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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君宠-楼雨晴-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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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的经历、磨练,让他看到自己的成长、坚强,活出比过去更傲然耀眼的光采,如果当年,严君临没让他离开的话,决计不会有现在这个他。
  或许,能够拥抱心爱的男人,但也会一辈子都依赖着严君临,活在这男人的身影之下,走不出自己的路。
  就像,母鸟确认孩子能站得稳了,毅然将他推出巢外,虽然作法是狠心了些,但事实证明,严君临是对的。
  这些,在当年他一定无法理解,可是此时此刻,他真的懂了。
  那时以为,商人寡情,眼里只有功利世俗的考量,可现实能够如何将人逼到无法喘息的地步,他比谁都深刻体会过,怎么还会安逸了三年,就忘了旧疤,满脑子只是浪漫肤浅地想要爱情不要面包。
  他现在,懂得当年的严君临,不是对他毫无眷恋,只是他的爱情,理性大过于感性,实际大过于浪漫。
  是这男人的爱情,成就了今天这个独一无二的向怀秀。
  他其实知道,这些年严君临还惦记着他,离开后的半年就知道了。
  对方有在关注他的动态,他也是无意间察觉。这个对低头族不以为然的男人,为了他去申请新的账号,时时关切他的消息……
  刚发现时,心情很复杂。
  有些惯性用语、以及打字习惯,自己本人都不一定会留意到,但他就是察觉到了。初始还以为是自己想太多,整夜像发疯一样,翻找所有同账号的留言。
  不多,全数加起来不到十篇,但已足够他确定,真的是那个人。
  当下,只觉恼羞成怒,有种心事被窥探的无地自容感。
  虽说公开PO文本来就不怕人看,可他没有料到严君临会看呀。他有两个账号,一个是原本就有,用本尊分享生活,与周身熟知的亲友互动。
  另一个,则是在认识严君临后才申请的,资料全是虚拟,现实生活中的朋友根本不会看到,从头到尾连张自拍照片都没有。
  一来,是保护严君临,避免旁人作过多的联想。
  二来,自己也没那勇气,在现实生活中大方出柜。
  他在虚拟的身分里,毫不拘束地抒发心情,完全当私人日记在写,怎料得到,有一天会被暗恋对象看光光。
  于是羞愤之下,他做了件幼稚到极点的事——
  找出那个至今仍悉心保存的戒指戴上,公告自己又恋爱了。
  对,很白痴的举动,只是想写给那个人看——「我现在已经喜欢别人了,你看到的那些都是过去式了喔,通通抹掉不算数——藉此减轻自作多情的难堪。
  从此,绝口不提相思半点。
  开始会在个人账号上贴小女孩的成长纪录,也是为了给那个人看,知道对方有在关注,便想着与他分享,妹妹今天又怎么了。
  毕竟,严君临为宁宁付出过三年的父爱,孩子的感受最真,如果不是真心对待,宁宁不会到现在,都还记挂着那个很疼她的爹地。
  那人连宁宁都放不下,分开前连声叮嘱,他又怎么会以为,自己对严君临会毫无意义?绝口不提——或许,只是因为思虑太重太沉,不知从何说起吧?
  严君临既是长期关注他的动态,必然知道他要回来,那么要得知他今天在哪里办活动也不是太困难的事,然后要在同一个地方制造不期而遇,更是比吃饭睡觉还简单,不然台湾说小不小,要在回来第三天,办第一场活动时就遇上故人,又在当天凌晨重遇,又不是演偶像剧,哪来这么多巧合?
  很多事情,一旦起了头,后续抽丝剥茧,便一道道跟着明朗。
  男人很想念他,知道他要回来,相遇,是刻意为之;今晚,也是特地在那里等待。
  点了他喜欢的菜、等着他的到来,只是想与他好好坐下来吃顿饭、叙叙旧,如此罢了,甚至关心他吃住是否合意,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多关照他。
  可是……他都说了些什么呀!
  我们不认识。
  不要羞辱我。
  好好的一番美意,全被他这猪头给搞砸了,难怪严君临动怒。
  他懊恼地蒙住脸。
  确实,自己那些反应过度的行止,不只是轻慢了自己,也辱没了对方。
  严君临从来,都没有看轻过他。
  虽然被伤到后,讲话很狠、很难听,但——他活该,自找的。
  他甚至还拿个不存在的虚拟人物来当挡箭牌,反呛对方——至少我们相爱、我们彼此互属、并且站在同等的位置上。
  严君临却一句也没有反驳。
  突然间……很想向对方道歉,但他现在,已经没那特权,无法一通电话拨过去,就能听到对方的声音。
  他爬起来,打开电脑,登入账号,迅速敲打键盘——
    
  我做错事了,伤害了一个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
  对不起!我打完这篇就会自己去角落罚跪。
  我也是这样教小孩的,做错事就要勇于承认,才会被原谅、并且继续被疼爱。
  我知道错了,曲解了你的好意。你说得对,没有人看轻我,是我自己看轻了自己,魔由心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每次在你面前,就会变得不像自己,像个笨拙的小孩频频出包,明明我跟别人相处不会这样的,亏我还自以为成长了多少。
  好了,我告解完了。
  那——我可以被原谅,并且继续被疼爱吗?
  *                         *                         *
  文章打完之后,他真的有到角落去,老老实实跪足一个小时,还将跪肿的膝盖拍照起来留作呈堂证供,日后好谈判。
  但——自那之后,严君临再没出现他眼前。
  他以为,严君临看到后多少会心软些,不过看这情形,应该是真的气到了,打算与他撇得干干净净,完全当作不认识。
  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又不能光明正大到严君临的公司或家里堵人,万一被好事者看到,徒增困扰,对方八成只会更生气,更不想看到他。
  他每晚都到快炒店等,但,严君临一次都没来。
  以前,严君临曾经跟他说过,这间快炒店跟他的年龄一样大。
  「哇,看不出来有一甲子了耶。」
  看来是没笑点,因为男人瞪了他一眼,完全不欣赏他的冷笑话,他只好干笑道:「好啦好啦,然后咧?」
  男人说,那时他们家就住这附近,他的满月酒还是在这里办的。
  童年的时候,家境还算不错,父母资助过不少人,朋友很多,常常请客什么的,都是来这里。
  后来,家里的成衣工厂出了问题,财务周转不过来,朋友一个个都不来了,门前冷落车马稀。
  父母四处奔波,也求不到一个人愿意出面帮上一把,所谓的知己故交、至亲好友,也不过如此。那段时间,看尽人情冷暖,以及人们的现实嘴脸,弟弟们年纪还小,感受不深,但他却是深刻地记在骨子里,他甚至知道,父亲有轻生的念头,只要自己走了,身上的债务就会解决,妻儿只要抛弃继承就可以。
  他很害怕,每夜都不敢睡,偷偷到父母房里,看看他们是不是还好好的。
  小五是在那个时候,来到母亲肚子里,后来父母的生意也奇迹似地慢慢好转,交到他手中时,已无负债,而后他咬着牙,父兼母职,一路走到今天。
  只是,他不相信任何人,只相信自己。
  原本好客的父亲,后来也不再对人热情,只是偶尔,父子几人夜晚坐在这个小店,聊聊心事。
  父亲走后,兄弟们有时还会相约前来,时日渐久后,便只剩下他,他也不确定,弟弟们是否还记得这家小店。
  「那你满念旧的嘛!」他那时听完,是这么回答的。
  一家小店,事业成功后的男人,依然能一记十数年,这不算长情的话,那什么才算?
  他突然觉得,男人冷硬世故的外表下,其实有着守旧又惜情的传统性格,一旦认定了,真的是会死心眼,执着一辈子的那种人。
  严君临明明说,想沉淀思绪时,就会来这里。他每晚都来,等不到想等的人,每晚都失望离开。
  连等了一个礼拜,终于懂了,男人是想避开他。
  当你想见一个人,世界再大都能巧遇;而当你不想见一个人的时候,住在对门也碰不到面。
  他还去了严君临以前带他去过的PUB。
  那时问过男人,还没遇到他时,都去哪排遣寂寞?
  男人带他来这里。
  是一间很静态的钢琴酒吧,隐藏在巷弄里,也不对外打广告,会知道的都是熟客,男人有时会来这里,一个人喝点小酒,静静地听演奏,如果有兴致,遇到还算顺眼的,也许约了一起消磨时光。
  天亮,各奔前程。
  他那时听了颇不是滋味,恼道:「不准再来!」
  一直到他们分开以前,男人都没再单独来过,偶尔想放松心情,会约他一起,遇到想搭讪的,不论是搭他或严君临,他们都会一概回应——「我有伴。」
  连来三晚后,多少引起有心人的注目。一般人很少会一入夜就往这儿跑,还连续三天,多半是怀有目的而来。
  每晚,都有人来搭讪,昨天还很极品地让他遇到以前跟严君临有过「交集」的,听那人谈论了一晚这男人有多棒,爆发力、续航力、持久度极佳,教人一试难忘……听到他火气直往上冒。
  为什么他要坐在这里,听人帮严君临的性能力打分数?
  就像许多年前,看见严君临颈上那枚吻痕的心情,只觉闷火直烧,有一头野兽在心里暴走咆哮。
  直到今天,他才听懂那头野兽咆哮了些什么——滚开,这是我的男人,谁也不准碰!
  他愈想愈恼火,看来这男人也没多专情,这几年过得挺多彩多姿……
    
  「欸,他再喝下去会挂喔!你真的不下去看看?」
  向怀秀来的第一天,就有人打电话通知他了。
  此刻的严君临,正在PUB楼上的套房内,倚窗而立。
  没告诉向怀秀的是,这间PUB是他和某企业小开合资所开,这小开是独子,要让家里头知道性向,少不了革命一场。
  只能趁还自由时,开这样一间偏同志性质的酒吧,大家心照不宣,来的人也多半都是信任的熟客,陌生来客除非是熟人带路,否则也不太进得来,主要是保护里头的来客。
  向怀秀傻乎乎的,不晓得里头半数以上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青年来的第一天,他没有理会。
  第二天,由朋友口中听闻,青年在打听他,意图很明显。
  到第三天——刚刚经由友人口中转述,前两天都还只是小酌,今天大概等得烦躁了,拿酒来浇火。
  「可能会被捡尸喔!」大概嗅出什么恩怨情仇的八卦味,友人开始兴味十足地打趣他。「舍得他被捡?」
  「连捡尸狼都进得来,店里的管理素质几时变这么差?」他淡淡嘲讽回去。
  「咱们开了门就是做生意,也不能挑客人呀,您说是不是?」
  严君临懒得跟他啦咧一堆五四三,转身要走。
  「咦?小朋友真挂了耶!」由无线耳机,听到外场员工的回报,再转述,便见那人步伐顿了一顿。
  「别纠结了,去吧,都等你三天了。」
  也不知有没听进耳,男人头也不回地迈步而出。
  *                         *                         *
  麻烦透了。
  从以前到现在,摊上这家伙,就很难让他省心。
  下楼来,青年就趴卧在以前他们最常坐的角落那桌,有个男人上前搭讪,某人醉得迷糊了,冲着陌生人笑,笑得纯真又带几分性感。
  青年的气质,很干净,微眯着眼笑时,容易撩人春心,却从不自知。初见时,他就曾为那纯净无辜又带着几分诱人的神采,被撩动。
  缓步走近,才听见青年喃喃自语些什么——
  「严、君临……」
  陌生男子触着他冷冷神色,笑问:「你家的?」
  「嗯。」
  男子有风度地举高双手:「OK、OK,还你。以后要顾好,你家这只酒品不太好呢。」
  「我知道。」何止不好,简直喝醉就像疯子。八百年前就领教过了。
  严君临倾前,喊道:「向怀秀!」
  青年抬眸,见是他,扬笑。「你来了。」
  还认得出来,没醉得很彻底嘛。
  「起来,我送你回去。」
  青年笑得憨,大大张开双臂,讨抱。
  他冷冷回一记「想死吗」的冻人眼神,青年完全当没看到,全世界就属醉汉胆子最肥,死赖着就是不动。
  基于「跟醉鬼认真就输了」的真理,严君临抹抹脸,整个败下阵来,认命地弯身给抱。
  「我等你好久……」抱到了,忍不住就埋怨起来。
  「走好。」严君临扶住他的腰,对方硬是整个人都缠上来,黏得像只八爪鱼,抓开,又黏回来。
  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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