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你烦-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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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不是军人,却有个身为特种兵的兄长,哪能不知道一枚奖牌后凝聚的血与汗。
“奖牌……”他握紧了手机,指尖浅浅发麻。
“不过我也不能保证。”昭凡又说:“首先我得在集训营里混出名堂,被选进‘出征’大名单中,然后还得拿到名次,最后的关键——奖牌得随我处置。这三个条件都满足了,我才能把奖牌送给你。”
说到这儿昭凡咳了两声,文绉绉道:“略表歉意。”
真的不用。严啸心里想,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但这话他没能说出口,只怕一说,昭凡就会毫不客气道:不生气啊?那我就不送你了。
严啸觉得自己这心态有些可恶——
明知奖牌极其宝贵,仍想不客气地占为己有。
或者说正是知道奖牌极其宝贵,才想要占为己有。
“荣誉属于我,奖牌属于你。”昭凡笑道:“啸哥,不生气了哈。”
严啸往后一靠,背部陷进沙发里,声音柔和得不像样,却仍展露不了心口万分之一的柔软,“加油,等你。”
他本以为这通电话已是意外之喜,然而过了两天,沈寻突然发来消息说昭凡来了。
当时他正在上专业课,盯着手机上短短一行字,几秒钟后猛地站了起来。
教专业课的老师是个以严格著称的老头子,当即拍着讲桌道:“这位同学,屁股被钉子扎了?”
他点头以示歉意,收拾好书本飞快冲出教室,赶紧给沈寻拨过去。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马上通知你了。”沈寻语气里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集训营就在你们省,反恐专业这次一共派了四个人去,提前走,有三天自由活动时间,算是犒劳吧。鲁小川说他们坐的是火车,在省会玩儿两天,最后一天有大巴车来接。昭凡瞒着我,估计也是不想让你知道。”
严啸蹙眉,“不想让我知道?”
“他想直接去找你。”沈寻笑,“鲁小川跟我透露的,他上次从舟城回来,不是给你带了好些土特产吗,知道和你错过,他还挺失落。鲁小川说他这次又把土特产给带上了。啸哥啊啸哥,机会来了啊,算上今天,他得在你那儿待三天两夜,你准备好。”
电话是在教学楼走廊里打的,上课时间,走廊上几乎没有人。
挂断电话后,严啸先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走廊中间,双眼直视前方,仿佛正调动全身的细胞、神经、血液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半分钟后,他同手同脚地走到墙边,鼻尖几乎挨到了墙壁,像个犯了大错不得不面壁的士兵。
但“士兵”的唇角却无声地、慢慢地扬了起来,不久前还皱着的眉倏地松开,连眼角也翘了起来。
“士兵”垂在身侧的手捏成坚硬的拳头,可拳头与整条手臂,乃至肩膀都在颤抖。
终于,“士兵”憋不住了,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乍一听很是冷酷,甚至有些吓人,仔细听,却听得到随笑声一同溢出的兴奋。
这副画面在安静的走廊上有些诡异,吓坏了一名翘课的女学生。
严啸尽量镇定下来,朝女学生做了个拱手的动作,又将食指压在嘴唇上,示意对方不要惊叫。
大概是长得帅的人都比较容易被原谅,女学生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愣愣地点了点头,见他快要走到转角的楼梯处,才轻声问:“你,你也翘课?”
他半转过身,终是没压住那股得瑟劲儿,眼睛一眨,意气风发,“嗯,翘课约会去。”
?
火车在中午1点抵达禄越省省会勋城,昭凡背着一个迷彩双肩包从车厢里跳出来,还没出站就和三位同伴挥手道别。
来勋城找严啸这件事并不是一时兴起,当初一得知有三天自由活动时间时,他便决定跑这一趟。
一来最后一次见面时把严啸弄伤了,虽然已经道过歉,但没有亲眼看看严啸的胸口,他还是不怎么放心;二来暑假特意给严啸带的土特产没送出去,严啸如果老早就走了还好说,就因为几小时错过,这事不想就算了,一想起就觉得不爽。
他琢磨过要不要告诉严啸自己要来的事,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应该搞个“突然袭击”。
严啸为人温和周到,如果知道他要来,肯定提前帮他订好住宿,说不定还会翘课陪他四处溜达。
虽然他的确希望严啸陪自己溜达,但这样似乎太麻烦了。耽误严啸上课不说,还耽误“颜笑”码字。
严啸在“蜂归”上连载的小说他追到一半了,这阵子因为全情投入选拔,实在是没时间看。也不知是严啸进步了,还是“小学生”的印象破灭了,他越看越觉得新文写得不错,起码不是小学生文笔了。
这次见了面,可以当面夸上一夸。
勋城是一线城市,比肃城舟城繁华得多,但昭凡也不是“乡巴佬”,买了份地图就准备往勋大赶。
每天有七列火车从肃城驶向勋城,只有一班符合沈寻“泄露”的情报。严啸早就等在出站口,脖子都快抻酸时,终于看到那熟悉的身影。
昭凡穿的竟然是鲜红色的运动罩头衣,下穿牛仔裤和鲜红色的运动鞋,在人群中极为出挑。
鲜红色择人,昭凡皮肤本来就白,被那一身红一衬,明眸皓齿愈加鲜明。
严啸看入了神,直到他走去马路边的报刊亭,才快步赶上去。
“从这儿到这儿,坐21路,转37路……”昭凡正在研究路线,忽感肩膀被人轻轻一拍,“谁……我日啸哥?”
严啸看着他睁大的双眼,和因为连日苦练而变尖的下巴,恨不得立即将他揉进怀中。
“你怎么在这儿?”昭凡收起地图,眼睛极亮。
“你还问我?”严啸温声道:“你来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昭凡脑筋一转,“沈寻跟你说的吧?”
严啸笑了笑,领着他往打车的地方走,正想问“穿这么少,冷不冷”时,发现他侧颈上多了个纹身。
就在以前贴子弹玫瑰的位置。
但图案让人哭笑不得,竟是一朵画得相当庸俗的牡丹。
“注意到啦?”昭凡摸了摸侧颈,语气得意,“我自己贴的。”
果然不是真纹身。严啸想。
“上次你给我贴的那个最好看。”昭凡又道:“开学不能贴了,这三天倒是可以。我去商场找了半天,没有上次那张了,就买了张像的,帅吧?”
严啸几乎要笑出来。
子弹玫瑰美艳与力量并存,有种极其张扬的凌厉之美,现在这朵牡丹吧,也就是“同为花”这一点能勉强说得上“像”。
“我觉得挺帅的。”昭凡自己先回答了。
“帅。”严啸忍住笑,“你贴什么都帅。”
昭凡一点儿不谦虚,“我也觉得。”
出租车来了,严啸让昭凡先进去,接过背包时才发现特别重。
想到这重量里有不少都是给自己的土特产,心中就一阵麻丝丝地痒。
坐好之后,昭凡从包里摸出几张卫生纸,小心翼翼地擦运动鞋上沾着的灰。
严啸早就注意到他这双惹眼的新鞋,刚才没机会问,见他如此爱惜,便开玩笑道:“上面红,下面也红,迷信了?”
昭凡抬起眼皮,“你凡哥像迷信的人吗?”
“那你这是……”
“不都跟你学的吗?”
严啸愣了,“跟我学?”
“你以前老穿特骚的鞋和运动服,怎么,不承认啊?”昭凡把用过的卫生纸团起来,塞进背包侧袋里。
严啸想起自己在警院时的打扮,眼皮跳了两下。
昭凡那时的确说他“骚”,还说过不止一回。尽管他恁是没明白自己穿点儿鲜艳的运动鞋怎么就叫“骚”。
“我觉得骚起来还挺好看。”昭凡又说。
严啸:“……”
昭凡拍拍胸口,又晃晃脚,眉毛一扬,等于是直勾勾抛来一个媚眼,“怎么样?你觉得呢?”
严啸一时不知该说“嗯,很骚”,还是“嗯,很好看”。
倒是司机师傅会接话,“哈哈”笑了两声,“年轻人,就该穿得喜庆些。我看这位小伙子就打扮得不错,从头红到脚,好!”
昭凡跟着笑,连忙又冲严啸眨眼。
严啸快受不住这电眼攻击了,手指在自己大腿上悄悄揪了一下,“对了,你这包这么重,全是行李?”
“哦!”昭凡将包拿到腿上,拉开拉链,边掏边说:“我给你带了我老家的土特产。”
司机说:“你们感情真好。”
严啸听着舒坦,不料昭凡又说:“那是,我们是好兄弟啊。”
严啸唇角一绷,又听昭凡问:“对吧?”
“嗯,对。”他强颜欢笑。
工作日,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勋大。严啸先一步将双肩包背在自己身上,昭凡没了负担,下车就用力伸懒腰。
这懒腰伸得也是太用力了,外套向上一扯,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腰和圆圆的肚脐。
严啸走过去,帮他拉了拉衣服下摆。
“见笑了见笑了!”他连忙整好衣服,左右看了看,“我住你宿舍不太方便吧?这都开学了,跟暑假那会儿不一样。”
“不住宿舍。”严啸说。
“好的,学校附近住宿肯定不少。”昭凡笑道:“我去看看。”
严啸抓住他的手腕,“我已经订好了。”
第41章
“我操!”昭凡刚将房卡插进取电槽就嚎了起来,“我****操!”
严啸面上淡定地从他身边走过,将双肩包放在电视柜上,回头说:“快进来。”
“这就是你给我订的房间?”昭凡把房卡一取,“不行,我得换一间。”
“怎么了?”严啸连忙拦住他,“不喜欢这儿?”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昭凡拧着眉,往房间里指了指,“这他妈是豪华大床房吧?”
严啸点头,“是啊。”
“太贵了。”昭凡直说,“一晚多少?好几百吧?”
严啸说:“我已经……”
昭凡打断,“我住不起,我都住几十块钱的。”
“付款了。”严啸把话说完,赶紧补充,“退不了。”
昭凡骂了声“我日”,拿起双肩包一通翻找。
“你找什么?洗漱用品吗?都有。”严啸说。
昭凡翻出钱包,“还你钱啊。我先数数够不够。”
严啸一把将钱包按住,眼神一沉,“你头一次来勋城,还给我带了这么多礼物,现在跟我计较房钱?”
“我……”昭凡眨了眨眼,看出严啸有些生气,“可你也不能花小一千给我订房啊。请我吃顿饭倒是没什么,但两晚的房费太贵了。”
“我不能收你这个钱。”严啸按着钱包不动,“你要把我当兄弟,就安心住着。”
其实他顶讨厌说“兄弟”,但此时只有用“兄弟”去将昭凡一军,昭凡才会妥协。
果然,昭凡眉毛挤来挤去,天人交战似的,半晌犹豫道:“但真的太贵了。”
“我才拿了稿费。”严啸说,“我会去‘蜂归’写小说,也有你的功劳。你就当我想感谢你,好吗?”
昭凡靠在墙边,还在算“性价比”,“这么大间房,几百块钱一晚上,我一个人睡,太亏了吧。”
严啸险些噎住,脑筋飞快转起来,“那我陪你?”
昭凡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行啊!反正这床这么大。我找找啊……”
说着他跑去床头柜,找出两双一次性拖鞋,“哟,正好咱俩一人一双!”
严啸心里那个乐。
订房时他本就在琢磨要编个什么理由“同居”,昭凡居然直接把话递到了他嘴边。
这就不怪我了。他美滋滋地想,是你说一个人睡太亏的。
此时刚过饭点,两人都饥肠辘辘,昭凡想吃饭,又嫌自己坐了几小时火车,一身都脏。
“我得先洗个澡。”昭凡翻出毛巾,“你快回去。”
严啸愣住,这就赶客了?什么道理!
昭凡解释道:“下午的课要开始了吧?我洗完澡出去找点儿吃的,晚上你忙完了再来,我等你,咱俩一起睡觉。”
这计划得可真周全。严啸忍住笑,“我这两天没专业课,你快去洗吧,一会儿带你四处逛逛。”
昭凡一点不见外,边说话边脱衣,三两下就脱得只剩一条裤衩,“你别是为了我逃课吧?”
严啸心猿意马,不敢往他身上瞧,“没有,我们这儿管理宽松,课程也不紧,和你们警院不一样。”
昭凡点点头,冲进浴室。
几分钟后,严啸因为目睹心上人肉体而紧绷的神经刚松懈下来,就听浴室传来一声满足的喟叹——
“嗷!舒服!爽!”
严啸:“……”
洗个热水澡都洗得这么骚,还好意思说我的运动鞋运动服骚?
昭凡没多久就洗好了,裤衩进去裤衩出来,寸头滴着水,肩上搭了一条毛巾,走到床边一坐,便敞开两条长腿擦头发。
严啸想提醒他赶紧把衣服穿上,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