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故人入梦-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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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察觉到时一念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洁癖、甚至有点强迫症。时一念平日里很排斥与他人的肢体接触,就算是有人站在他旁边、路过他身旁,他都会不自觉地后退半步让开,避免跟他人接近。所以,当他那天隔着椭圆形花坛远远地看到阮韶礼凑近时一念的脸、时一念却完全没有避让反应的时候,他的心头就燃起了熊熊烈火,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冲上前把阮韶礼揍成六级伤残。
他忍得肝疼肺疼脑壳疼,当晚没睡宿舍,打电话让陈真接他回了老宅,然后他就在健身房连着击打了一个多钟头沙袋,打得拳头肿胀得厉害,几乎伤到了筋骨。
还是第二天早上哥哥秦嘉打电话来,把他凶了一顿骂醒了他。质问他从小到大最不缺乏的自信和勇气去了哪里?一碰到时一念的问题,他就像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似的既是幼稚又是冲动。秦轩很快就缓了过来,头脑清醒后也反击道:“那是哥你还没遇见能降服你的大嫂,等你遇到了,保不定比我还要手忙脚乱……”
气得秦嘉啪的一下就把电话切断了。秦轩苦笑着,轻叹一声:念念,你就是我的软肋。
随着十二月下旬的接近,高中生们开始蠢蠢欲动、准备在浪漫的圣诞夜给喜欢的人送礼物、递情书,还可以趁着周末去校外约个会什么的。
第三高中虽然是省重点中学,校风严谨,明面上是禁止早恋的。不过校长也认为物极必反,不能把这群学子逼得太紧了。老师们也默许了孩子们要庆祝圣诞的强烈意愿,没有在圣诞这一周布置太多的作业,只叮嘱几句快要期末考试了,不能太松懈,要多温习功课,多看书。
学生们也是很喜欢八卦老师的私事。比起议论铁面无私、一天到晚板着脸的老青年班主任“鳌拜”章老师、中老年人“索尼”语文老师,时一念班上的同学们还是更喜欢谈论保健室的陈老师有没有男朋友、可能在跟哪个单身男老师搞暧昧、眉目传情之类的话题。
从上次运动会“公主抱”一战成名后,陈老师也熟悉了秦轩跟时一念这两个小朋友。每次在校园里偶遇到的时候,还会故意问一句:“诶,秦轩,你那时小公主呢?”或者是“哟,时一念,你那秦王子呢?怎么没跟你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俩是寸步不离的连体婴儿呢!”
秦轩倒是脸皮厚,厚度堪比长城城墙,被问了还会笑眯眯地回复一句:“他在教室乖乖学习呢。陈老师,您那位怎么老见不到影子啊?不会还没出生吧?要不找个先生给您算算?”
陈老师听到后眼皮子直跳,简直想把这泼猴儿给活活打死,送上刑场直接给凌迟了。
时一念就没这火候了,被陈老师挤眉弄眼、一脸促狭地问起了,他都是脸皮一热,低着头支支吾吾地回答:“老师您您别开玩笑了……我有急事先走了。”说完之后仓促逃走,留下陈老师在原地弯下腰捂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
那一回陈老师没控制好自己一贯的形象,被路过的章京看到了,章京想要装作没看见也来不及了,只好从走廊拐个弯准备绕个远路避开。不料陈老师喊住了他:“哎!章老师!”
章京调整了一下毛衣下的领带,才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看着陈老师:“陈老师。”
陈老师脸上的笑意还没收起来,使得那张原本就清丽的脸蛋更加焕发出夺目的神采,章京看得耳根子一红,慌忙垂下眼,不敢直接对上她的双眼。
陈老师习惯性地用白净的指尖抬了抬黑框眼镜的镜架,一脸温柔道:“陈老师,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失礼了。你们班那个时一念同学真是单纯得可爱,一点点玩笑都开不起。”
章京干咳一声,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她:“时同学只知道埋头学习,也不太接触其他方面的事情,可能不是很擅长交际,还请陈老师有机会的话多鼓励鼓励他。”
陈老师点点头:“章老师为人师表真的是很关心自己的学生啊,我要向您看齐。”
章京左右乱看,连颈脖子都有点发红了:“哦哦,那个,我也要向陈老师学习,对学生和颜悦色一些,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被叫‘鳌拜’叫得几岁……”
陈老师又捂着嘴轻声地笑了起来,打趣道:“那是因为您的学生喜欢您才给您起这么个威风凛凛的绰号。”
章京是头一回被陈老师主动搭讪,激动地脑子里开始默背民族资本主义产生和曲折发展阶段表,从洋务运动背到近代民族工业的兴起,到后面还背起了董仲舒的新儒学。如果陈老师知道了这个时候章老师脑子里在想什么,一定会惊讶得合不拢嘴,笑骂章老师是宇宙第一不解风情直男。
56 56 兰开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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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洋溢着愉悦的气氛,连连续两次小测验不及格的巍然也眉飞色舞地拿着一本借来的杂志给黄歇他们看,让他们帮他一起参考参考圣诞节给他小女朋友送什么礼物为好。
巍然坐在黄歇的桌子一角,两腿//交叉,摇头晃脑地提出要求:“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想要给小莓子买一样让她眼睛一亮、超级无敌惊喜的礼物,不要太贵的,最好别超过一百块,但是呢,外观特别惊艳,能闪瞎众人的那种礼物!你们觉得啥好呀?”
黄歇原本就因为自己是单身狗,经常被虐,心里一丁点都不盼望着圣诞节的到来,更不要说是眼睁睁地瞧着一脸得瑟的巍然在他面前大放厥词了。当即黄歇桌子一拍,咚的一声吓得巍然直接从桌子上滑了下来:“干……干啥队长?”
黄歇咬牙切齿道:“你他妈的虐我呢!知道老子没有桃花运,还在老子面前唧唧歪歪的,找抽呢?”
巍然忙堆起笑脸,一脸歉意道:“不是不是,队长,我怎么会是炫耀呢?我就是觉得我挑选礼物没啥眼光,还是听听您几位的高见,否则被小莓子她们理科班那几个本来就觊觎我家小莓子的混蛋给笑话给挑拨离间了,那不是给咱们文科班丢脸嘛?”
时一念也被拉过来坐在秦轩的座位上听他们胡扯着,听到巍然成功地将个人矛盾上升成班级矛盾、激将法奏效后,黄歇开始一脸认真地翻阅着杂志给他挑选礼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轩也笑着俯下/身子贴在他耳后道:“别理他们。一群智商情商加起来不到一百的傻小子。”
时一念略带羞涩地抬头看他:“我们圣诞节怎么过啊?”
秦轩一愣,这才想起周日玩得太嗨,竟忘记告诉时一念他要回英国的事了。他拉了拉时一念的手臂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时一念以为是他不想被别人听到他们两的约会安排,一脸紧张地跟在秦轩后面出了教室。
秦轩拉着他走到了走廊尽头,低声说道:“念念,我忘记跟你说了。我要请假一周回英国去。”
时一念双目圆睁,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秦轩上前一步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继续解释道:“我爷爷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奶奶安妮来自英国的兰开斯特Lancaster家族?祖母安妮以及姨祖母玛格丽特是兰开斯特公爵的直系后裔,她们的子孙后代是有权继承爵位和财产的。姨祖母情路不顺,一直没有子嗣,所以最疼爱我和哥哥。每年圣诞节都会要求我和哥哥回英国去看她,她也想体验一把天伦之乐吧。”
时一念彻底傻在了原地。当初他还花了点时间来消化和习惯,自己的男朋友出身于港商家庭。然而,现在他还得消化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居然是英国某公爵的后裔?怎么感觉距离一下子又拉远了十万八千里?莫非他们注定是无产阶层与资产阶级的一对?
秦轩看着他一双漆黑如泼墨一般的眼珠子在滴溜溜地打转儿,于是便知道他的小脑瓜里又在天马行空了,忍着笑意抓了一把他腰间的软//肉,引得他差点儿惊叫一声,瞪大了水润的眸子看向自己,一脸“怎么了?我是谁?我在哪里?”的懵懂模样。
秦轩拍了拍他瘦弱的肩膀,低声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肯定不会去继承什么爵位的,我对那种东西不感兴趣。放心,就离开一个星期而已,不要太想我了。我会天天跟你视频电话的。”
时一念白了他一眼,给了他胸膛一拳,倨傲地抬起下巴道:“别粘粘糊糊的,我才不会想你。”
秦轩在走之前,果然送来一台智能手机跟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上的网卡都给他装好了。秦轩让他申请一个MSN账号,加自己为好友,等他到了伦敦后便可时常视频电话了。
时一念心里虽然不舍,但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前世那个一无所有、自卑自怜的时一念了,他有一身技能傍身,就算秦轩飞到天涯海角,他也能靠自己赚钱买机票飞过去找到对方。
只是让他觉得有点遗憾,毕竟这是他们两个真正在一起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他也像一个满心欢喜期盼着浪漫节日的小女孩似的,想象过绿色圣诞树下堆着礼物的盒子、长桌上摆着烛光晚餐,两人吃着热腾腾的美食,一起看窗外飘扬的白色雪花。
他还准备从秦爷爷给他的巨额红包里拿出一部分来,给妈妈和秦轩各买一份丰厚的礼物,也算是庆祝自己幸运地重生了。
不过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离别的夜晚。时一念踮起脚跟,双手攀在秦轩的肩膀上,凑上去亲吻秦轩的嘴角。路灯柱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成为了一个人。
57 57 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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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笙杂货铺隔壁的水果店被盘了下来后,一直忙着闭门重新装修。岳湘怡天天跑去陈报国的药店里去吐苦水,说隔壁的噪音影响自己的生意和身心健康,抱怨自己耳朵快要聋了。
陈报国的老婆也好奇地跑过去探着头东看看西瞅瞅,就是问不出是被谁给盘下来了。
沧笙桥附近的商店就水果店、杂货铺和药店三家,对面是一条老街,没什么商铺,住着数十户祖祖辈辈都出生成长在流云镇的当地人。药店面积最大,其次水果店,最后是杂货铺。水果店原来是租给了一家来自山东的夫妻,生意也还不错,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说转让就转让了。
圣诞夜那天是周六,巍然成功地买到了自认为新奇独特又高端大气的礼物,包装得金光闪闪,屁颠屁颠地跑去理科班送给了女朋友宋莓。听说宋莓打开礼物后,笑得眉毛弯弯,连班级里的其他女同学都赞不绝口,表示羡慕嫉妒恨。这下可把巍然得瑟得尾巴翘上了天。
黄歇看着眼红又无奈,只能哀叹三声、怪自己不够威武英俊,赢不到女神李师师的芳心。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隔壁文科F班的英语课代表夏茉茉给黄歇送了一盒心形巧克力,喜滋滋的黄歇当众把斯斯文文的夏茉茉给抱起来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给E班F班众单身狗投喂了一吨狗粮,看得诸人咬牙切齿、眼泪汪汪地起哄。
时一念托腮坐在教室里,也目睹了走廊里黄歇抱着夏茉茉转圈的一幕,被打击得直接将脑袋埋在了胳膊底下,闭上眼回想着当初秦轩是怎么温柔地对待自己的。他想到了秦轩写给自己的《凤求凰》,带自己去五台山先锋书店写明星片,在书房里深情款款地演奏小提琴曲……
秦轩的每一次温柔举动都让他感觉熨贴舒适,让他想到雪地里的篝火、冰天里的暖汤。就算是掉进了冰窟窿,下一刻也会被秦轩一把捞出来塞进桑拿小木屋一样。
思念叫人倍感甜蜜,也叫人心头酸涩。时一念一时之间心里既甜又苦,五味杂陈。
放学铃声一响,众人跟撒了欢儿的小狗似的从教室里涌出来东奔西跑,一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时一念作为被剩下的一份子,轻叹一声,收拾好课本,塞进了书包就走向停车棚。
流云镇毕竟只是个商业开发程度还在初步阶段的小镇,没有大城市南海市圣诞节欢乐奢华的节日气氛,街上没有人兜卖红玫瑰花,商店门口没有成双成对互诉衷肠的甜蜜情侣,也没有准备圣诞套餐的高级西餐厅和圣诞舞会。
时一念骑着单车飞快地从林荫道一掠而过,洗旧的羽绒服里掉出了一根雪白的羽毛随风而去。
到了单元楼下,他把自行车停好,回家简单整理了一个帆布背包,换了一身休闲服,然后拐到杂货铺跟岳湘怡说了一声,便走了十几分钟路,上了一辆去虞市的大巴。
他坐在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手肘撑在玻璃窗前,歪着脑袋看着窗外移动的枯树。发了半天的呆后,凑上前往玻璃上哈了一口气,接着用手指写了个“轩”字,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心心。
大巴到达虞市市区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只不过因为是深冬季节,昼短夜长,天色已经大暗。虞市不同于流云镇,快要吃晚饭的时间段,华灯初上,商业街依旧熙熙攘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