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佗恋爱,柏拉图陷阱-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方泉,”易钟明不耐烦地按着鼠标,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热心肠也要有个度,知道了吗?”
“哈?!你在说什么?!难道你是说郑法官她们?可这些事明明都是——”
“我说的保证‘量’可不包括我给的工作以外的‘量’。再说了能者才有多劳的资格,而你现在的水平连平庸都算不上,”视线越过眼镜框的上沿,易钟明抬眼觑着方泉,“在你来的这两个星期里,且不谈那些多到我连说都懒得说的工作失误,就说柜子里的那些案卷吧,你基本就没怎么清呢,该多高还是多高。能够继续留下来工作的条件,你还记得吧?”
“记是记得,可是我一直这么……”
“没有可是,那是定死了的交易标准,到时候没有完成就卷铺盖走人!”易钟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的马路,“说起来,那个要上诉的案子,你给我在周三前整理装订起来,听见了没有?”
“恩……”
“行了,快下去准备吧。”
“……”
“你还杵在那里干嘛?”
“总觉得,”方泉小声地嚅嗫道,“你今天心情不好……”
“哦,是吗?”易钟明眉头紧锁,透过梧桐树荫观察马路上的来往车辆,“感觉我的心情很长时间都没好过了呢!”
“话是这么说,但感觉你今天的脾气比往常更大了。”方泉试探性地问道,“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轮不着你管。”没好气地,易钟明背过手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算了,今天你还是跟我一块下去吧!”
“???要一起走吗?!”
“少废话!快点跟上来!”
“???恩……”
方泉默默地跟在易钟明身后来到法庭,虽说时间还不晚,不过两个陪审员和原告都已经就位了。端坐在原告席上的是个年轻男子,他穿着熨得平整的短袖白衬衣,打着一条红色的斜条纹领带,看上去十分干练,似乎是原告的代理律师。打易钟明和方泉一走进法庭,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就紧紧地追随着他俩的身影。
“哟,小明,早啊~~”那人微笑地向他们打了个招呼,方泉思考了半天才意识到他叫的是谁,“今天这么早就下来了啊?话说这孩子是谁?新来的书记员吗?”
易钟明冷冷地哼了一声,坐上审判台:“你猜啊。”
男子微微扬起嘴角,一只手撑着下巴,侧脸望向易钟明:“你猜我猜不猜呢?”
“……无聊……”
“呼,小明你可真是的~~”男子轻轻地笑了一声,“明明是你开的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还以为你今天会更活泼呢~~”
“方泉,手脚放麻利点!”无视那名男子的话,易钟明在身后呵斥道,“怎么刚把电脑打开?”
“我……明明是电脑它——”
“快去把原告的身份信息查了,然后开庭!”
“恩,恩恩……”方泉撇撇嘴,在书记员的位子上坐了下来,那男子也十分自觉,主动地把他的身份证递了过来。
“咦?你的委托授权呢?”方泉不解地抬头问道。
男子噗嗤一笑;“我就是原告本人啊!”
“诶?诶???”方泉的视线在原告和他的身份证之间来回,“我还以为你是……”
“呼,从穿着打扮这方面来看,我和我的同行们确实不太一样,被新人认错也是很正常的。”男子伸出右手,“刚才听小明说你是叫方泉对吗?我叫钱鲲,是个喜欢帮助别人渡过难关的人,所以这里一半以上的民间借贷案子都和我有关,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
“钱……鲲……?”没有握住钱鲲伸出的手,方泉反而对着他的脸发愣。
“喂,姓钱的,少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拿着你的身份证赶紧坐回去,”易钟明不耐烦地打断道,“方泉,开始念法庭纪律!”
“恩。”
钱鲲……总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错觉吧,毕竟名字是这个发音的人还挺多的,所以……
不对!仔细想想这张脸似乎也那么似曾相识……是在哪里见过呢?
“——后还款期限到期,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啊,”原告钱鲲轻轻地叹了口气,把起诉状扔到一边,然后用一只手支住脑袋,展眼望向审判台,“小明啊,我可以不继续念么?反正你们肯定都已经在开庭笔录里面打好了——对吧小方?”
“?!”
“不行,继续念!这是程序的要求!”身后的易钟明不由分说地敲了一下法槌,“以前打辩论赛的时候你难道就可以把稿子甩给对方然后不进行你的开篇立论吗?”
“?”
“那我就继续吧,”钱鲲耸耸肩,慢慢地坐起身子,“毕竟在法庭上我得服从法官的指挥呢。”
以前……辩论赛……开篇立论……这么说这个钱鲲以前是某个辩论队的一辩?看他的谈吐谈吐确实有那么一点意思……而且还那么眼熟……
不停下手中的记录工作,方泉微微眯起眼睛。
“下面进行举证、质证,”在方泉听来,易钟明的声音似乎有些急切,“由原告进行举证。”
“首先是借款合同,”钱鲲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摸出一个文件夹,“哎呀,报告法官大人,借款合同的原件忘了带过来了。”
“你!”易钟明在身后重重地叹了口气,接下来,方泉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刺耳声音,“不开了不开了,这庭不开了!”
“什……?”方泉有些惊愕地转过头,只见易钟明已经从审判长席上站了起来,而两个陪审员则仿佛早已司空见惯般一脸平静地坐在原位上。
“姓钱的,你说你来过多少次了?开庭要带原件过来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易钟明叉起腰,“你不带原件来开个什么庭啊?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去,什么时候把原件找回来什么时候我再——”
“哦,居然在这儿!”钱鲲不慌不忙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法官大人您看,原件找到了。那么不好意思啊,我们能现在就继续开庭吗?”
“你小子是存心的……绝对是存心的……”易钟明回到位置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再敢在庭上开这种玩笑,我就算你是蔑视法庭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钱鲲笑眯眯地举起手中的合同原件,“质证,可以开始了吗?”
想不到这易钟明还有这么窘迫的时候,方泉努力地憋住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真不愧是前辩论队员,能把法科名门三水政法大学毕业生耍得团团转的,他的出身肯定也……
等等,好像想起来在哪见过了……在照片上……而且真人也……!
难道他是那个钱鲲?!
方泉倒吸一口凉气,手上的动作也迟缓下来。
没想到能在这里以这样的形式见面!
由于被告缺席,庭审进行得格外快,半个小时就走完了整个庭审流程。法槌一落下,易钟明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楼上办公室,两位陪审员在笔录上签了字后也迅速地离开了,法庭里只留下方泉和钱鲲。笔录只有五面三页纸,钱鲲却签得非常慢。
“那个……”见钱鲲在最后一面上写完日期,方泉终于鼓足勇气开口,“请问您是三水政法大学毕业的么?”
钱鲲将笔收进笔帽,抬头看向方泉:“没错,我是三水政法毕业的。”
“那么您……打过辩论赛么?”
“啊啊,那都是我本科时候的事了……”
“!!!”方泉按住自己的胸口,“这么说您果然是……几年前我看过您的比赛!非常精彩!学院里的大厅里也有照片,还有奖状……对不起我有点语无伦次……”
“哈哈,”钱鲲摆摆手,“那丢人的照片还挂在院里啊,我们那年明明也只是个第四名啊……”
“?”
“方泉,听你刚才的意思,你也是三水政法毕业的?”
“恩!”
“这么说我是你学长咯,”钱鲲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我是四年前毕业的,法制史专业的硕士,和小明是同学。”
“您和易钟……易大法官是同学?!”
“同学?这个称呼总觉得有些生分呢。我和小明啊,本科的时候同班,研究生的时候同宿舍,连辩论队里都是一起进军过全国的正选——已经不仅仅是普通的同学了。”
“确实……”方泉摩挲摩挲自己的下巴,“等等,辩论队?!易……大法官也是辩论队的吗?是上过电视的那个阵容的辩论队吗?”
“当然啦,”钱鲲的笑容十分灿烂,“我是开篇立论的一辩,他是总结陈词的四辩,能记得我你也应该能想起来小明吧?”
“这个……”方泉低下头。一辩温文儒雅,二辩伶牙俐齿,三辩口若悬河,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都清楚地记得,唯独四辩……四辩的特点是啥来着?如果真的是易钟明那种刻薄的人,他也应该记得啊?!
“不记得吗?也是呢,因为那个时候的小明,还真的很难给人留下什么印象啊……”钱鲲一只手托起腮,“以前的小明比较寡言,就算进了辩论队也没有因为我们这些人而变得更‘活泼’。不过他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那型,只要他发言必然会一针见血,直戳痛处,所以他成为正选队里的其他人也服气。至于他那寡言的毛病,好像直到进法院才有所改变,现在的他啊,话可比当年多多了,人也‘活泼’了不少——但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现在身上的‘市侩’气也变得过分浓重了,没有以前可爱了呢……”
“可爱……?”方泉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但你们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好呢,至少从易大法官这边看不太好……”
“不是‘不太好’,是‘非常不好’——小明他啊,讨厌我呢……”钱鲲苦笑了一下,“因为我毕业后从事的职业,还有一些别的原因……尽管如此,我也依然喜欢着小明——啊,”钱鲲抬起头望向方泉,“这里说的‘喜欢’就是你头一个想的那个意思。”
“头一个想到的……恩?!”领会了钱鲲的意思,方泉脸一红,退后了一步,“你是……”
“是啊,”钱鲲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公文包,“别害怕啊,我又不是那种随便看到个男的就会发情的人。我好歹也是会找同类的。”
“同类……等等,难道……???”
*******************************************************************************
所以,易钟明是同性恋……
如同踩着棉花般,方泉将被告签好的笔录拿给原告签字。
【“这个事情……你也会跟其他人说这些吗?”
“当然不会,除了最私密的朋友,你是我第一个告诉的外人。”
“那为什么……”
钱鲲眯着眼睛笑道:“你猜啊~~”】
对于同性恋这种事情,方泉既谈不上支持也谈不上反对,因为在过去22年的时间里他几乎都没有怎么思考过这个问题,就算之前偶尔在路上看到隔壁三水理工的同性恋情侣,他顶多也只是会回头再看一眼,然后毫无感想地前进——对他来说,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
然后今天,那个世界的闸口忽然被打开,他淹没在混乱的洪流中,不知所措。
当然,这可能也是那个叫钱鲲的家伙胡诌的——干那一行的人不老奸巨猾怎么生存?!
但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明明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编外速录员而已啊!
不管是不是真的,方泉的心里都因为钱鲲的话而结下了疙瘩,早上回到办公室以后他连看都不敢看易钟明,下午开庭的时候也因为脑子飘忽忽地而多次出现错记、漏记的现象——这让他没少挨易钟明的骂。
“……小伙子,小伙子?诶诶,你在听吗?”
“啊,什么?!在说我吗?”方泉晃过神来,看向自己面前正逐页签字确认的原告尤女士,“我、我当然在听啦!”
“总之我刚才说的你别和易法官说。”尤女士安心地点点头,翻过一页,在那页的最下面继续签字。这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离婚案子,原告尤女士嫁给了鳏夫贾臻以后因为性格不合等原因要离婚,被告虽不否认两人感情不好的事实,却也死咬着不肯离婚,再加上这位尤女士是第一次把离婚提到法院来,所以按照方泉整理案卷中的一般情况来看,大概会判个不离吧。
“其实那件事不是最关键的,”尤女士回头看了看掩好的法庭门,然后压低声音,“我之所以想和他离婚还是因为他那个人有严重的作风问题。”
“作风问题?”
“就是喜欢乱搞男女关系啊!”尤女士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刚认识的时候我确实听到过一些关于他的不好传言,但考虑到他是个鳏夫,我的家庭情况和工作又不是很好,就没多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