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吃黑-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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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燕健步如飞,冲到那人身后,扑上去从他背后扣住他两只臂膀,杜以泽紧跟着立即夺过他手里的枪背在自己身上,一边捂住他的嘴,两人合伙将他拖到树林里。
在演练中,一旦没了枪,就等同于没了进攻力量。杜以泽并未在树林里做过多停留,而是率先窜到二楼的阳台之下、出口之旁躲藏起来。苏燕也不再试图控制男人的动作,只是伸手在他脖子上象征性地比了一下,意思是你已死亡,退出战斗。
他们本来是希望小胖能够拖延一定时间,最起码能够等到他们两双双进入屋内再挂,无奈他们俩才刚干掉对方的一名成员,枪声就完全消失了。
小胖估计是“牺牲”了。
后门的另一位看守成员此时也从前线赶回,杜以泽故技重施,在苏燕的提示之下,在那人刚踏出后门的时候从他身后一把扣住他手里的枪,一个擒拿,将他压制于阳台的阴影之下。
杜以泽俯视着他,用刚从对方手里抢过来的枪支枪口轻轻顶了顶他的胸口,示意对方你已死亡。
那人躺在原地,不再动作。
二楼又恢复了原来的秩序,苏燕却没能来得及跟上,现下她几乎不可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完好无损地冲过来,于是只得继续隐蔽在树林之间。她冲杜以泽打了个手势,告诉他自己可以吸引火力。
杜以泽表示认可。过不了多久二楼就会发现楼下少了人,如果想要成功,他们只能拼一把,让苏燕去做第二个小胖,帮助他成功登上二楼。
然而杜以泽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面像是突然开了挂,转眼间二楼的一部分成员已经默不作声地往楼下走。当他看到苏燕冲自己疯狂地打“撤退”的手势时,一切都已经晚了,枪口已经瞄准了他的脑壳,他头盔上的机关也被应声触发。
杜以泽本能地提枪反抗,无奈武器已被锁定,无法扣动扳机。他不想暴露苏燕,于是在原地放下武器,可是对方甚至都没有朝他身上多看两眼,而是一齐朝树林里某一个特定的方向前进。那是苏燕所在的位置,杜以泽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马脚,直到他僵硬地转过头,才发现树林里有一股红色的烟雾正在散去。
那位躺在树林里的、理应退出战斗的树林哥,却在“死亡”后故意放出了自己的烟雾,给队友打信号。
苏燕意识到对方已经发现自己,可惜刚端起枪就同杜以泽一样“牺牲”了。杜以泽他们作为存活的最后一行人,还是没能翻盘。
树林哥从地上爬起来,走上前同队友击掌。杜以泽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当他看见王家宇不紧不慢地来到他们跟前时,他才意识到这次的“突发情况”根本就是王家宇一手设计的。
傍晚王家宇将两队人马集中在瓦房前训话。教官的学生们全军覆没,其中有一部分反应太慢,刚下车就被迫退出了战斗。相较于他们的失落,王家宇手下的特勤队员则神采奕奕。
王家宇问他们,“高兴?高兴啊?”
看他们齐齐点头,王家宇脸色一变,厉声呵斥,“高兴什么?作弊所得来的胜利,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树林哥一愣,他知道王家宇是在说他放出烟雾的事情,抻着脖子辩解道,“我’伤亡’后,本就应该放出烟雾!”
“那是不是以后敌人死亡时还得向你打个报告?”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还笑?都给我滚上车!”
王家宇一声喝令,他们才意识到队长真的生气了,一个个耷拉着头爬上了越野车。王家宇朝剩下的教官面前的学生走去,他在每人面前停留片刻,将他们的脸与档案以及任务中的细节对应起来。走到杜以泽面前的时候,王家宇停留了很久,杜以泽也没显露出任何面对上级时的局促。两人在半黑的环境里对视了半晌,王家宇突然问,“你为什么想做警察?”
一旁的苏燕顿时兴奋起来,巴不得替他回答。然而杜以泽却猛然紧张起来,他的余光扫到苏燕一脸期待的模样,这样的目光压得他几近喘不过气来。
“为了惩恶扬善。”杜以泽的喉头滚动一下,回答道。
苏燕一个劲地点头,表达赞同。
王家宇听闻竟然笑了一声,这人说的分明不是实话。他伸出一根指头在杜以泽肩膀上点了点,“那你想不想加入我们特勤队,跟我们一起惩恶扬善?”
“我们这一行可危险多了,打击恐怖分子,剿灭毒窝,干的可都是惩恶扬善的活。”王家宇望着他的双眼,像能一眼看穿他的弱点,“最重要的是,你会变得强壮,你会拥有力量。你会成为你想成为的人。”
第14章
一同被选入特勤队的还有苏燕,学校已经为他俩打点好了手续。离开的那一晚,同班的同学全都跑出来送他们俩上车。王家宇靠着车门看手表,教官与他时常说笑两句。小胖将他爸妈来看望他时塞给他的零食装进一个大行李袋里,推给杜以泽,泪眼婆娑地像个送女儿出嫁的老妈子,他攥着杜以泽的胳膊道,“我听说特勤队的训练都极其变态……你可一定得活着回来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的生命力比我们楼道里的蟑螂还要顽强。”
苏燕叉着腰笑话道,“别哭了,你怎么跟个娘们一样?”
那是他们俩离自由最近的一天,王家宇载着他们朝基地驶去,教官站在车窗外冲他们俩礼貌性地挥了挥手,就把剩下的学生往学校里赶。苏燕在路上跟杜以泽讲自己家里坚决不让她进特勤队,但她还是瞒着家里进了,问到杜以泽有没有告诉家里人的时候,杜以泽摇了摇头,说,“没必要。”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做出重大决定的时候完全没有通报给家里,相较于苏燕提起的欺骗所带来的负罪感,杜以泽却感到如释重负,他望着窗外的夜色,心想自己未来到底是会侥幸活到退休,还是在某场任务之中牺牲,然后名留青史。想了一路,他都没想出这两种未来之中哪一种会更好。
进入基地以后,他们的生活节奏比学校里快了两倍,手里拿到的也都是实打实的任务。苏燕主要负责监听,有时候就在一架设备前从早坐到晚,努力从漫无天际的信号中分辨出一个特定的频率,她保持着一个坐姿,手里的笔却动得飞快,时常会让杜以泽想起他妈为了谋生时坐在缝纫机前的模样。
“这是性别歧视!弄得我跟个后勤一样!”这天苏燕从基地里出来,揉着酸痛的肩膀跟杜以泽肩并肩地往宿舍楼走。
“我觉得也是,你说王队怎么还真把你当女人看?凭什么一直把你放在幕后?”
苏燕不高兴了,这句话戳到了她的痛点,“我不就是壮实了点吗?好歹生理上还是个女的吧?”
杜以泽安慰她道,“其实后勤才是顶梁柱,我们都得听你发号施令。”
“发号施令的是王队,又不是我。”
“你得这么想,是你在掌控、上报信息,等同于说是你在提供决定性的参考意见。”
苏燕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沮丧起来,似乎十分自责,“我们在监听技术上还是非常领先的,一旦成功定位,一般都不会出错……可是你们最近几次出勤还是全都扑了空。”
“那是因为毒贩们的人手与武装往往都远超于我们,况且我们出勤那么大阵仗,难免不会打草惊蛇。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技术上的问题。”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苏燕两手抱臂,“我也好想跟着你们一起冲锋陷阵啊。”
“肯定会有机会的。平时你不也还是跟我们一起训练吗?王队估计是看你心细,才让你负责监听工作。”
“那你给我讲讲,你每次出勤的时候都是什么样的心情?我啊,光是坐在屏幕后头都足够紧张、激动的了。”
“说出来怕你笑话,”杜以泽顿了顿,实话实说道,“每次我冲进目标区域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下一秒会死。”
这一带的跨境贩毒、军火走私的两位巨头是世纪冤家,各自占据这座城市的南北方。特勤队员们先开始还不了解这两人之间的恩怨,直到后来才经常发现有误入对方地盘的小贩横尸街头。
往往他们还没来得及赶到现场进行处理,媒体就已经准备将报纸出版了。消息一旦登报,无异于是在变相帮助杀人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挑衅。大多数情况下,发出战书的一方叫吃猫鼠,被挑衅的一方叫丑猫——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绰号。
丑猫处事低调,猫一般来去无踪。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江湖上便传他奇丑无比,没法以真面目示人,因此得了个丑猫的名号。
丑猫比吃猫鼠的资历要大得多,吃猫鼠原本叫老鼠,性格与丑猫截然相反,他草菅人命,狂妄自大,走私的时候一旦被警方拦截,直接提枪上去就是干,从不不考虑后果。没想到他这野狗一般见谁咬谁的作战态度反倒还帮他拉拢了一批人脉,让他一蹴而就,却也让他成了特勤队的头号目标。
据说当年吃猫鼠本来与丑猫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一方贩毒,一方贩枪,两者加在一起可谓是强强联合。不过丑猫后来因为看不惯他的作风,彻底与他断绝了往来。吃猫鼠却认为他们俩合作纯粹是利益使然,半路谈什么性格不合纯属放屁。吃猫鼠觉得自己被人轻视侮辱,心生恨意,眼看数次挑衅都未得到回应,反倒显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于是一怒之下带人偷袭,趁着丑猫的女人出门上街时干掉了她,因此与丑猫结下梁子,还自诩吃猫鼠,口头禅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以前发生这类小规模流血事件时,丑猫都极少做过回应,几条人命对他来说不痛不痒,吃猫鼠似乎根本无法激怒他。然而只有这一次,丑猫带着人全副武装地袭击了吃猫鼠的三家地下实验室,他不像吃猫鼠一样挑落单的小兵下手,目标是直接捣毁对方的造毒场。现场血流成河,遍地弹壳,门框、墙角上都布满了弹孔,活生生被打成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杜以泽他们赶到现场的时候,都不禁对满屋子先进的装备与巨量的子弹数目而感到诧异。
吃猫鼠自此以后便对他忌惮三分,虽然不再明着挑衅对方,两人却仍旧针锋相对。他们俩像是各为猫鼠,平日里忙着各自打理杂事,运货收钱,一双眼睛却牢牢地盯着彼此,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找到机会,一刀利落地划开对方的咽喉。
这些消息都是杜以泽进了特勤以后才知道的,往往当他的队友们谈论起这些信息时,气氛则会变得压抑又严肃,他们不是以茶余饭后的态度在闲聊,而是以一种沉默的、悲哀的语气,来叙述一件自己无能为力的事件。杜以泽知道这是因为任务迟迟没有进展,光以他们的统计数据来看,吃猫鼠去年一年的牟利已经破亿,他还在壮大他的贩毒队伍,特勤队员却在不断牺牲,如同一只又一只扑向火海的蝴蝶。
第15章
杜以泽在进入特勤队以前,一度认为自己会受人排挤——这就像是另一所他即将就读的学校,没人乐意与孤僻的、被老师优待的三好学生交换真心。杜以泽是被王家宇提前选拔进来的,相较于树林哥等其他经过层层选拔、历经打磨的队友来说,他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偏袒。
尤其是树林哥,杜以泽以为他会格外反感自己,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进队的第一天,树林哥就约他出去抽烟。那是杜以泽第一次抽烟,树林哥轻车熟路地给自己点了根烟,然后把打火机递给他。杜以泽学着树林哥的模样给自己点了根烟,尼古丁钻进他的脑袋里,烟砂纸一般刮过他的喉咙,他张开嘴,还来不及吐出烟雾就呛进了自己气管里。
“你不抽烟啊?”树林哥想拿回杜以泽手里的烟,“那算了,别抽了,万一跟我一样弄得戒不掉就不好了。”
杜以泽咳得眼眶都红了,还不忘往回收了收手,“我正愁找不到解压方法呢。”
树林哥若有所思地盯着手指间的香烟看了一会,“说起来我当年学抽烟纯属是为了吸引隔壁班的班花。”他抖了抖烟灰,沉默一会,又道,“那天我确实不应该放出烟雾……你可别介啊,我们确实是胜之不武。”
大约是英雄惜英雄,又或者是很少陌生人向他表露出善意,杜以泽回答说,“如果我要是你,说不定我也会放出烟雾。”
树林哥转头望着他笑,“我女朋友老说我胜负欲太强,说我这样不好。”
树林哥的女朋友在外省工作,两人在学校里相识。她就是他口中那位想要吸引的班花,只不过追到以后,树林哥才知道人家并不觉得自己抽烟的样子有多么炫酷。
每次出勤之前,树林哥都会拿出胸前口袋里的一张小照片看上两眼,那女孩生得温婉,长发及腰,典型的南方姑娘,小家碧玉。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