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茶小说网 > 耽美电子书 > 不分黑白 >

第6章

不分黑白-第6章

小说: 不分黑白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空中饱满而又极富层次感的乳白云朵交织着,翻滚着,碰撞着;油绿的层层樟树树叶似鱼鳞般反射着耀眼的粼粼余光,盛夏呼啸的风声在耳畔回响,定格成齐朝宗眼里对这所学校的最后印象。
  之后,齐朝宗便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学校的低矮大门,别无留恋与羁绊。
  那连绵为一片无边麦浪般的聒噪“知了——知了——” 声,像是对这个盛夏内将要发生的一切的提前预告,一语成谶,生生不息。
  一个多月后,齐朝宗收到了本市一所二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那所学校虽被一本大学甩去好几条街,但在本市的二本中也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不错大学,但齐朝宗却依旧放弃这个不少学子梦寐以求的宝贵名额。
  辍学在家后,齐朝宗骤然发觉自己除了躺在家里无所事事地等待死神光顾家门外,居然没有第二件事情能干,生活费也在上个月被亲戚们以“你已经成年了,我们不应该再供你吃喝”为理由而停掉。
  齐朝宗知道事情不会这么快结束,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之前碍于对父母残存的一丝愧疚和法院的判决,他们只得尽到身为自己亲戚而该尽的抚养义务,但现在他们也该来要债了。
  不出齐朝宗所料,一周后亲戚们便找上了门来,不为要求更不是请求,而是来通知齐朝宗他目前所住的这间房子本就一直挂名到他们手中,先前是看在齐朝宗还未成年的份上可怜他,才准许他暂住其中,现在他也该让出房子,自己到外边工作了。
  亲戚争着要这间可怜兮兮的破烂房间的理由齐朝宗自是心知肚明,不过是为了那笔数额不小的拆迁费。
  齐朝宗无力反驳,也无法反驳,亲戚们甩在自己面前的那本早已改好了户主的房产证就这么躺在他的面前,上面盖着的暗红公章已经有些褪色,陈述着一个他不得不去接受的无奈事实。
  从那片如同犬牙交错般杂乱无章的贫民区走出后,望着路旁已是锈迹斑斑的指示路标,踩着被太阳烘烤得滚烫利索的沥青路面,齐朝宗有些茫然,他不知道究竟接下来他该去往何方。
  齐朝宗身上背着的挎包里只装了几件贴身的衣物,和那辆已经散了架的玩具小车,从几角旮旯里搜刮出的现金合起来不超过五百,凭着这点少得可怜的现金,哪怕全市最为廉价的旅店他恐怕都很难住满一周。
  踟蹰不前间,脑海内蓦然滑过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颀长人影,当那双摄人心魄的狐狸眼浮现于脑海时,先前的迟疑彷徨便随之顷刻瓦解。
  就让我任性这么一回吧,齐朝宗闭上眼睛,将视线从路标上收回,毒辣的阳光照射于微眯的眼皮之上,留下一片灼烧的轻微刺痛。
  齐朝宗任由自己的双脚带着自己,再次踏上那条早已走过无数次的道路。
  “美格,纯饮。”
  轻车熟路地绕过舞池,在吧台的一把木质的高脚凳上坐下,齐朝宗一如既往地点了一杯威士忌。在等待的间隙,齐朝宗能感受到调酒师眼里轻微流露出的探究目光,齐朝宗假装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漫无目的地打量着酒吧四周。
  齐朝宗已经两三个月没再怎么来过这里了。
  一来,高考临近,虽说成绩好坏对自己而言并无分别,但碍于校方的多次催促,齐朝宗最终还是跑去学校混了一两个月;二来,自警/察上次造访后,齐朝宗能明显感受到其他人对待自己的态度发生了极其微妙的转变,他们在言语间总是会不自觉地将自己牵扯到那个男人身上。
  齐朝宗不喜欢这种语言及态度,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一株只能依附于他人的藤蔓,没有自我,只知顺杆而爬。
  一大杯琥珀色的液体不偏不倚地注入面前的玻璃杯内,麦芽发酵出的馥郁酒香扑面而来,能被世界上任何一位绘画大师所啧啧称奇的绝妙光影,似池水里活蹦乱跳的鲤鱼般轻快地游走于酒液之上,漾起层层清波。
  但齐朝宗却毫无欣赏这番光景的兴致,他端起酒杯,仰起头,就这么硬生生地灌下了大半杯高浓度的威士忌。
  冰凉的酒液滑过食道,引起喉咙的一阵抽搐,火辣辣的灼烧感从嗓子深处层层传来,如同百万只毒蚁般撕咬着喉咙中央。齐朝宗清了清嗓子,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试图减轻这种自虐般的疼痛,却发现这不过只是徒劳。
  像是为了发泄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无明业火,齐朝宗浑然不顾喉咙的极力抗议,继续大口大口地朝着胃里灌着杯中的威士忌。
  不知道到底灌到了第几杯,齐朝宗只觉嗓子仿佛已成为一截老化了的水管般麻木不仁,意识脱离肉体,仿佛已化为灰烬时,手中的玻璃杯被人遽然抽走。
  齐朝宗皱了皱眉头,原本握着酒杯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扭头刚要发作时,借着酒吧里迷离暧昧的紫色灯光,他才惊觉来者竟是那个自己朝思暮想,却又不愿遇见的人
  ——温得韬。
  “别这么喝,喝多了嗓子会烧穿的。”不知何时,温得韬已来到了齐朝宗的身边,他的右手里握着的正是方才夺来的酒杯。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齐朝宗淡淡开口,嗓音不知是因烈酒入喉,还是因内心的慌乱而干涩紧绷。
  见到对方,神志本就有些恍惚的齐朝宗更加心慌意乱,他没心思和对方多加纠缠,伸手便想抢回酒杯。对方却不为所动地将手中的酒杯得更远,这迫使齐朝宗只得掂起脚去够他手中的酒杯,虽有意保持,但他离对方的距离几乎近在咫尺,从远处看,齐朝宗几乎已是趴在对方身上。
  “要我还给你也没关系,但我现在更好奇你的回答。”
  对方略微歪着脑袋,俯视着齐朝宗,一双灼眼夺目的狐狸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将他的一举一动俱收眼底,仿佛在无声追问着齐朝宗先前那个问题的答案。
  “不回答么……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露宿街头?还是跑回去低三下气地请求他们的收留?”像是捕捉到了齐朝宗脸上稍纵即逝的轻微诧异,齐朝宗眯了眯眼睛,笑得愈发灿烂。
  “我在等你的回答呢……”像是为催促齐朝宗,温得韬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液体碰撞坚固杯壁而发出的“噼啪”细响刺激着齐朝宗的耳膜,搅得他心烦意乱。
  仿佛过了很久,也仿佛只是须臾,齐朝宗避开对方像是能将自己内心一览无遗的灼烁目光,沉吟半晌后终是缓缓开口:
  “带我走。”
  齐朝宗伸出右手,握紧了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的左手,手指交缠间,齐朝宗感受到了对方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


第18章 …017…
  从迈巴赫跑车的宽敞车厢跨出,夏末微凉的燠热晚风带着粘稠的气息钻入单薄的衣领,使齐朝宗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原本涌上头顶的烈酒后劲也因此散去大半,但它带来的不适却并未因此消退分毫。
  齐朝宗挣脱开温得韬的有意搀扶,摇摇晃晃地跟在对方身后,迈入了面前的屋内。
  齐朝宗推开面前富丽堂皇的圆顶拱门,因酒精作用而浮空不实的脚步点在光滑锃亮的黑色大理石上,发出略显沉闷的碰撞声,踩碎了满地流光。
  这是一栋两层的欧式别墅。
  大门两侧的罗马柱前摆放着的两盆塞内加尔海枣长得正旺盛,造型整齐而别致,显然经人精心打理。头顶的米黄色的吊顶四周用镀金的石膏线条作为装饰,显得雍容而华贵。
  头顶中央的水晶吊灯正散发着皎皎光芒,使大厅中间放着的一套深褐色的真皮沙发,在咖啡色的地毯上投下了一层清浅阴影。目光顺着厅堂两侧的红木楼梯延伸而去,隐约能看见楼上还依次排着三四间房门紧闭的不小房间。
  一个人住在偌大的房子里不会感到孤独吗?
  齐朝宗在震惊于对方家底深厚自惭形秽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无边孤寂。如果仅仅是看着都会有这种窒息般的难言凄冷,那真正住在其中的人内心又会是什么感受?齐朝宗在心里暗自想道,却并未问出声。
  “你先去洗个澡吧。”温得韬锁好房门后转过身来,看着齐朝宗衣服上脏兮兮的,甚至连脸上都沾着些许泥泞,一副非洲难民的邋遢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齐朝宗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自他跨入这个门起,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与周匝的奢华环境显得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正当他放下跨包想要从中翻找换洗的衣物时,温得韬甩给了他一件白色睡衣。
  “你那些衣物先放着,穿这件。”像是看出了齐朝宗眼里的不解与警惕,温得韬笑了笑,继续开口道,“别一副贞洁烈女的小媳妇模样,我这又不是狼窝,至于丧心病狂到在衣服上做文章么。”
  “你这些衣服都当不了睡衣,浴室在二楼倒数第二个房间。”
  温得韬扬了杨下巴,向齐朝宗示意浴室所在的位置,略微停顿后,齐朝宗终究还是抱着对方丢来的睡衣,沿着红木的旋转楼梯向二楼走去。
  洗漱完毕后,齐朝宗身着温得韬先前给他的那套白色睡衣,披着浴巾出了浴室。
  正如温得韬所言,那的确是一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棉质睡衣,甚至还散发着阳光照射后所带来的明朗气味,让人感到舒适而心安。
  “这样有个人样嘛。”
  见齐朝宗收拾利索后,不知是才上楼还是一直等在门外的温得韬的眼里多了几分赞赏,他抬手指了指浴室旁边的那间卧室:“房间早就让人收拾妥当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
  齐朝宗神情复杂地看着温得韬,不知是否该问些什么,他不相信对方带他回来仅仅只出于善意。在齐朝宗眼里,商人都是唯利是图无利不欢的,对方又不是慈善家,怎么可能会选择做这笔亏本的买卖?
  “舍不得我?嗯?”见齐朝宗满脸犹豫,引得温得韬一脸痞笑地挑起他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脸颊,附在他的耳边开口调笑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呢,我们来日方长嘛……”说罢,他便俯身吻了吻齐朝宗的额头。
  “晚安吻,祝你好梦。”
  “……晚安。”


第19章 -018-
  温得韬的作息时间很不规律,有时甚至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得会回家一趟,而且就算是回家,也经常是早出晚归,即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俩人能碰面的次数也可谓是少之又少。
  虽不怎么碰面,齐朝宗却偶尔能收到对方特意留给自己的早餐,虽然入口时都已略显冰凉的,但那并不算新鲜的微凉薄饼送入口后,浅淡的鸡蛋醇香却总能刺激到齐朝宗那几近麻木的味觉。
  即便今天睡下便不知还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齐朝宗也无法忍受无所事事带来的那种无法遏制的无际空虚。
  虽然没有任何一家实体店会收下文不能测字、武不能防身的齐朝宗,但他却很快找到了另一个商机。
  当时网店并不如现在那般红火,属于新兴事物,但只要懂些宣传方法并且上点心,不说能赚得盆满钵盂,至少也都能混个温饱。
  脑袋瓜并不算愚笨的齐朝宗便看准了这个机遇,拉着之前认识的一些杂七杂八的狐朋狗友做起了网店生意。刚开始为小心起见,齐朝宗只敢进一些文具店里不怎么常见却精致而低廉的普通文具来卖,等生意有了起色之后,他才敢进一些较为昂贵的高端钢笔和流行书籍。
  因为人脉关系本身就较为广泛,加之以在各大网站上无孔不入的滚动宣传,和在各大社交软件上刻意发出的一些讨女孩子喜欢的话语和制作精致而又辨识度的亮丽海报,不出一个月,齐朝宗所获的纯利润就还清了找温得韬借的一千多块钱。
  齐朝宗明白,这一千多块钱对温得韬而言甚至连九牛一毛都谈不上,在借款时温得韬和一直说不用还钱,就当给他的“创业基金”,但齐朝宗却一直坚持要把帐务算清。
  他觉得,如果不还清这微不足道的一千元的话,那有什么就会不太一样了。
  “亲兄弟都还要明算账,更何况我们根本什么都不是。”这是齐朝宗坚持要还钱时所提出的理论。
  “还挺有职业的操守呢。你还真是块经商的好料,我可得好好担心担心,免得你以后把我的风头给抢了。”见齐朝宗蛮牛似的执拗模样,温得韬笑着收下了他所递来的薄薄一沓的一千元现金。
  夤夜,微凉的夏风携着窗外洒落的蝉鸣,撩起窗边的轻薄窗帘灌入屋内,稠腻的触感游走于四肢百骸。齐朝宗仰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四周是一片深夜应有的宁静安详,脑内除了因失眠而产生的轻微混沌外空空如也,可即便如此,他却依旧难以入眠。
  这已经是他第三天没有合眼了。
  齐朝宗清楚,这是吸/毒后所应有的后果。
  齐朝宗翻了个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试图把自己沉没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