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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无独有偶-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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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口水呛到,一边干呕一边继续咳,口水和泪水悉数淌在一边的枕头上。身上那灭顶一样的力量似乎撤去了一些,但还是没有留下任何反击的余地,叶宁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厉害,眼前能看见的一切颜色失了真,空间更是无限地扭曲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的。
  “钥匙在哪里。”
  冷淡的声音传入耳中,叶宁予觉得自己开始耳鸣了。
  他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没有答话;对方再问了一次,并没有耐心多等,毫不客气地把叶宁予的脸又掰回来:“手铐的钥匙。”
  现在是游敏在强迫叶宁予和他对视。在叶宁予那不住摇晃的视线里,游敏的脸色还是很平静,甚至有一点倦,眼睛半垂着,目光正落在自己的喉头。
  就像鹰鹫看着无力抵抗的垂死的小猎物。
  叶宁予的牙齿在打战,真的在打战,但是他费力地盯牢他,反而笑了起来,一面喘一面说:“……你掐死我……再来啊……听说被掐死的人死前会有高潮,我让你爽了一个晚上,你不应该好好回报我?”
  叶宁予甚至去捞游敏的手,牵引着那双粗糙有力的手回到自己的颈项上。他死死地盯住游敏,看见他肩头那个殷红的牙印,看见他紧紧绷住蓄势待发的身体的曲线,更看见他抿住的嘴唇,明明肿了,为什么还要抿住呢。
  脑子里热闹得像是开了万花筒,又像是有人在放烟花,叶宁予笑出了声音,却因为神色扭曲显得狰狞,他哑声说下去:“你知道窒息而死的是什么样子的吗,舌头再也收不回去,有人连眼睛都合不上,死太久了,就再也抹不下来了……会高潮,会失禁,欲仙欲死,死去活来……你感觉到了吗,我又硬了……你动手啊,我死了,你也要死,我先死,你再死,我不会给你钥匙,你一定要杀了我,然后看着我发硬,发青,发臭,最后再彻底腐烂……你会怎么死,饿死?吓死?还是都等不到先了断你自己?那我们就一起变成两堆烂肉,让苍蝇在我们身上安家,生下一堆堆的小崽子,小崽子长大了,变成新的苍蝇……等他们发现我们,给我们收尸,捡起我们的骨头,烧掉,灰撒在地里,又给植物安家……你杀了我,你怎么不动手了,懦夫……”
  游敏沉默地凝视着叶宁予:他脸上一片煞白,嘴唇急剧而神经质地抖动着,脸颊却不自然地布满了红晕,像是高热的病人,眼睛里全是狂热的光,闪着亮晶晶的水光。正如他所说的,游敏清楚地感觉到硬邦邦的玩意儿正贴着自己的大腿根。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挣脱开了叶宁予的手,拎起失心疯似的男人,反手甩了一耳刮子,他手上没留力,也不想留,打得叶宁予纸片一样又磕向床头板,发出巨大的,空洞的回响:“别装疯,钥匙给我。”
  被打之后叶宁予浑身都在痛,阴茎,胸口,喉咙,脸颊,眼睛,耳朵,再到脑子,简直是在抽筋拆骨。他也不知道脑子怎么又痛起来了,不得不把耳朵捂起来,声音像是细碎的沙子一样无孔不入,他又去抱头,也不管这样赤身露体蜷作一团的动作在游敏看来是怎样的无稽。
  游敏皱了皱眉,正在想着狗娘养的变态在玩什么新花样,他身上也痛,胸间全是无名的邪火,一点也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他伸出手要抓住叶宁予,但手刚碰上对方的肩膀,床头那个男人陡然发出的尖利的叫声,声嘶力竭得不像一个男人,甚至不像一个人。
  这叫声成功地让游敏顿了一顿,接着他看见尖叫中的男人那自胳膊深处间或闪现的面孔。
  他哭了。
  见鬼。
  游敏正在考虑是不是把人打昏过去算了,好结束这鬼哭似的调子。但就在他真的动手之前,卧室的门忽然开了,游敏警惕地扭头,只见对方急切地扑到床边,连声喊道:“小丽,小丽。”
  真的见鬼了。
  看见来人的脸之后,游敏想。


第11章 
  这不速之客的出场最终结束了自前夜延续至今的兵荒马乱的局面,他不仅镇定而有条理地安抚住莫名痛哭瑟瑟发抖的叶宁予,还从他口里问出钥匙的位置,又在游敏接到钥匙的一瞬间先一步把叶宁予整个人挡在了身后:“阿敏,我知道出事了,但有话好说,别动手。”
  游敏冷漠地看了一眼自己被绑了整整一晚上的右手,之前的挣扎还是在手腕上留下刺眼的瘀痕,乍一眼望去,倒像是绑了根窄窄的紫色绳子。
  耳边是诡异的哭声,哭得游敏简直心烦气躁,他蹙了眉,盯着隔开自己和叶宁予的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一边活动手脚,一边说:“被捅的又不是你,还是你看家护院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以为自己真是一条狗?艾子明,这里没你的事,给我滚开。”
  艾子明回头看一样蜷在床头依然哭泣不休的叶宁予——他的手正紧紧拉住他西装外套的下摆,又收回目光,看着游敏说:“对,我就是梁家养的狗。你不能动他。”
  艾子明身高与叶宁予相仿,但看起来瘦,皮肤没什么血色,整张脸白皙得过了份,显得眉眼如炭勾墨勒一般,这也多少平衡了过于俊美的五官所容易沾染的脂粉或是阴柔气。游敏听到这句话,觉得额角重重一跳,再开口语气还是没有任何动摇:“你要做牛做马做猪狗都随你的便。把这个狗娘养的王八蛋交给我。”
  “不可能。现在就算动手,你也赢不了我。他是个病人。”
  游敏听见他的话,居然笑了一下。对面的男人衣衫整齐,看上去就像写字楼里走出来的高级白领,自己却全身赤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活像被人用了一晚上的沙袋。他挑挑眉:“怎么,你要和我动手?为了他?”
  艾子明感觉到拉着自己外套下摆的那只手越来越用力,整个后摆的布料都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都能听见那裂帛一响。他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管游敏就在几步之外,转过身把整个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又小心翼翼地覆上叶宁予的手。叶宁予的整个身体瞬间抖得像被用起来的筛子,但却也没有之前游敏要碰他时那样鬼哭狼嚎,只是越缩越小,像是恨不得在艾子明的眼前缩成一片折叠过千百次的白纸。
  叶宁予如果不哭不闹,拿下假发不刻意化浓妆,实则生着一张好面孔。但眼下这张好皮囊上涕泪交流,哭得太用劲了,以至整张脸都有些扭曲。成年男人哭得像个孩子,这情景在外人看来半是滑稽半是可怖,但艾子明却只是熟视无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哄:“小历,别哭了。是我,我是子明,我在这里,没事了。”
  他一边轻声细语安慰叶宁予,一边却不动声色地用空闲的一只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摸出针管和一剂不知道什么药来。艾子明回过头,看了一眼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游敏,又把目光落回柜面上的针剂:“我腾不出手来。”
  语气还是熟悉的,背影却陌生得惊人。游敏微微眯起眼,发觉即使是这样,眼前这个模糊的背影并没有变得更清晰。短暂的僵持过后,游敏还是迈动了脚步。
  游敏沉默地注视着艾子明。他毫无防备的瘦弱的脊背像一张鼓面;打针的姿势熟练异常,不知道做过多少遍;安抚的语言和动作则轻柔得像个陌生人;直到药效上来叶宁予软手软脚地躺倒在床上,他甚至还为他拉上被子,平静,恭顺,理所当然,就像被驯服调教好的,天生的佣人。
  游敏觉得有什么东西恶狠狠地螫了自己一下。
  “他睡了,我们出去说。”
  艾子明的声音又把游敏拉了回来。与此同时他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正飞向自己。游敏下意识地一让,牵动筋骨的痛楚让他眉头一皱,这时那件东西已经落了地,他定睛一看,是一件浴袍。
  他从来就无法抗拒艾子明,他对他亏欠良多。所以哪怕只是这一句平淡乃至有些疲倦的陈述,游敏还是弯下腰,捡起浴袍慢条斯理地穿上,暂时不去看床上那个安睡如婴儿的男人,而是跟着艾子明,无声地离开了这间没给他任何愉快回忆的房间。
  客厅里也一样满目狼藉。沾染了的血迹的衣裤,奇形怪状的性玩具,用过的安全套和润滑剂,莫不以沙发为圆心丢得乱七八糟,汗水,精液,男人散发出的荷尔蒙,再加上血,在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里发酵了一夜后变成另外一种古怪的气味,有点酸,又带一点腥气,颇有点像拳击室或是举重房里那经年累月累积下来的,微微刺鼻但又令人血流加快的味道。
  游敏直到这时才算是正面目睹了案发现场和部分凶器,在艾子明的陪伴之下。他觉得太阳穴又在一抽一抽地跳,后槽牙不知不觉咬紧了。但这时艾子明看了他一眼,说:“你坐着,我给你上药。”
  药箱也还留在茶几上。艾子明的手很轻,很巧——当年他就很擅长应付伤口了,在他们活得像不能见天日的老鼠的当年——游敏低下眼就能看见他的手指,于是也渐渐地放松下紧绷的肌肉,任由它们划过自己身上那些新添的齿痕和抓伤。
  换到一半的时候,艾子明的动作停滞了一下,抓住游敏的胳膊问:“他对你动了刀子?”
  “不是他。”昨天晚上在浴室昏天黑地的时候伤口进了水,现在已经红肿了起来,有些发炎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他扯在一起。”
  “他是谁?”游敏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轻声问。
  蘸过医用酒精的棉签按在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上,又痛又带着飕飕的凉意。艾子明也是垂着眼,开口的时候呼吸轻柔地拂过伤口,于是那些酒精就愈发争先恐后地挥发逃离开皮肤:“梁历。”
  他说话前有一秒的停顿,这让游敏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个答案。但当听到的答案和脑海里盘桓的真的重合的一瞬间,游敏还是猛地抬起了头,胳膊也顺势往上一扬:“我操,如果当初梁家给我的照片是个女人,我也不会接错人了。”
  艾子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动。”
  等把胳膊上的伤包好,艾子明又一次问:“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这次的语调已经微微下沉了。
  “他扮女人被人拿家伙在后面追,我怕闹出人命,多事救了他一次,这么来的伤。干架的时候挨了几下狠的,没力气了,就这么被算计了。他吃了药。”说话的时候之前发生的事情又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掠过,游敏抿住了嘴。
  “阿敏,现在你想怎么办?”艾子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我救他,是多管闲事,挨刀子挨砖我认了,这些,我不找他。”游敏见手臂已经包扎完了,就收回手,把浴袍穿好,“但是该找的,我也不会落下。”
  “他病了,脑子不好用,有时候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艾子明淡淡说。
  游敏笑了一下:“我又不要他的脑子。你总不是说他疯了,疯癫起来扮娘们去勾搭汉子?要真这么欠操,你可要看牢了,不然总有一天轮到你给他收尸。”
  艾子明听完没吭声,抬眼望了眼游敏:“要是真的疯了呢,你能当被狗咬了一口?”
  游敏被噎了一下,半天才神色古怪地蹙眉问:“脑子真坏了?”
  “时好时坏。”这就算是认了。
  游敏顿时一阵气闷:“操,真是个疯子。”
  “你之前是不是对他动了手,掐了他?”
  “没怎么用力。我还没到被捅了次屁眼就要人偿命的地步。你既然说他是疯子,我这次就当他是疯子。”游敏叹了口气,挥挥手,“子明,我看你才是疯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艾子明轻不可见地笑了一下,居然点头:“可不是。不管怎么样,小历我是一定要护住的,拿我的命去换都可以。阿敏,这次算我欠你。”
  “你这又是犯哪门子的贱。”游敏啐了一口,黑着脸说,“子明,你不要真的把自己当条死心塌的狗……有人不做,做什么狗。当初……”
  想了一想又觉得两个大男人动辄提当年真是丧得要命,撇了撇嘴,不说了。
  艾子明也不执着于那句没说完的话,还是笑,轻轻一摊手:“上辈子的呗。”
  他这一点没脾气的样子落在游敏眼里不知道有多刺眼,但是对他,游敏又是从来都发不出脾气,他甚至知道自己心里永远都是多少畏惧着他的,不管是拎着滴血的刀子跟在艾子明身后的当年,还是赤手空拳面对已经没有一丝锐气的他的现在。游敏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聪明人,眼下的局面更是让他从头到脚都在发躁,他心里一咬牙,有点赌气地往沙发上一坐,这下牵扯到下身的伤处,当即眉头一锁,闷哼出了声。
  见状艾子明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等他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才说:“阿敏……别乱动了,等我来给你上药。”
  游敏痛中不忘抬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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