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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共同幻想-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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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王闻言,便暂时放下笔记本,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赵柏则开始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几天搜查到的所有线索。
  至此,案件的脉络已清晰明了。
  两周前,周玉曼借职务之便,安排蓝天使剧团成员的家长上了一辆开往新月幼儿园的车,而孩子们却被骗上了另一辆车。
  随后,家长所乘的车由于刹车失灵而坠入悬崖,孩子们被“买”下他们的郑海接到天香俱乐部。
  至于坠崖车上的11具无法辨认身份的尸体,恐怕是周玉曼提前准备好后,放入大巴货箱里的伪造物。
  之后周玉曼只需让她的空壳公司——天马客运公司来承担责任,就可以达到加快结案进程,减少风险的目的。
  而四天前,周玉曼又出于某种目的,将她“卖”出去的11个孩子都偷了回去,郑天瑜被郑海再次暴力性侵,但此次郑海可能对郑天瑜施了什么小手段,导致第二天孙琳毓仍对此毫不知情,依旧按原计划带着一家人来到游乐场游玩。
  然后,在游乐场南门洗手间里,周玉曼趁母女短暂分离时,扮作清洁人员,将郑天瑜拐入杂物间。
  但这并不是周玉曼一时兴起所做的事。她早在前一天晚上,就教唆她的孩子——那个戴羽毛礼帽的小男孩,提前偷走了杂物间钥匙。
  问题来了,周玉曼怎么知道郑天瑜要在第二天来游乐场?她又是出于何种目的而绑架的郑天瑜?
  可能是因为郑天瑜上幼儿园的时候,无意间向某人透露过?
  赵柏按按太阳穴,决定先继续向下整理思路。
  在郑天瑜失踪的三天后,赵柏独自前往游乐场调查,同样,也遇到了周玉曼的孩子。之后,周玉曼以一贯的筹码要挟郑海把赵柏打晕,并让他收拾现场。在赵柏被拖走后,周玉曼把藏在杂物间的郑天瑜接了出来,带回幼儿园。
  隔天,也就是今天下午三点,郑天瑜的尸体被警方于活动区滑梯下发现。今天晚上,周玉曼自己的尸体在幼儿园被发现,她死前正在给她杀死的其余十个孩子“化妆”。
  既然那十个孩子的尸体是在地下室被发现的,那么可以推断周玉曼也是在地下室里往他们身上涂粉底的。
  但她的尸体却在楼上,是杀她的人把她拖到楼上的吗?
  不,赵柏否定道,行凶者谨慎到连一根头发都没掉在现场,又怎么会花费力气和时间来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除了这些尸体和凶手外,现场还有一个哭哭啼啼的小男孩,他是不是有可能目击了她母亲死亡的全过程?
  周玉曼动手杀了这么多人,她的动机究竟是什么?
  真相近在眼前,现在该做的应有两件事:找出这些问题的合理解释,以及,向唯一还活着的小男孩问话。
  小王打完了电话,转过身来欲向赵柏继续汇报,但当他开始张嘴说话时,听报告的那个人却突然没了踪迹。
  “赵队,你人哪去了?”他扯着嗓子喊了喊。
  “找赵队长?他进屋了。”站岗的警员走上前来,提醒道,“刚看见他跑回去,他好像又去地下室了。”
  


  第八十四章 月亮伴我入梦乡
  赵柏再次进入这间阴冷潮湿的地下室时,狭小的空间已变得略显拥挤。
  所有的物品都被挪离了原来的位置,几名警员或站或蹲,正紧张地在房间各处取证。
  陈斌则单膝跪在房间中央的舞台上,低着头检查平躺着的一具尸体。
  赵柏一个大跨步迈上舞台。
  “和郑天瑜的情况相似,”陈斌似是意识到了他的接近,头也没抬,就开口道,“所有死者双腿都被铁钉钉穿,但他们却并非死于失血过多,具体死因还是得等抬回去解剖才能知道。不过如果按最合理的方向来推断,他们极有可能同样死于二甲基汞。”
  赵柏从左到右,用目光把台上的十具尸体都扫了一遍,而后问道:“死亡时间?”
  “不超过两小时,”陈斌回答,后又自嘲般地笑了笑,“咱们过来的时候,他们才刚咽气没多久。”
  “也就是说,周玉曼先给孩子们喂了毒药,然后拿钉子钉穿双腿,再拖到地下室来等他们慢慢死亡。”赵柏沉思道,“她为什么要采用如此残忍的方式杀人?倘若她出于某种原因,只想夺走孩子们的生命的话,那么她完全没有必要给自己增加这么多麻烦。”
  “也许是因为,”陈斌起身,抖抖手套,抬头望了望舞台上的海底布景,又低头瞪着尸体身上穿的奇装异服看了好几秒,“她就是想摆出这么一个场景?”
  赵柏眯起了眼睛。
  陈斌解释道:“有些犯罪者并不具有常人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也许在周玉曼看来,创造这个《海的女儿》中的场景才是她行凶的主要目的,而孩子们的死亡,仅仅是她达成目的的其中一环而已。”
  “但是,即便是拥有心里障碍的人,也不会平白无故地对某一事物过于执着。”赵柏接道,“除非,这个场景对周玉曼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曾经在她人生的某一刻,这一幕剧给她造成了一定的精神冲击。”
  “——所以,只要找到这个‘意义’,就能找到这起案子的根源所在。”
  赵柏果断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小刘,安排好警戒工作之后就回局里……对,你不用来现场。回去之后跟单位调一下周玉曼的档案,尽快把这个人的生平经历都列出来,写个报告。”
  “好。”
  “赵队,摄像机里有个胶卷。”身后传来一名警员的声音,“要不要放一下?”
  赵柏回头,瞥了一眼警员手里拿着的东西,然后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放。门口有个放映机。”
  警员应了一声,往赵柏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摄像机?”陈斌干笑了两声,走了过来,看了看赵柏,“你觉得周玉曼会拍什么?”
  赵柏则向下踏了一步,离开舞台,边走边道:“机子正对着舞台,那么拍摄的内容多半是舞台上的场景。虽说我不认为周玉曼会丧心病狂到把杀人的过程录下来,但是看一下还是有必要的。毕竟,她的思维无法用正常的方式来理解。”
  不远处的警员检查了一下放映机,确认没有问题后,便找了一面还算干净的墙,把机子推了过去。当赵柏和陈斌走到墙面前时,白色的墙上已经开始有了一块黑色的长方形。
  黑屏持续了几十秒,其间伴随着挪东西的“嚓嚓”声和按按钮的“嗒嗒”声,待一切都安静下来后,屏幕才缓缓亮了起来。
  一张巨大的人脸显现出来。
  ——是周玉曼。她正把脸贴在镜头前调着摄像机。
  调完以后,周玉曼起身离开,舞台上令人不寒而栗的景象便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一个身着戏装的孩子被粗绳紧紧绑在椅子上,浸满了鲜血的双腿被铁钉贯穿。孩子的脸上满是泪水,但因嘴被一块黑布堵住,便只能小声呜咽着。见周玉曼靠近,他全身痉挛,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愈发绝望。
  警员不由自主地干呕了两声。陈斌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O”型。赵柏却丝毫未动,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乖,乖孩子。”周玉曼轻轻抚着孩子的面颊,声音柔和,“别哭,不疼,一会就不疼了。”
  哭声却越来越大,喉咙里发出惊惧的咕噜声。
  周玉曼却甜甜地笑了。她圈住孩子的脖颈,把小小的脑袋埋进自己的胸口,像一位母亲一样,轻拍着孩子的脊背,手指沿着颈椎的凹陷逡巡安抚。
  孩子稍稍安定下来后,她便松开了手臂,用指腹将孩子脸上的泪水一一抹去。
  “婷婷是不是想变漂亮?钟老师告诉我你总是偷偷涂她的口红。”周玉曼弯着眼睛,低吟着,“我会实现你的愿望。你会变成一个又成熟又美丽的女孩,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让所有人眼睛都离不开你,为你神魂颠倒。”
  “呜……嗯……”
  周玉曼笑着吻了吻孩子的额头,然后将早已放置在旁边的化妆盒拾了起来,打开盒子,拿出粉扑,用轻柔的力道把孩子身上每一处裸露的肌肤都擦了一遍。
  甜美的嗓音唱着儿歌。
  “小摇床,轻轻晃……小星星,挂天上……”
  孩子倒抽着凉气,呼吸逐渐变缓。
  软绵绵粉红红的小垫子贴上孩子惨白的脸颊。
  “妈妈唱着催眠曲……月亮伴我入梦乡。”
  原本微弱的挣扎也渐渐停止,椅子上的孩子皮肤灰白、全身松弛,在似有似无的歌声中,缓缓阖上眸子。
  身旁的警员已在不知不觉中逃开。陈斌皱着眉,边捶着脑袋边看录像。赵柏依旧直立在放映机旁,面部肌肉紧绷,一脸严肃地盯着墙面。
  之后的录像就像是卡了壳的电影,不断重复着相似的景象。周玉曼把腿部被钉穿的孩子一个个拖入地下室,绑在椅子上,然后用散粉涂满孩子的整个身体。
  待孩子彻底断气后,她再解开绳子,把尸体拖到合适的位置,然后用铁钉、木板和胶水固定住,最后,又把孩子身上因方才的动作而掉的妆补了回来。
  然而,当周玉曼第十次用八角锤把铁钉敲入地板时,一阵闷闷的“咚咚”声响了起来。
  几乎快睡着的陈斌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敲门?”
  赵柏点头,道:“来的恐怕就是割断她颈动脉的那个人。”
  果不其然,在听到敲门声后,周玉曼连粉扑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匆匆忙忙地跑出了镜头。
  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接下来是一段死一样的寂静。十具尸体堪堪挂在木架上,有的孩子甚至还睁着眼睛,几双原本纯净的眸子染上猩黑的血色,如地狱厉鬼般瞪视着镜头。
  “咔”的一声,影像戛然而止,胶卷用完,放映结束。
  周玉曼再也没能回到镜头前。
  “我的妈呀,”陈斌揉着太阳穴,深呼吸一口,却被满屋的血腥气呛得又咳又呕,“这是个什么怪物……让我缓一缓,这场面我还真没见过……”
  赵柏身形终于动了动,僵硬的四肢逐渐流回了血液。片刻,他开口道:
  “目前,周玉曼的作案过程已经清晰明了。但她的作案动机,她被杀死的原因以及经过都还是谜团。”
  赵柏感觉到自己的神经正“突突”地跳。他合上干涩的眼睛,强迫自己思考。
  “还能有什么原因?”陈斌叹了口气,嗤笑一声,“动机就是她想杀人,原因就是她作恶多端。这种疯子杀人狂,死了倒是件好事。”
  赵柏瞥了他一眼,却没理他,而是把双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向门口走去。
  “判刑不是刑警的工作,执行死刑也不是普通人该干的事。我去趟医院审审那个管周玉曼叫‘妈妈’的小男孩。现场暂时交给你。”
  


  第八十五章 现在跑还来得及
  “你叫什么名字?”
  赵柏和宋佳一并站在病床前,神色紧张地盯着床上坐着的小男孩。
  男孩身上的血迹已被洗净,滑稽的戏装也被丢到了房间的角落。他正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仰着苍白的小脸,咬着嘴唇,惶恐地望着面前两个穿着警服的大人。
  赵柏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温和可亲。
  ——毕竟不能用对付成年嫌犯的方法来对付小孩子。
  “我……我叫周哲……”男孩眼眶通红,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赵柏安抚性地笑了笑,柔声继续问道:“周哲小朋友,你爸妈都是谁?”
  “妈妈是周玉曼,爸爸……”周哲皱着细细的眉毛,“不知道。”
  “不知道?”
  周哲摇摇头:“妈妈不告诉我。”
  “这孩子是单亲。”一旁的宋佳低声解释道,“周玉曼虽育有一子,但至今未婚。”
  赵柏点点头,神情也未显惊讶,再次开了口:
  “周哲,你还记得两周前你们剧团到新月幼儿园巡演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男孩低着头冥思苦想了一阵,然后开始用力地不停点头,一双漆黑的小眼睛亮亮的,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望着赵柏不移开。
  “那天早上,钟老师叫我们提前半小时到,说要先排练一次再出发。我们换好衣服以后,她又说时间有点紧,就叫我们穿着服装快点上车。
  “有人问自己带的东西怎么办,老师说不用担心,她会把小朋友们的随身物品交到爸妈手里。
  “于是我们就上车了。车开到一半,突然有两个用黑布遮着脸的叔叔把车给拦下了,然后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都被蒙上了眼睛。再次能看见东西的时候,我们就到了一个又阴又暗的地方。之后……之后……”
  周哲“哇哇”地哭了起来,肩膀不住地颤抖。
  “之后就来了一个说话结巴,长相特别恶心的男的。每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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