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原谅-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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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牧斋可以啊,这么牛逼的大学他退学了……”
“你们懂个屁,人家爸妈都是那学校的教授,牧斋还不是想去上学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你们知道现在的大学教授多有钱么?牧斋就是一辈子啃老也啃得起呢~”
“爆料的傻逼请原地爆炸谢谢。”
……
白继劳懵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他把刷出来的微博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才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今天下午,忽然有两个S大的学生冒出来,在微博上发了几张牧斋的生活照。他们还爆料说,牧斋之前是S大的学生,因为玩游戏上瘾,跟不上学习进度,本来是要被开除的,学校看在他爸妈都是教授的面子上,让他休学了。
如果只是几张旧照和几句“爆料”当然没什么,但问题是这两人似乎知道很多内幕,他们爆出了牧斋的真实姓名,还言之凿凿地说“你们去查啊,‘S大’和‘张潭’两个关键词一起查,能查到很多他的记录的”,甚至,他们连牧斋的专业都说了——历史系,还暧昧地暗示牧斋的老爸在学校颇有分量,级别不低。
这些消息一出,自然炸了。
牧斋昨天在直播露了脸,刚刚吸引来一大群新粉丝,今天就爆出这样的大八卦……
白继劳喉咙发紧,又给牧斋发了一条微信:“我刚看到网上的事……你没事吧?牧斋?”
牧斋依旧没有回复。
白继劳脑门上满是汗珠,不知不觉间已经用力攥紧手机,指尖泛出青白色。
又是失眠的一夜。
白继劳刷微博刷得眼睛都疼了。
目前微博上关于牧斋的内容大概是这么几种:
竭力维护牧斋,反对爆料者泄露他人信息的。
冷嘲热讽牧斋是个屌丝在网络上装逼的。
和牧斋的黑粉互喷,表示“我们牛奶大神考上的学校你努力一辈子也考不上,就算他真的退学了那也是他自己的决定”的。
各种不站队只围观八卦的。
白继劳一会儿愤怒一会儿疑惑,再加上满心焦急,舌头上鼓起来一个大大的水泡。
牙齿不小心碰到了,疼得龇牙咧嘴。
到了四点多,他实在撑不住了,后脑勺一蹦一蹦地疼。
白继劳吃了片感冒药,昏昏沉沉地蜷缩在床上。
困意渐渐袭来,药开始见效了。
就在白继劳陷入沉睡的前一秒——
手机响了。
“小白,是我,牧斋……张潭,我现在在桃仙机场,你的具体位置是哪?”
白继劳大脑一片空白。
三秒后,他忽然反应过来,桃仙机场在沈阳。
第5章
(一)
张潭来到沈阳的第十五天,沈阳刚刚经历了一场倒春寒,一团团阴云厚得像新打的棉被,把阳光严丝合缝地挡住。
此前一天,饭店的老板匆忙关了门赶回家奔丧,他老姑去世了。于是白继劳意外地有了两天假期。
张潭来到沈阳的第十五天,沈阳刚刚经历了一场倒春寒,一团团阴云厚得像新打的棉被,把阳光严丝合缝地挡住。
这一天,张潭和白继劳做了爱。
白继劳的肩膀薄薄的,腰细细的,两条长腿白白的,张潭的手掌在白继劳身上反复摩挲,最终握住他温暖的手。白继劳的左手中指指节上有小小的茧子,张潭问:“这是怎么来的?”
白继劳一张巴掌大点的脸埋在被窝里,嗓子有点哑:“切菜的时候,要用中指指节顶着刀。”
“嗯?”张潭没听懂,他活了二十二年,进厨房的次数一只手可以数过来。
“就这样。”白继劳翻了个身变成平躺的姿势,举起自己的双手,左手手心向下,手掌蜷缩着,中指直接突出来;右手做一个握东西的姿势。
“右手拿刀,左手要摁着菜,用指节顶着,就不会切到手指。”
“这都能磨出茧子?!”张潭惊讶地笑了笑:“我玩游戏也没玩出茧子,你厉害。”
白继劳仰起脸看向张潭,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亮着,更衬得白继劳一双眼睛亮晶晶。
张潭也看着他,半晌,两个年轻男孩又纠缠在一起。
春宵一刻值千金,尤其是,这一夜北风呼啸,冬天强劲的尾巴席卷了整个城市,刚长出的树叶哗啦作响——而屋里是温暖如春。
第二天白继劳一觉睡到了十点半,他睁开眼时,目光正对上张潭的睡颜。他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乖乖闭着,嘴唇嫣红,显得温柔了不少。
白继劳有好一会儿的失神,直到腰部强烈的酸软抵达大脑,他才怔怔地想,我操,我和牧斋上床了。
跟他妈做梦似的。
先是牧斋突然跑来了沈阳,不,不对,先是……牧斋在网上被爆料了。然后牧斋就忽然,毫无征兆地,来了沈阳。白继劳吓得屁滚尿流,但还是把牧斋接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牧斋——那天起他知道他的真名叫张潭——一脸疲惫地揉了揉白继劳的头发:“我去酒店住吧。”
白继劳顿感无地自容,这么拥挤的房间,楼下又是嘈杂的饭店,牧斋怎么会愿意住这儿呢?
这天晚上,白继劳在吱吱呀呀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而张潭没有直播。他发了一条微博。
“不是学不下去,是无聊。不是休学,是退学。”
配图是一张S大的退学申请书。
那之后的三天,张潭没有联系白继劳,也没有直播。
白继劳战战兢兢地等着,终于在一个睡意朦胧的清晨,等到了张潭的电话。
“小白,我明天恢复直播,一起开黑哦?”
“嗯……嗯!。”白继劳骤然清醒过来,捣蒜似的点头,嘴角咧到耳朵根。
“哎,”张潭轻叹一口气,然后笑了:“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来沈阳?”
“啊……”白继劳贴着手机的耳朵发烫。
“来找你啊。”张潭笑着说。
一直到中午,张潭才悠悠醒来。
他是被青椒炒肉的味道馋醒的。
微辣而有点呛鼻子,带着青椒特有的清香,可以想象出瘦肉的滑嫩……
张潭的肚子“咕噜”一声大叫,他迅速起身,从沙发上抓起睡袍披上,直冲向小小的厨房。
正午灿烂的阳光从窗户挤进来,白继劳背对着张潭,正在炒菜。
他细腰长腿地站在那儿,手臂用力时,后背上的蝴蝶骨起起伏伏。
张潭眼前猛地浮现出昨天晚上,白继劳趴在床上,而他伏在白继劳身上时,白继劳瘦劲的后背……
张潭又有反应了。
(二)
两个人昏天黑地的厮混了三天,白继劳回饭店上班的时候,收银的妹妹问他:“白哥,你崴着脚了?”
白继劳脸一红:“没,昨天睡觉硌着腰了……”
眼前又浮现出种种少儿不宜的画面,张潭……呃,手机响了。
打电话的人正是那个上一秒还在白继劳脑子里全裸的。
“小白,”张潭的声音沉沉的,听得白继劳心尖一阵酥麻:“今天下班直接过来。”
“啊,嗯,那我得晚点儿来,我下班了还得收拾收拾东西。”
“大概几点能收拾完?”
“十二点吧,刚老板给我说今晚早点关门,晚上他还要去趟亲戚家。”
“我来接你。”
“诶,”白继劳被张潭酥得找不着北:“那什么,不用,你……你不还要直播么?”
“那就不直播,或者接完你再接着播。”
“真不用,我没多少东西,一个人能拿,不用因为这个耽误……”
“小白,”张潭顿了顿,轻声说:“我就是想早点儿见你,知道么?”
白继劳心跳砰砰,“嗯”了一声。
张潭笑了笑:“那晚上见。”
张潭租的公寓离白继劳上班的饭店挺近,公交车两站地。是崭新的房子,房东之前在国外,买了这套公寓没住,现在打算移民了,就想把公寓长期出租。
张潭把那公寓布置得非常,非常舒服。
棉麻的布艺沙发敦实可爱,躺上去软软的像陷在棉花糖里;卧室的大床是实木的,乳胶床垫弹力十足;阳光从落地窗疏疏落落地透进来,张潭在落地窗前铺了一块柔软的毛毯,叫白继劳没事儿就躺在上面晒太阳——说他太瘦了。他还请了家政阿姨,每天来打扫一次,莹白的大理石地板一尘不染,冰箱里的零食饮料被码得整整齐齐……
白继劳活了这么大,第一次知道,日子还能过成这样的。
一想到以后下班不再是一个人窝在那间小屋里玩手机,而是能回到他们温馨整洁的家,白继劳就激动得要咬嘴唇。
对,他们,的,家。
漫长而细致的肌肤之亲后,张潭鼻尖顶着白继劳的肩窝,说:“小白,这是我们的家,等我再攒点钱,把这房子买下来。”
啊,爽,啊,爽。
真的是,一个人走着路都能忽然笑出来,把旁边儿出门买菜的大娘吓一跳。
只能切菜的后厨学徒,和嚣张退学的知名男主播在谈恋爱,他们一个来自十八线县城边上的农村,一个来自灯红酒绿的上海。多么不可思议。
搂在一起午睡的时候,白继劳捏着张潭的肩膀随口问:“我以前看你粉丝说,牧斋,是个人?”
张潭闭着眼一脸餍足:“嗯。”
“为什么整个别人的名字做网名?”白继劳好奇道。
张潭却咧嘴笑了:“我觉得你说这个‘整’好可爱。”
“什么可爱,”白继劳故作凶狠地说:“我们东北话说出来老有男人味儿了。”
“是是是,”张潭还是笑着:“尤其是说‘老公快点’的时候。”
白继劳:“……潭哥,我看你粉丝说你们那边儿的人说话,那个……吴,诶吴什么来着……”
张潭:“吴侬软语?”
白继劳点头:“对对,就是这个词,我当时还去查了的,就是说你们那边人说话好听的意思吧?”
“所以呢?”
“你今晚也用吴侬软语给我说句‘老公快点’?”
“小白,”张潭倏然睁开眼,声音有些喑哑:“你下午是不是不想去上班了。”
(作者:大热天的这些糖我看着都腻得慌……)
第6章
(一)
下午,张潭用白继劳的手机给老板打了电话,帮他请病假。
白继劳趴在床上哼唧:“我能起来啊,我就……再趴会儿就行。”
张潭摸摸白继劳的脑袋:“你这班儿别上了。”
“啊?”
“太累了,”张潭又在白继劳的腰上虚虚一握:“你这么瘦,就是上班儿累的,而且你这个工作,也学不到什么东西。”
“我现在还是学徒嘛,等练得差不多了,师傅就教我正儿八经做菜了。”
“不是长久之计,”张潭摇头:“天天待那厨房,油烟熏着,对身体太不好了,而且你在东北菜馆……东北菜的发展情况不好,也就在东北这边有人吃,到了南方没人吃的。”
“啊?”白继劳没反应过来,不知张潭怎么忽然说到东北菜了。
“你就打算在这种小饭店干一辈子么?”
“我……”白继劳被张潭问得哑口无言,只能讪讪道:“没想那么多。”
张潭的目光忽然有些意味深长,他点头:“行吧。”
两个人一起懒洋洋地躺着,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良久,张潭说:
“给你讲讲牧斋吧。”
“啊,好。”
“牧斋是明末清初的一个文学家,名字叫钱谦益,牧斋是号,他这个人,既是文学家,历史学家,也是政治家,在当时是很有声望的人。”
“噢。”
“清军打到南京的时候,他在南京做官,那时候明朝已经灭亡了。牧斋的夫人柳如是,是个很有文化的女人,会写诗的。她要和牧斋一起跳淮河,牧斋本来答应了,走到淮河边上又后悔了,最后投降了清军。”
“啊。”
“你觉得,他这种做法,可耻吗?”张潭看着白继劳的眼睛。
“好像……是挺可耻的。”白继劳懵懵懂懂地回答。
张潭沉默了两秒,轻轻点了下头,却什么都没说。
白继劳一下子反应过来,张潭用牧斋做网名啊!他是不是很喜欢这个人啊!
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话圆回来……
张潭大概是感觉到了白继劳的尴尬,冲他温柔一笑:“我爸特别讨厌牧斋,觉得他无耻,没气节。我其实没什么感觉,起这个网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