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弟无方-第3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郝秦师兄听见了,端着装可乐的杯子,跟大佬一样说道:“陈枫浅你装什么清高?那次我们去乡下调研,炖了锅猪肉粉条,你比谁都吃得欢。我看你呀,就是纯粹饿得轻。日常作妖,明一,你别理他。”
想起往事,我的脸上不禁浮起笑意。两位师兄的日常斗法,极大地开阔了我的眼界,我这才知道,原来关系亲近的代名词就是互黑和互怼。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过缥缈呆滞,枫浅师兄见了,问道:“傻笑什么呢?”
我摇摇头,笑道:“没什么。哈哈,就是有点想郝秦师兄。”
枫浅师兄不屑一顾地说:“想那个胖子干什么?有这个功夫,不如跟我说说你下午去哪里了。”
想到下午的事情,我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枫浅师兄注意到了,试探道:“去见小凌了?”
我摇头:“没有。”“我已经和他断绝关系了,不会再见他。”
枫浅师兄说道:“嗯。”
“明一。”枫浅师兄叫我的名字:“你这些年的心都操在小凌身上,现在,也该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我微微扭头,看着窗帘上的花纹,心中迷茫。
为自己考虑。
什么叫为自己考虑?
如果我为自己考虑,那么就不会放弃出国深造的名额回来当一个普通的高中教师。
如果为自己考虑,我也不会和大舅一家闹得那么不愉快。要知道,大舅一家是我唯一的亲人。
枫浅师兄看我沉默着不说话,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眼时间,说道:“不早了,你早点休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叫我,我在外面。”
我点点头,说道:“好的。”忽然想起明天周一,学校那边肯定堆了一大堆事,于是我对枫浅师兄说:“师兄,明天我不能陪你了,我得去学校上课去。”
枫浅师兄说:“好,那我明天睡醒了去接你下班。”
我说:“好。”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吃饱了的关系,这一觉我睡得格外沉,梦里又是许多纷纷扰扰的片段,我梦到天上下起了大雪,我在旷野里堆雪人,雪下得好大好大,每当我堆起一个雪球,纷纷扬扬的大雪立刻把它淹没,就这样,我堆了一夜的雪球。早上起来,我胳膊又涨又困,原来是睡觉的时候压着了。
第137章:机密
我活动了下手臂,穿着拖鞋,起身下床。
枫浅师兄又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看着师兄好看的睡颜,我有些愧疚,怎么能让师兄一直睡沙发呢?
可是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又觉得怪怪的。
我考虑着要不要给师兄在酒店订个房间,让他可以好好地休息。
想到师兄千里迢迢来看我,我却不能陪他游玩,想到这里,我更愧疚了。
我拿了个毯子给他盖上,正准备转身去洗漱,师兄却翻了个身又把毯子又弄掉了,我只好弯了腰重新把毯子捡起来,起身的瞬间,师兄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上面显示了一条微信信息:枫浅,等了那么久,为什么不告诉他自己的心意呢?
我感觉有些奇怪,枫浅师兄有喜欢的人了吗?那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她?
想到枫浅师兄上次喝醉对我做的举动,我忽然灵光乍破,心头一片豁朗,难道枫浅师兄是……
我看向枫浅师兄,鼻如峰峦,眉如远山,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这样的人,的确看不上俗世一般的恋情。
所以,枫浅师兄是……同性恋?
我木木地站着,好像知道了一个了不得的机密。
我垂下眼睛,看着已经黑屏的手机,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枫浅师兄一定爱得很辛苦,等了那个人那么多年,却不敢让他知道。
这种深入骨髓的暗恋最为煎熬,就像下雨天你在屋外站着,浑身湿透,沉默而狼狈,但是却不敢敲门,怕惊扰,更怕拒绝。
我心情复杂地洗漱完,然后拿出冰箱里剩下的包子,放到微波炉里加热了一下,用塑料袋装着放进双肩包里,放到一半,忽然想起,顾明凌已经不再h市了……我再不用担心他有没有吃早餐。
于是拿了两个包子出来,放到盘子里,给枫浅师兄留了张“师兄,记得吃早饭”的便笺。做完这一切,我骑上自行车,迎着初冬的寒风向学校赶去。
门卫大爷看到我,心情很好地跟我打招呼:“小顾老师来了啊,好多天没见你了,身子骨好些了吗?”
我笑着说:“好多了,谢谢大爷关心。”
门卫大爷又说:“又给弟弟带了东西吧?要我说,你们兄弟两个的感情可真好。”
我的笑容有些僵硬,但又不知说些什么,只好跟门卫大爷随便寒暄了两句,就推着车子进了校园。
停好车子,我从旁边小花园里穿了过去,经过顾明凌所在的教学楼,我目不斜视地走过去,好像那些兄友弟恭的日子都没发生过。
我到办公楼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顾明凌办了休学。
他的学籍依旧保留在本校,这样,如果他想重新回来读高中也还有办法。
这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然后我回到办公室,同事们见到我,都关心地问我这些天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我笑着回答:“挺好的,挺好的,谢谢大家的关心,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
第138章:感动
我请假的这十天,四班的刘老师没少替我上课,坐到位置上,我拿出一盒上好的雨前毛尖,悄悄递给刘老师。
刘老师推辞了两下就乐呵呵地收下了。
“小凌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休学了?”刘老师拿着茶叶盒问道。
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刘老师继续说:“是不是跟打游戏有关?”
我连忙点头:“是的,我同意他去打职业电竞了。”
没有比这更好的理由了。让人仍然觉得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亲兄弟。
小凌没有被我赶走,而是被我送去追寻他的梦想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竟生起一种久违的欣慰。原来,谎言说久了,就会生出一种真实感,仿佛一块温柔的滤镜,让人不用直面现实的残忍。
上午最后两节是我的课,我拿着教案向教室走去,刚走进教室,班里的全体学生就齐齐站起,在班长李新明的带领下,齐声说:“顾老师,我们可想死你了!”
我立刻破功。这群熊孩子,当自己是冯巩呢!
李新明拿出一束康乃馨,还有一盒榛子巧克力,走到我身边,对我说:“老师,我和飞逸、雪琪他们去医院看过您,但是您弟弟顾明凌不让我们进去。”
我接过李新明手里的花和巧克力,对他说:“嗯,那几天身体是不太舒服,不想让你们看到我那个样子。”
李新明担心地问:“那老师现在好些了吗?”
我笑,拍拍自己胸脯说道:“当然都好了。小毛病,很多年了。”
周飞逸在位置上大声地说:“顾老师,您看咱班板报。”
我这才注意到后面的黑板上,用粉笔画了我的肖像,周围写满了对我的祝福:
“顾老师,您快回来啊。”
“顾老师,好想您。”
“顾老师,我们班本周的纪律得了第一。如果您回来,一定会很高兴。”
……
一字字,一句句,每个人的语气都显得那么真挚可爱。顿时,我的眼眶湿润了。我背过身子擦擦眼睛,然后红着鼻子说:“把班主任弄哭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周飞逸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瓶香槟,“砰”地一声打开,顿时,香槟四溅,溢出的香槟顺着瓶身流到地上,周飞逸说道:“庆祝顾老师出院!”
全班沸腾……
结果,我们班被全体记过,并扣了纪律分,我被叫到政教处,任主任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样子说:“怎么能让自己的学生喝酒呢?”“小顾老师,我知道你年轻,和学生们的关系处得很好,可是也不能这样放肆!”
我点头如捣蒜,回答道:“是是是,任主任,都是我没有纪律意识,被同学们的热情冲昏了头。下次不会了。”
任主任手背在后面,在我面前走了两圈,然后说道:“马上都期末了,最近上面要下来检查,你们班的那几个体育生都收敛点,如果再像这样乱来,别怪学校给他们记大过,到时候毕业证拿不到,出去打工都没资格。”
第139章:潇洒
被任主任训了足足一个小时,出了政教处的门,已经放学了。
我看看冬日晴好的天空,有一种空洞的满足和心安,纵然失去了十年的习惯和依赖,生活的轨道还是要继续。
吃饭的时候,偶遇到赵铮,没有了顾明凌,赵铮看起来孤孤单单。
我问道:“赵铮,你姐姐还好吗?”
赵铮看我一眼,说道:“顾老师,你怎么连阿凌最后一面也不见?他在机场等了你三个小时,飞机都起飞了,他还在等。”
我故作平静地端起装着紫菜蛋花汤的碗,吹开漂浮着的葱花,食之无味地喝了一口。
赵铮看我连一点懊悔的情绪都没有,失望地摇摇头,说道:“顾老师,我原以为你很好说话,别人稍微劝劝,你都原谅阿凌了,可现在我才明白,你是真的绝情,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可以不要。”
我面无表情地吃饭,没有接话的意思,事实上,我现在很拒绝思考和顾明凌的任何,我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不是吗?
赵铮看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叹口气说道:“顾老师,阿凌真的很想见你,他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就拜托我姐姐去找你,你不知道他当时看起来有多……怎么说,孤单无助,像被人骗了所有东西一样,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没有见过他那个样子。”
我低了头,可以想象顾明凌难过的表情,努力克制着心中的难受和心疼,我咬了口梨子,甜甜的梨汁顺着手指缓缓流下,我拿了纸巾擦手,耐心地把手擦干净,我抬起眼睛看赵铮,云淡风轻地说:“赵铮,很多事不是想原谅就可以原谅的,我跨不过去那道坎,如果顾明凌让你带什么话,你只管说就好。”
赵铮说:“顾老师,阿凌没有让我带话,事实上,自从他去了s市,我们都和他失去联系了。”
我一脸平静:“嗯。”
断了联系也好,断了所有念想,就不会重蹈覆辙了。
赵铮疑惑地看着我:“顾老师,你就不担心?”
我问道:“担心什么?”
赵铮:“他在俱乐部被针对和孤立,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不会逢迎和沟通,你就不怕他在团队里被压制,然后永远没机会出头?”
我吃完最后一口梨子,和颜悦色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铮:“……”
“赵铮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我故作潇洒地起身,端着餐盘向回收处走去,留下赵铮一个人在餐位上。
出了餐厅,我向办公室走去,一片梧桐叶子落下,打在我的肩上,我弯腰捡起,一叶落而知秋,秋天竟然不知不觉已经过完了,漫长的冬季像一个冷宫里的妃子,萧条而清瘦,让人忍不住感到肃穆和压抑。
下午我没有课,就帮刘老师改了几本作业,刘老师递给我一个烤红薯,香甜的气息弥漫在四周,让人的心情不知不觉愉悦起来。
刘老师对我说:“顾老师,听说了吗?市级优秀教师就要开始评选了。”
我拿着烤红薯,摇摇头,说道:“没有。”
第140章:评优
刘老师说:“我们高一数学组有一个名额,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我笑着摇摇头,反正肯定不会是我,梁坤一直明里暗里地给我使绊子,每次我都险险躲过,评优这种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轮到我头上的。
按照学校往年的惯例,评上市级优秀教师,每人奖励五千元,为了争夺荣誉和奖金,几乎每个年级的老师在这个时候都会上演一出“宫心计”。
刘老师和校领导的关系处得都不错,有很大希望参加评选,想到这里,我说道:“刘老师,您放心,听课反馈的时候,我一定给您高分。”
刘老师见状,感激地冲我拱了下手,又给我拿了一个红薯。
看着桌子上的红薯,我无奈地笑了。
刘老师出身农村,当年师范毕业,赶上最后一批就业分配,然后随着飞涨的物价和几乎静止的工资,上有老下有小的他,明显感觉到了职业压力。五千块,富人们的一顿饭钱,也许是他孩子一学期的学费或者母亲一个月的治疗费用。
生存,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管当初是多么目高于顶,社会这个大熔炉,分分钟教你重新做人。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谁不是挣扎地活着?所以,情绪和苦衷放一边,好好活着才是王道。
晚上,我和枫浅师兄吃着烤红薯和巧克力,聊着各自今天的见闻。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