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一生-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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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翎上下瞅瞅:“看来家里要变小型诊所了。”
从诊所去一栋的路和去三栋差不多,只是三栋在T型路口的右边,一栋在T型路口的左边。陈奶奶住一楼,窗户下正对着小花坛,顾桓看到花坛外圈了一层栅栏,有个小木屋顶。
“猫太多了,陈奶奶只好利用小区的花坛来做家。”俞翎走近了从缝里瞧,“看到加菲了,好萌啊。”
“小区的人没意见?花坛是公共设施,养猫会脏吧,而且晚上会有叫声。”
猫叫酷似婴儿啼哭,顾桓曾经听过,不堪其扰。
“陈奶奶每天会打扫的,所以哪怕是六月酷暑,这里都不会发臭,她养的猫特别温顺,晚上都不怎么叫,也是神奇。”
“大概是猫随主人,拥有着体贴和感恩之心吧。”顾桓侧耳仔细听了听,“你有没有听见哭声?”
“啊?”专心逗猫的俞翎转头看他,皱眉偏头,楼上的争吵声在这一瞬变得清晰,似乎还有碗破碎的声音。他拉起顾桓跑进一栋的门:“是袁叔叔家。”
俞翎三步并两步上二楼,看见袁叔叔家门大敞,他在屋里头焦躁地走来走去,破口大骂。
“死娘们,不给我钱,不给我钱我怎么喝酒?不给我钱,你怎么不去死。”袁叔叔脸颊通红,眼大如铜铃,里头浑浊不堪,侮辱的话从他嘴里蹦出,唾液飞溅。
“整天就知道喝喝喝,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啊,这几年你有赚过几毛钱给我吗?”袁阿姨情绪激动地双手乱挥,陈奶奶拍着她后背:“别吵了,小袁啊,消消气。”她看到俞翎和顾桓站在门口,朝他们招手:“小翎和小顾来啦,快进来帮着劝劝,我年纪大了,有些劝不动。”
地上有玻璃碎片,几处水渍,顾桓紧握着俞翎的手,怕他跌倒。两个人走到沙发边,俞翎先是拍了拍袁阿姨的肩,又转头对袁叔叔道:“有什么事不能心平气和地说?非要这么难堪?”
大约是有这两个小辈在场,袁叔叔不欲多言,他怒瞪袁阿姨一眼,不耐烦地走出家门。
袁阿姨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我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畜生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顾桓不大会安慰人,默默掏出纸巾递过去,又拆开她手肘的绷带——由于手肘活动频繁,伤口裂得更大,流了黄色的脓。
顾桓拿出消毒酒精,快速地涂抹。
俞翎和陈奶奶一左一右把袁阿姨夹在中间,你一句我一句安慰她。
“袁阿姨别哭了,我看袁叔叔也是一时冲动,等等我就叫他过来道歉。”
陈奶奶叹气:“小袁啊,我看你还是离婚得好,这样过有什么意思呢?”
“离婚?不行!”袁阿姨声音陡然尖锐起来,“离婚了这房子怎么办?平分吗?其他的财产呢?平分吗?我已经四十三岁了,离婚岂不是要被别人笑掉大牙?不说别人,我妈,我姐,我姑姑婆婆,怎么看我?一个女人连自己的婚姻都保不住,太丢脸了,不行,我宁愿僵着也不愿离婚。”
俞翎沉默三秒,道:“袁阿姨,你是为了自己而活,干嘛这么重视别人的想法?”
“小翎啊,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的想法和我们已经不一样了,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我这辈的人,上辈的人,我一想到她们会在我离婚之后背地里谈论我,嘲笑我,我就很自卑,舆论的力量太强大,我已经四十岁了,没有你们的勇气呀。”
“你这话就不对了,”陈奶奶不赞同,“我六十几了,仍然在努力跟上时代,你的想法怎么就不能变变呢?一个女人,活这么累做什么?我以一个过来人告诉你,活着啊,洒脱最重要。”
袁阿姨板着脸沉默一会儿,开口:“不行,我不离婚。”
顾桓给袁阿姨缠上了新绷带,再次叮嘱:“别碰水。”
袁阿姨已经平静下来:“谢谢你们,麻烦了麻烦了。”
“没事,”顾桓收拾好药箱,“明天再去诊所看看,我和小俞先走了。”
“好好好,”袁阿姨把三人送出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消炎药记得吃。”俞翎提醒。
袁阿姨点点头,关了门。
七月酷暑难当,小区里尽管有好几棵参天大树,但是太阳依旧从缝隙里钻进来,地表上热浪翻滚。
三人一路无话走下楼,陈奶奶打开栅栏,抱出加菲猫:“这猫还挺乖的,没见它闹腾,以后就是你们的女儿啦。”
俞翎小心地抱在怀里,摸摸它橘色的毛发:“我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行啦,”陈奶奶顺了顺猫咪的头,“我呀,等等再上去劝劝小袁,你们就甭操心了,天热,赶紧回去吧。”
“那我们走了。”俞翎抱着猫咪同顾桓往家去,“我才想起来,我们猫窝猫粮都没买。”
“不用那么讲究,”顾桓打保票,“我女儿肯定好养活,吃吃小鱼干就成,睡就睡沙发。”
“喂,你这父亲也太不称职了吧?”俞翎不满,“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拿小拳拳捶你胸口。”他举起猫爪拍顾桓的手臂。
“慈母多败儿。”顾桓摇头,“不能宠,再说这小区没宠物店,要买也明天了。晚上看看,我觉得咱女儿没这么矫情。”
“对了,女儿名字还没起呢。”
“就叫小橘,非常写实!”
俞翎白他一眼。
“不然,大橘?”顾桓为难地瞅瞅,“可是不算很大吧?”
“我觉得还是离婚吧,你这爸爸不靠谱,我再找个去。”
“你敢?”顾桓打开门,把他抵在门背上,惩罚的亲亲即将压下去。
“喵~”
“干嘛呢干嘛呢,”俞翎推开他,“带坏未成年人。”
“喵~”
顾桓把加菲放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她:“不如叫吐司吧,你看她现在趴着那样,可不就一吐司吗?这名别致又好听,是吧,吐司~”
“喵~”吐司跳上沙发窝好,舔了舔粉粉的肉爪。
“真萌啊,我女儿真萌。”俞翎的星星眼都要出来了。
顾桓挡住他的视线:“不能看女儿了,你看我。”
“你一边去,”俞翎绕过他跪在沙发边,脸凑近吐司。
吐司伸出嫩嫩的糙糙的一截小舌,舔了舔俞翎的鼻子。
“萌死了,”俞翎喟叹,“不如你晚上睡沙发,我抱女儿睡床。”
顾桓:?????
顾桓:“不行,没得商量,现在该做饭了吧?”
“你自己去。”
“我想和你一起做饭。”
“不行,没得商量。”俞翎忙着撸猫,头也不回。
顾桓觉得这个家晚上要立立家规了。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虐
明天要五点十分起床去买菜
实在是吃不下自家的菜
明天依旧是练车
我感觉自己越练越差
……
☆、爱情和生活
顾桓晚上没来不及立家规,因为俞翎抱着猫直接进了书房。
昨晚没和晓枫谈签约的事情,白天收到了好几个催促短信。俞翎把吐司搁在腿上,打开电脑。
俞翎写作也有好几年了,书一直没有签约影视,这次有投资商看中了他之前完成的青春奋斗有痛有感玛丽苏小说,想拍成电影。
投资商的口味真是奇特,那本书俞翎都没勇气翻开。
签约需要出面,俞翎不大愿意,他生性腼腆,不擅长人际交往,这也是他选择当网络作家的原因之一。这些天俞翎就是和晓枫在谈这个事情,他希望晓枫能代自己去面谈。
俞翎在签约上固执到不行,晓枫软硬兼施,依然没有说动他。
晓枫:要不我们面谈?
小鱼游啊游:怎么面谈?
晓枫:你在B市吧,我也在,明天十点在华夏路的中餐厅里,我请你吃饭。
小鱼游啊游:你先等等。
俞翎抱着猫跑进卧室,靠到顾桓身上。
“忙完了?想起我这个独守空房的了?”顾桓搂住他,亲亲鼻子,“洗澡去?”
“不是不是,”俞翎挣脱他的怀抱,“阿顾,明天编辑约我谈事情,中午。”
顾桓语气酸溜溜:“原来不是想起,是让我明天也守空房啊,你去吧你去吧,反正我地位是越来越低了。”
“这个是正经事嘛,那我去啦。”他把吐司往顾桓手上一放,“你先抱抱女儿,我去跟编辑说一下。”
等俞翎回到卧室,就见顾桓在玩微博上的萌梗——他趁吐司打哈欠,把食指放到它嘴里,让它舔。
“你也太幼稚了,”俞翎哭笑不得,“也就女儿老实,任你欺负。”
“不不不,你也老实,总被我欺负哭。”
“说什么呢,”俞翎头顶冒烟,“不能在女儿面前说这个啊啊啊啊啊!!”他把吐司抱过来:“吐司啊吐司,你可别听你爸乱说,你要做只纯洁的猫咪。”吐司半掀眼皮,面瘫地看了一眼他妈——太困了,能不能放过我,我想睡觉。
咋还不让猫睡觉,再揉我肚皮,肚皮该扁了。
顾桓下床,在柜子里找出件破旧的棉大衣放在床脚边:“今晚让女儿将就下,明天我去买窝。”
“什么时候去买?”
“等你回来。”
“那吐司明天怎么办?在家吗?吃什么?”
“你现在可真像是妈妈了,”顾桓推他进浴室,“问题一个接一个的。”
因为你一看就很不靠谱啊,俞翎在心里吐槽。
“放心,我把她带去诊所看着。”顾桓扒掉他的衣服,“手举高。”
洗完澡十点,俞翎睡不着,愣愣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怎么了宝贝,”顾桓关掉大灯,开了床前的一盏小灯,“想什么呢?”
“我在想袁叔叔,”俞翎转身面对他,“爱情真的会被生活消磨掉吗?”
“怎么说?”
“陈奶奶是看着袁阿姨长大的,她们从前都在一个农村,后来搬到了一栋里,我听陈奶奶说,袁叔叔年轻的时候,追袁阿姨可有一套,鲜花和甜言蜜语来回轰炸,刚结婚时日子过得也是蜜里调油。”
“嗯,”房间的窗帘分明被拉得严严实实,黑暗笼罩着俞翎,顾桓却从他眼里看见了浅浅的亮光,“然后呢?”
“然后啊,”亮光淡淡暗下,俞翎的语气也变得低起来,“你也看到了,袁叔叔酗酒,甚至不愿意工作,原本的爱意全变成了抱怨,怨恨越重越是矛盾,爱情演变成了争吵和打架。”
“这个怎么说呢,”顾桓揉揉他俞翎软软的发丝,“袁叔叔是空有爱情,没有责任,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付出的是要对等的,袁叔叔只想一味的索取,一开始袁阿姨可以被他的甜言蜜语糊弄过去,可是日子长了,生活的重担压垮了不切实际的情话,这才有了争吵。”
“哎,你说袁阿姨干嘛不离婚啊,离婚多好,自由,轻松,钱也有。”
“她这辈的思想和我们不一样的,站在小辈的立场上,我们没有规劝的必要,她比我们多看了二十来年的光景,能不知道离婚是解脱吗?她有重重顾虑,这些只有她懂,我们站在第三方,永远没法感同身受。”
俞翎不开心地噘嘴,继而看顾桓一眼:“哼,要是你像袁叔叔一样,我就带女儿离家出走。”
“放心吧,”顾桓啪啪拍两下他的屁股,“我呀,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爱你,爱你,爱你。”
“比袁叔叔还油嘴滑舌,不可信。”
“那要不改成做/爱?”顾桓逗他。
小鱼羞得转了个身,小声道:“你没救了。”
顾桓搂住他笑了一会儿:“嘘,再讲估计女儿得醒了,睡吧。”
第二天吐司醒来,她无师自通地跳上床,用软软的脚垫踩着俞翎的胸口,趴下,低头颅,伸舌头,舔。俞翎被她舔地迷迷糊糊,发出几声咕哝:“阿顾…”
“不许吵你妈,”顾桓一个伸手,捏住吐司后颈的软肉,丢下床,“乖,自己玩。”
吐司不听,再次跳上来,高贵冷艳地瞥了她爸一眼,钻到了俞翎的怀里,喵喵叫。
“嘿,你这熊孩子。”顾桓伸手去捉,吐司叫得更大声了。
俞翎被吵醒,睁眼就瞧见顾桓把女儿从空中一个弧线丢在了地上。
嗯?????是我父爱的打开方式不对吗?
他强烈谴责:“阿顾,这可是你亲女儿,你怎么能这样!”吐司配合着叫了好几声,又跳上床窝进他妈怀里,俞翎顺了顺毛,“你看,这娃被你吓得一直叫。”
“不是被我吓的,她应该是饿了。”顾桓冷静地举手分析。
吐司一脸懒得理你的样子,乖巧地舔俞翎的掌心。
“饿了你就更不对了,怎么能摔她,你要轻柔,要有blingbling的父爱!”
顾桓倒在床上:“好好好,基本遇见我的未来了,社会我吐司,惹不起惹不起。”
俞翎离开诊所前,给顾桓提前定好了外卖。顾桓是无肉不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