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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坐怀不乱-明珠-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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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玉声这才松了口气,先去了他大哥那里。原来傅玉华听说陆少棋到了上海,心里不安,特意知会他一声。哪里想到转天竟然看到他把人都领到了公司来,傅玉声见他脸色发青,只好解释说:“他非要跟来看看,我就只好带着他来了。”傅玉华重重的哼了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说:“他要登堂入室,你也由着他?”
    
    第111章
    
    傅玉声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傅玉华见他似乎真的一无所知,叹了口气,道:“他昨天拨电话过来,说改日要同你一道登门拜访。”傅玉声吃了一惊,没想到陆少棋竟然这么的自作主张,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傅玉华又把一叠报纸扔在他的面前,“还有这些,你自己看吧!”傅玉声不知他所指为何,心中不安,拿起报纸来仔细的翻看。可一抬眼就看到一则醒目的报道,竟然写是他与陆少棋在南京大都会枪击案一事。傅玉声意外之极,这些报纸一向喜新厌旧,不知为何竟会旧事重提。他看了傅玉华一眼,这才继续往下看。
    文章先是提到傅玉声的大名,说他是利华总经理傅玉华的兄弟,将他在南京的风流韵事铺陈许多,才又提到大都会枪一案,说当初案件终于寻到人证物证,原来竟是舞女为他争风吃醋,所以伤及无辜好友,又隐晦的提及这位青年才俊原本要至司令部入职,却因意外枪伤不幸延误了。报纸上还用半版的版面登出方娇娇玉照数张,十分的博人眼球。
    傅玉声看完之后又翻了翻其余的报纸,这些报纸行文大同小异,倒好似一个人捉刀代笔写就。说起当初大都会枪击一案头头是道,仿佛亲眼目睹的一般,与当时的说辞大不相同。
    傅玉声收起报纸,心中有所猜测,却又觉着这念头太过荒唐,沉吟片刻,说:“我去问问他。”傅玉华不满的说道:“这还用问?”又说:“他这次来上海到底是什么意思?”傅玉声被他当面质问,面上也有些尴尬,却又不好敷衍,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我想他不过是少年人心性,一时新鲜罢了,过了这个劲头,也就不了了之了。”傅玉华震惊的看着他,一脸的不能苟同,呵斥道:“你这是胡闹!”傅玉声无可奈何,说:“不然又能如何?”又把陆少棋同他说的话对傅玉华说了一遍。说到戴胜荣怕是要升职,又说到江安号一事,傅玉华皱起了眉头,说:“这件事原本就透着蹊跷。这一整船的烟土,背后的人也不知是谁。杨虎这一出敲山震虎,不要把自己震下马了才好。”傅玉声有心事,还没说话,傅玉华又说:“中央戒烟委员会若要来人彻查,只怕就要好看了。”傅玉声心里一动,说:“杜老板不也是上海禁烟委员会的常委吗?”傅玉华没说话,片刻之后,突然又问他:“陆少棋还同你说什么?”傅玉声犹豫一下,说:“他大概也要去警备司令部。”
    傅玉华脸色发青,却也别无妙法,半天才说:“你这些日子也不必来公司了,和他多出去玩玩,或许他认识了别的人,这念头也就淡了。”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怒气,对他嘱咐道:“他若是欺人太甚,你也不必一味的忍让。大不了我们傅家从此不在上海就是了,中国如此之大,难道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傅玉声心口震动,抬眼看他,笑了笑,说,“大哥,我都知道,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又说,“公司的事我还要多做一些,他若是再来,你就当做没看到,放心好了,我也知道他是什么性子,有分寸的。”傅玉华哪里能够放心,郁郁的叹道:“真是岂有此理!”傅玉声原本就来得晚,兄弟两人长谈一场,已近正午,傅玉声又给苏奉昌拨了电话,已经寻不到人了,心中便有些懊悔。
    陆少棋不知去了哪里,一直不见人影。他坐下又站起,来回的在办公室里踱步,最后终于定下决心,拨了孟青那里的电话号码。
    他拿着话筒等了片刻,电话接通时心口竟然有些发紧。接线员将电话转了过去,听筒里随即响起骆红花的声音,他心里失望,却又不能露出来,便笑着向她问好,这才问道:“也不知孟老板在不在家?”
    
    第112章
    
    骆红花听到是他,口气并无异样,倒仍是客客气气,同他说孟青去了常州,要忙些日子才能回来上海。
    她说得与孟青信里写的一般无二,可傅玉声还是放心不下,便笑着说道:“难道我又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孟老板躲去常州。”
    骆红花也笑了,说:“怎么会?年前总有许多事情要忙,路五爷不放心别人,所以就让他去了。”傅玉声只好说:“其实不瞒红花姑娘说,我实在有一件要紧事要同他商量商量,也不知他在常州哪里?我若是请电话局的人去叫他,也不知方便不方便?”
    骆红花沉吟片刻,并不回答,反问他道:“也不知三爷什么事这样着急?也不知方不方便同我讲呢?阿生他在常州乡下,只怕电话局的人也寻不到他呢。”
    傅玉声听她叫孟青阿生,就觉着有些刺耳,又看她左右推诿,就是不肯将孟青的下落告知,想,她这样根本就是成心阻拦。不得已就把孟青信里的话拿来搪塞一番,笑着说道,“实不相瞒,孟老板曾同我说利华码头失窃的货物有了下落,若是当真找得到,正好来补我手头一个缺,所以着急了些。”
    骆红花听了却说:“这件事阿生倒是交代了我,这两天已经有了眉目,若是三爷不拨电话过来,我也要去见三爷呢。”傅玉声原以为这不过是孟青信里掩人耳目的笔法,却不料竟然真有其事,只好耐着性子听骆红花把这件事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又定好了明日去码头查看那批货物。
    说完这件事,傅玉声也没了别的由头,只好客气一番,便把听筒挂了起来。
    他闷坐了片刻,把事情细细的想了一遍,还是觉着事情不对。孟青若是当真为了别的事去的常州,信里就不会写得如此潦草,连归期都不肯写明。他拨了电话回家,特意把秀山叫过来吩咐了几句,让秀山去码头上打听消息。杜鑫见他眉头紧锁,就忍不住问他:“少爷,你到底担心什么呀?孟老板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傅玉声心里一动,突然说:“你下午去闸北看看,我怕他是有事躲着我。”
    杜鑫之前去过一趟梅园头,回来都半夜了,自然不会忘,就扁了扁嘴,说:“少爷,孟老板这次肯定不是躲着你。你看他走的时候那么舍不得,抓着你的手不放,我看着都不好意思了。”
    傅玉声知道他不情愿,笑了一下,说:“让你去,你去就是了。记得机灵些。”
    两人正说着话,便听到楼下有汽车鸣笛,傅玉声皱着眉头,走到窗前朝下一看,看到警备司令部的那台车横行霸道的停在楼下,便在心里叹了口气。陆少棋倚着车门看他,要他下来一同出去吃饭。
    傅玉声只好又嘱咐了杜鑫几句,这才收拾了一番,走下楼去。
    陆少棋也不知去哪里兜了一圈回来,兴致勃勃的样子,非要带他去吃凯兴的牛排。傅玉声见他开得快,便说,“这有二十多英里了吧,你开慢些,小心被巡捕房拦住。”
    陆少棋十分的不以为然,笑道,“我看谁敢拦我。”傅玉声皱着眉看路上的行人躲避,想起他开得是警备司令部的车,便不再说话了。
    陆少棋看他神情大不赞同,便悻悻的停在了路边,借口买了份报纸,再开起来的时候,便慢了一些。
    两人在凯兴吃饭就吃了一个多钟头,吃过了陆少棋也不肯载他回利华,反倒在路上兜起风来,又同傅玉声说:“你何必那么辛苦?我们下午去跑马场逛逛好了,那里热闹些。”
    傅玉声看他兴致高昂,也不好说不,便道,“这时节怕是不会有了吧。若是有,看看也无妨。”又想起孟青还曾邀他去看赛马会,两人匆匆忙忙,一直未曾成行,心里便觉着怅然。
    陆少棋停下了车,打开报纸翻了翻,果然没有,却又看到那则大都会枪击案的报道,便笑着说道:“怎么样,写得如何?”傅玉声正要问他此事,便叹息说:“怎么好端端的又提起这件事来?原本大家都忘记了。”
    陆少棋一挑眉,得意的说道:“这是写给那些老古董看的。免得你家老爷子整天心惊肉跳,看见你跟我一起,又拿拐杖打你。”
    傅玉声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是该觉着好笑还是可气,说:“若是他看了这个就能放心,那倒也好了。”又问他,“你还知道什么啊?”
    陆少棋把报纸扔到他手里,开着车在路上闲逛,说:“听说上次把你赶了出来,不许你回去?”
    傅玉声看着车窗外,半响没说话,他原本心也不在这里。陆少棋见他沉默不语,以为是说中了他的心事,便嘲笑他道,“你这么新潮的人,也学别人做什么孝子?又不是闺阁里的大小姐,他不许你做什么,难道你还非要听他的不可?”又说,“你晚上就搬来我这里,等你家老爷子气消了,再回去就是了。”
    傅玉声听他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其实一个字也未听进耳去。正出神之际,却看到有个十分眼熟的男子,手里提着药包,紧蹙着眉头,穿着一件半旧的棉袍,行色匆匆的在路上奔走。傅玉声看他拐过街口,心中总觉得哪里见过这个人,却一时想不起。
    陆少棋看着路,看到哈同百货的招牌,一时起兴,就说:“不如你跟我去百货公司吧,听说你大哥要成亲了,你陪我去挑挑看送什么好。”
    傅玉声突然想起方才那人是谁了。
    他是孟青手下的人,之前还跟着孟青来看守所接过他的。
    
    第113章
    
    傅玉声记得他住在万国饭店的时候,这个人还尾随过他一段时间,杜鑫觉得这人面相凶狠,心里很有些怕他,连回头多看一眼都不敢。
    陆少棋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将车停在路边,伸手捏住他下颌逼他转过头来。
    傅玉声这才回过神来,看他似乎要发怒的样子,就问道:“怎么?”
    陆少棋阴沉的看着他,说:“你刚才看见谁了?”
    傅玉声吃了一惊,心念一转,便笑着说道:“见着一个牌友,想起些不相干的事罢了。”又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问他道:“你怎么停在这里?”
    陆少棋突然冷笑了一声,说:“说起你那些牌友,傅玉声,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他眯着眼睛看傅玉声,问道,“听说我在南京的时候,你迷上了浦东电气蒋稚晖的二女儿,很是追求过她一段日子?”
    傅玉声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了这么一件事,竟然就拿来质问自己,想起这话背后的意思,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刚要开口,就被陆少棋拦住。
    陆少棋抬起带着手套的左手,似乎有些不大满意,便又拽了拽手套,看了看,才说,“过去的事也就算了,我也不同你计较。如今我来了上海,再没人能管得了我,也不会再有人跟你动手,为难于你。这些你都大可以放心。”顿了顿,又说,“我这次见着你心里高兴,一时忘记同你说,浦东电气已经归由市政府那边的人主管了,蒋稚晖如今一文不名,与你们傅家不大般配了。过几日你看报纸就知道了。”又说,“你大哥这不是才要成亲么,你急什么?依我看,你结婚的事情倒可以看看再说。”
    傅玉声震惊的看着他,他这时才觉出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陆少棋并不只是要和他玩玩而已,也不只是一时新鲜,这个人是动真格的了。
    他也知道之前浦东电气的工人领头闹过几次大罢工,警备司令部还抓过不少人。打牌的时候蒋太太还同他抱怨过几句,却不料竟会有这样的变化。
    傅玉声沉默的看着他,半晌才说:“你什么意思?”
    陆少棋见他这时才终于认真的看向自己,不由得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说:“玉声,我叫你在上海等我,你就从未当真,以为我出不来,是不是?”
    傅玉声看着他带着白手套的左手,心里也生出不忍,叹了口气,说:“你既然出来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难道我不替你高兴?”
    陆少棋狠狠的瞪着他,突然说:“傅玉声,过去的事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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