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越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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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体。沈惟济的眼睛被照得很亮,梁邺在医生的后面往前进了一步,想问问这种强光会不会造成损伤。
话还没说出口,医生便说:“放心吧,这种检查一般不会造成视网膜损伤。”
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但是沈惟济“嗯”了一声。
医生说:“再过一个星期基本就能恢复了。”
沈惟济点了点头问他:“那是睡觉醒来就能看见,还是一点一点恢复啊?”
医生摇了摇头,说:“不好说。”
医生给沈惟济又改了新的药片,黄黄的几颗放在一个药袋里,叫沈惟济保存好,沈惟济把它塞进了口袋,医生便跟他道了别。
梁邺送医生出去,医生是当初接诊梁邺的主治医师。他们出了大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话,走到庭院的时候,医生便站定出声询问了梁邺:“梁先生,我听所里的同事说您在M国出差,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梁邺心里一跳“嗯”了一声,便说:“昨天回来的。”
他问医生:“沈惟济这种状况四五天就会好,是吗?”
医生回答他:“先前案例是这样的,但也不排除早些恢复的可能。”
梁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跟他道了谢,将他送出门。
进到屋子里的时候,沈惟济还坐在一楼,梁邺坐到了离沈惟济有点距离的地方,两个人都很沉默地坐着。
“你要不要剪个头发?”梁邺问他。
沈惟济有些抗拒:“算了吧,我到时候去外面剪。”
梁邺知道沈惟济不想让Quixote碰自己,跟他说:“我不会有什么想法的。”
过了好一会,沈惟济才答应,说了一句:“好吧。”
他拿了一把高高的椅子,叫沈惟济坐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梁邺手里拿了一把剪刀,询问沈惟济想要剪什么样的发型,沈惟济用手比划了一下,跟之前一样就好,不要太短。
沈惟济把眼睛闭了起来,整个人安静无比,浑身充满了疏远的气息。梁邺看不得他这样的状态,这会让他从心里产生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就像刚才明明还那么熟络,一下子变得很生分。
梁邺忍住没有去看镜子里的沈惟济,拿着剪刀,竖着剪去了他的头发。剪刀剪过头发的声音是“嚓嚓”这样子的,空旷的洗手间把这种声音放得很大。
“别的理发师都会聊天的。”沈惟济突然说了一句。
“你想聊什么?”梁邺问他。
“我不知道。”沈惟济跟他实话实说。
沈惟济跟他说:“其实你和梁邺一点也不像。”
梁邺问他为什么,沈惟济说:“我感觉而已。”
梁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一点点的失望,没有说话。但沈惟济现在的感官有点落后,他分辨不出是很正常的。
“那他是什么样的?”梁邺问他。
“你说梁邺吗?”沈惟济问了一句,梁邺“嗯”一声。
沈惟济说:“其实他没有你那么细心,也没有你那么会照顾人,我们有很多很多地方是不一样的。”
“比如?”梁邺问了一句。
“比如我喜欢一点声音都没有的睡觉,他喜欢听声音睡觉。”沈惟济说,“我喜欢贴着他但是他好像更喜欢一个人独处。”
“我无聊的时候喜欢看电影,他无聊的时候更喜欢翻来覆去看自己的报告。我每次粘着他,都很害怕烦到他。”
沈惟济说着的时候笑了一下,梁邺的心突然就揪了一下,他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但是没关系的,我很愿意跟他一起,适应这样生活。”沈惟济说,“本来生活就没有完完全全美好的。”
梁邺剪完了他的头发,用小毛巾拍去了他脖子上的头发,跟他说了一句:“好了。”
“哎对了。”沈惟济突然叫了一下他,“你还记得你上一次教过我的话吗?”
“哪句?”梁邺问他。
“表白专用的那句。”沈惟济说,“我记不得了。”
沈惟济睁开了眼睛,但是因为看不见,瞳孔放缩得很厉害,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沈惟济跟他解释:“我要准备准备了。”
梁邺觉得沈惟济这一刻很像一个待嫁的新娘。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中年男人都爱过的一首老情歌,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你和我又怎么受得了,我会在夜里等你,我也只能这样为你。
梁邺用粤语跟他讲了一遍“我中意你”。其实这句话真的很老土,已经没有多少人会用了。沈惟济有点疑惑着又念着确认了一遍,梁邺“嗯”了一声。
“梁邺的生物资料里面为什么不写喜好啊?”沈惟济问他,“我看他好喜欢天文。”
梁邺说了一句不知道:“可能也没有那么喜欢吧。”
“我之前去天文台斥巨资给他买了很多太空垃圾,我希望他喜欢。”沈惟济说。
梁邺愣了愣,没有很及时地说话。
“你说呢?”沈惟济问他。
“你送给他的话,就不是垃圾了。”
…
震业的老总罗振荣去世了,梁邺在晚上的时候接到了付真的电话。付真要他去参加葬礼,梁邺回绝了。付真问他为什么,还说罗振荣的大儿子是很想和BEK合作的。
“我终于知道沈惟济为什么不愿意接手ET4了。”梁邺压低声音在黑暗中说道,“他不喜欢欺骗。”
第25章
沈惟济的生日快到了,在后天,这还是汤文提醒了梁邺。
其实沈惟济具体的生日在法律上来说并不是今天,而是他被收养的那一天。沈惟济从来没有和梁邺提过这一嘴,梁邺也怕他会想一些别的,就装作不知道,也没问。直到汤文跟梁邺说,Dr。shunway联系了Quixote叫他帮沈惟济去过一个生日的时候,他截胡了消息,告诉了梁邺。
梁邺上了楼,在沈惟济的主卧停下,他耳后一阵刺痛。因为被开启了限制功能,当他进入了系统规定的限制区域,他就会遭受电击。但是这种电击是随着距离而逐渐变化的,比如他现在站在门口,只是几伏,微微的酥麻感。如果再往前……梁邺还没试过,他不知道。
梁邺敲了敲主卧的门,沈惟济在里面喊了一声:“你开门说。”
梁邺便打开了门,差点被闪到了眼,因为沈惟济把主卧所有的灯都开了起来。
“怎么了?”沈惟济问。
梁邺回答他:“我想出去一趟。”
“你不要逃跑。”沈惟济提醒他,“如果你逃跑了,ET4可以直接内控把你销毁。”
“我不逃跑。”梁邺问他,“你有给我开权限吗?”
沈惟济说:“没有。”
走之前,梁邺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中央的沈惟济,在前几天修剪完头发以后,沈惟济变得清爽利落了起来。
“不要把灯开那么亮。”梁邺提醒他,但是沈惟济没理他。
梁邺把门关了上去,把耳机摘了下来,扔到了客卧的枕头底下,换了件衣服便下楼了。付真开了车在沈惟济家门前等着,梁邺留了心叫他到山下等,进到院子的时候,梁邺回头看了一眼二楼。沈惟济正站在窗户前面,一动也不动,梁邺冲他招了招手,沈惟济也没有回他。
付真接到梁邺以后,便开车去了都港天文台附近的一家面包店。梁邺在车上跟付真聊天,才知道沈惟济抵港的第一天,付真就从加州调到了都港。
“Dr。Shunway是很疼沈少的。”付真边开车边对梁邺说,“这家面包店也是Dr。Shunway选的,整个都港只有这一家。”
“听说是沈少从小吃到大的,所以Dr。Shunway特意嘱咐了。”付真说。
梁邺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点了点头。
他对过生日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感冒,因为从小到大他都没怎么过过生日,只有十八岁那一年的成人礼,梁冠文和温以梅才破例买了一个超大型的奶油蛋糕。奶油很廉价,因为梁邺吃完以后到半夜就开始呕吐。所以他到现在都不怎么爱吃甜食。
梁邺问他:“你是什么时候跟在沈惟济身边的?”
“从他十六岁开始,算是隐形保镖。”付真跟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过我跟沈少不熟,他应该是不知道我的。”
“为什么?”梁邺问。
“上一个派给沈少的保镖就是天天跟在身边的那种,沈少很信任他,不过……”付真顿了顿,这引起了梁邺的注意,“后来好像听说沈少十三岁的时候,因为保镖被对家收买了,出了事,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了。”
“他后来自己提出来不想要保镖的,Dr。Shunway就同意了,但是因为不放心,就把我派到他身边去保护他。”付真说。
梁邺“哦”了一声,表示听完了的意思。
后半程的路程因为堵车就变得有点慢,梁邺的手机在这个时间内,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梁邺拿出来看了看,付真问了一句“谁啊”,梁邺才开口低声说,“沈惟济。”
付真把车窗关了起来,隔绝了外界的声音,梁邺点头冲他表示感谢,这才接通电话。
“喂。”梁邺开口。
“嘿嘿。”沈惟济笑了一声,“忙不忙啊?”
“不忙。”梁邺回答他,问他,“怎么了?”
“没有啊。”沈惟济好像漫不经心地开口,“就问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梁邺抿了一下嘴,给了他一个答案:“我知道后天是你生日,我肯定会回来的。”
沈惟济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灵动,开心地说好啊,梁邺对他说,“我到时候直接去你家,我给你带了礼物。”
沈惟济说:“那我把家里收拾一下。”
“不用那么麻烦。”梁邺说,“还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沈惟济还是很开心,跟他说了好,彼此才挂了电话。
付真用一脸戏虐的表情看梁邺:“沈少肯定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喜事。”
梁邺没有理他。他给汤文发了一封私人邮件,来询问怎么举办生日聚会。汤文很快地便回了邮件,条条详细,并在底下附赠了一句:梁总加油!
梁邺面无表情地把屏幕熄灭,把手机放回了口袋里。等到到了西点店,停好了车,同付真一起挑选了蛋糕回去。
西点店里有很多精致的小蛋糕,梁邺弯着腰在橱窗里看了一会。付真拿了一本厚厚的蛋糕册子叫梁邺一起去选,路过他的时候,笑着问他:“梁先生想吃啊?”
梁邺直起了腰,淡漠地回绝:“不想。”
蛋糕册子中,裱花的,蕾丝的,样式都很精美。梁邺挑了一款素色蛋糕,点给了付真,付真摇摇头:“据我了解,沈少喜欢比较花的。”
说着,他用手点了点一款纯白色的,又镶嵌着巧克力宝石的双层蛋糕,梁邺看了一会,点头说好。梁邺提前去付了款,等了四十分钟,蛋糕做了出来,装在了一个透明的塑料盒子里,上面缠着丝带。
店员问他要不要写一些什么话,梁邺说不用了,但是付真却说要,并且拿了笔,当笔尖快触碰到纸张的时候,梁邺才从他手里抢过了笔,郑重地写下了:生日快乐,学业进步。
走的时候梁邺还问了一句:“不会坏吗?”
付真说:“肯定不会啊,这家西点店品质很好,运用了新技术,蛋糕放一周也没事。”
最后还调笑梁邺:“梁先生是不是没吃过蛋糕啊。”
梁邺轻轻“嗯”了一声。付真从口袋里掏了掏,扔了个葡挞给梁邺,“本来还想路上饿了吃,还是给你吧。”
梁邺接住了,付真往停车场走,梁邺跟在他身后,他慢慢地吃完了一个完整地葡挞。
回家的途中,梁邺买了很多气球和香薰蜡烛,他挑了牛奶口味的香薰,他只是猜测沈惟济会喜欢这个味道。
…
回到家已是深夜,沈惟济对Quixote不是很上心。梁邺把蛋糕放到了冰箱里,把气球和香薰藏到了地下室的杂物堆里。“咯嘣”一声,梁邺踩到了一个东西,他蹲下身把它捡了起来,是一个面具。梁邺想起来了,是当时他第一次和Quixote谈判时,就已经踩到过一次的东西。
梁邺将他拿上了楼,在房间里看到了那一张邀请函,底下的烫印,页中写着几个字,注视又回望着游轮那一天晚上。梁邺把它放进了衣柜里,在床上坐着想了一下后天的说辞,却怎么想都不对。
…
沈惟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料想到Quixote已经回来,他出去了整整一天。沈惟济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已经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些东西了。原来瞎眼的感觉是这个样子,恢复的感觉又是这个样子。
他把房间里的灯开得很亮,在一片白光里面,迷迷糊糊地找到了门把锁,拧开了出门。“嘶——”沈惟济小声地倒吸了一口气,在转身的时候头撞到了旁边的门框。踉跄地往前走了几步,手扶着墙壁。
墙壁一软,沈惟济又倒了下去——原来是一扇没有锁上的门。
沈惟济头晕目眩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