆少棋曾说她只不过效仿那个出走的娜拉罢了。陆少瑜便嘲讽说:“我倒宁愿中国多些出走的娜拉,少些只知道享父祖庇荫之福的人。”
这句话惹得陆少棋恼羞成怒,拉着傅玉声转身就走,许久都不曾消气。
陆少瑜对陆少棋不假辞色,待傅玉声却十分客气。陆少棋十分的不以为然,说:“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从小我喜欢的她就喜欢跟我抢。”
第124章
傅玉声那时同他才认识不久,还不知他打着自己的主意,便笑着说道:“你们既是姐弟,眼光相近也不奇怪。”
陆少棋哼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陆少瑜和陆少棋虽为一母所出,却势同水火,怪不得一见面就针锋相对。
那时他总是陪陆少棋去一些酒宴或者晚会,陆少瑜有时也会前去。她这个人性格活泼热情,也有许多朋友,她的文章虽然犀利,说话时却彬彬有礼,颇有教养,并不会令人难堪。她又在美利坚念过书,见识广,兴趣也颇丰,同人聊起天来丝毫不会冷场,很有意思。
陆少瑜起初也把他当做陆少瑜那班富家子弟的朋友一般,后来才待他与别人不同,有一次还同他聊起傅家在码头上的工人,拿了纸笔给他算了一下工人的开销,两个人光这件事就说了许久。有些书报,傅玉声也是从她那里才头一次听闻,渐渐的有所了解。陆少瑜对他另眼看待,大概也与这些有关系吧。
后来他与陆少棋闹出大都会枪击案一事,到处躲着陆家人,也许久不曾见着她了。只是一想到陆少瑜,傅玉声还是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与陆少棋的事情闹得这样大,他不信陆家的人会不知道。
傅玉声想来想去,到底还是觉着不大可行。若是他大哥,娶陆家的某位小姐,也未尝不可。傅家虽然没什么权势,但却颇有些财力。
但若换做了是他,只怕就没有这样的乐观了。他在金陵的名声并不大好,即便没有他和陆少棋的事,陆正忻恐怕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
傅玉声想到这里,终于灰了心。又觉着自己方才竟然生出这样的念头,不免惭愧。叶翠雯却说:“依照你说的,她是新派的人,又教书,又写文章,抛头露面的,怕是不够体面了,她父亲必然看她不惯。”
傅玉声却不料她能说中这些。陆少瑜的确是同家里闹翻了,所以陆少棋才嘲笑她是出走的娜拉。叶翠雯微微一笑,说:“我打牌的时候,也听人说起过陆老先生,听说他原本还是江苏督军呢。”
傅玉声也笑了,说:“他如今不做督军了,在南京当中央执行委员。”
叶翠雯沉吟片刻,才说:“我倒觉着,你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若要我说,你这些日子也太累了些。该回去南京歇歇,见见你的老朋友。反正过些日子我们也都要回去的。你先走一步。”又说,“你回到了南京,这位陆小姐也同你有些交情,若是有什么难处,你便帮帮她。”
傅玉声其实也心里隐约有这个念头,想要回去南京避避风头。可说到陆少棋,他还是摇了摇头:“她是新式的女子,只怕不愿被婚姻所束缚,况且我对她,也并没有……”
还没等他说完,叶翠雯拿帕子掩着口,就连连的笑了起来,半天才说:“你想什么呢?我是说,她和陆公子毕竟是姐弟,性子又这样象,你不如同她好好结交结交,向她讨教有什么法子可以一劳永逸的,只怕还快些呢。”
傅玉声被她笑得不好意思起来,只好点头称是。
叶翠雯凝神看他,突然轻叹了口气,感慨的说道:“也不知将来哪家的小姐有这样好的福气,要嫁给你呢?”
傅玉声苦笑两声,说:“单说眼下的情形,只怕是祸不是福。”
傅景园和傅玉华都在外未归,傅玉声拿定了主意,也不等司机回来,直接拨了电话叫了一台车过来。
买地的手续已经七七八八办得差不多了,他和罗汝城原本就定好了年后才动工,所以倒也没什么妨碍。倒是利华和新公司的事情一大堆,匆忙之间怕是处理不及,除了经理,又打电话把刘子民从工厂那边叫了回来。新工厂设备采买的事情,犹太人葛立芒出力不少,刘子民这段日子忙利华工厂的事,所以并不大清楚,因此傅玉声还要细细的交代一番。
等到车来,傅玉声便穿上大衣,又急匆匆的赶去公司。
他倒想着临走前要去见孟青一面,可是算了算这一来一回怕是赶不及,又怕去了惹孟青生疑,便打消了这念头。
等到忙完已是半夜,杜鑫同司机到利华来接他,知道他明早还要回南京,也猜到他是要躲陆少棋,顿时愁眉苦脸起来,说:“少爷,你回南京,陆公子也跟着回去怎么办?”
傅玉声也是十分无奈,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说话时,连傅玉声也没有想到,他这一次去南京,再回来上海,已经是半年之后了。
第125章
傅玉声到了南京,便亲手写了封长信给孟青。大意是说家里要筹备傅玉华的婚礼,所以就先回了南京,又说年后便回来,教他好好养伤,苏先生的事情就先不要管了。又怕他多想,便说等回到了上海,自然再会派请柬,那时再请他来。
傅玉声原本想着让杜鑫再去上海一趟,却又觉着太过,最后只是让杜鑫拿到邮局寄了出去。
哪里想到他回去南京没几日,城里就出了大新闻。蒋介石再次就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报纸上好一场肆意宣扬。
傅玉声也听说年底他与宋家三女已在上海成婚,如今已是大不相同。又听党内的朋友说起当下的局势,都说年后或早或晚,还要二次北伐。北伐成功与否,仍未可知,才刚平静了不到一年,又要打仗了。
傅玉声想起北伐军攻打南京时的情形,张宗昌未曾撤退的残部,还有英美军舰炮轰南京时的一片乱象,便觉得心有余悸。
等傅景园和傅玉华等都回到南京之后,父子三人商议一番,定下来他年后仍留在南京,暂时不回上海,免得南京这边有什么异动难以顾及。
傅玉声对于政治其实并无大的兴趣,可他也知道北伐军中派系林立,如今又与苏共决裂至此,更有美利坚英吉利,日本等国虎视眈眈,也觉得局势迷乱,令人担忧。
叶瀚文同他闲聊时,想起他之前被人诬陷同共党结交,便告诫他要多加小心,说南京如今对共产党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已经抓捕了许多共党。又教他小心,免得在这关头上吃亏。
傅玉声想起当初的事也觉得不安,叹了叹,说:“若只是钱的事,倒也罢了,怕就怕是为了别的。”
叶瀚文知道他同陆少棋的事,南京也有许多小报,很是爱写明星舞女,富家公子少爷的风流韵事,大多都是空穴来风,却写得活灵活现,浓墨重笔。
叶瀚文虽然不大看这些,却也知道些许,问起他在上海时的事,傅玉声到底好些面子,不想把陆少棋拿枪相逼的事说与人听。却不料报纸上早已写了出来,叶瀚文还特意找出来给他看,指着开头啧了一声,说:“这人实在可笑,还写什么四川北路的某西服店,谁不知便是王顺昌西服店呢?”又忍着笑问他和陆少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傅玉声脸面上便有些挂不住,只说:“他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晓得,怎么只顾着取笑我。”叶瀚文见他不肯说,也不再追问,却还是忍不住要嘲笑他,说:“还以为你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原来也有今日。”又笑他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可惜陆公子投错了胎,不然才子美人,倒也是一段佳话。”说到这里,叶瀚文又想起一件新闻来,便问他说,“对了,你知不知道陆少棋有一个二姐,叫做陆少瑜?”
傅玉声不知他怎么提起她来,颇有些意外,说:“记得,我同她还有数面之缘,怎么?”
叶瀚文便微微冷笑,说,“陆家这阵子热闹得很呢。”见他不解,便又解释道,“听说她同金陵大学的黄阜平走得很近,这个人前一阵刚被抓,听说是共党在南京的市委书记呢。”又说,“这件事情闹的很大,她也被陆家人关了起来,不许露面。”
傅玉声吃了一惊,许久说不出话来。
叶瀚文见他这样惊讶,便说:“这又什么奇怪的,上海也是一样。”傅玉声没说话,半响才叹,“国父仙去才几年呢。”
叶瀚文不以为然,说:“你呀,做生意我不如你,要论政事,你还是少开口的好。你还不知道呢,单是这次就抓了二十多个呢,听说是在鼓楼抓的,只怕过些日子就要送去雨花台了。”又看他震惊,便不以为然的说道:“去年抓的早都杀完推进秦淮河了,你不知道罢了。”
傅玉声听得有些难受,又想到陆少瑜,愈发的心烦意乱。
原本以为这样也就罢了,哪里想到却还有意料不到的事在后面。
又过了两日,他同叶瀚文去教会学校回来,两人在路上散步,叶瀚文突然同他说道:“温迟良这次也被抓了。”温迟良是黄埔军校五期的学生,曾参加过北伐,同叶瀚文因为公事认识的,交情很好。叶瀚文站在那里,脸上的神情复杂,半天才说:“听说是黄阜平把他招认出来的。”傅玉声也很是意外,说:“他也是共党?”
叶瀚文冷哼了一声,突然又说:“这个黄阜平,听说他咬着陆少瑜不放呢。”
第126章
傅玉声惊讶不已,反问他道:“陆少瑜也是共党?”叶瀚文怔了一下,也有些犹豫,说:“谁知道呢?”又说:“年轻人被共产主义迷惑的很多,想来她也不过一时误入歧途,谁还真能把她怎么样?倒是那个黄阜平,真是老奸巨猾。”叶瀚文对于温迟良被抓这件事很是耿耿于怀的,可傅玉声对这个消息,却丝毫不觉着惊讶。
因为叶瀚文的关系,他同温迟良也有些交情,听说温迟良在黄埔的时候就反蒋,还被黄埔学校开除过。这个人枪法极好,北伐时身先士卒,立功不少,傅玉声虽然敬佩他,有时却也觉得这个人刚直太过,不太懂得迂回,总有一日要吃亏。
年前的时候,傅玉声和叶瀚文聚得也少了。听说温迟良被抓,叶瀚文十分的痛心,不愿见他在歧途上越走越远,决意要说服他,又忙叶丽雯的事,还有许多的公事,简直连片刻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年后党内要开二届四中全会,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