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成瘾-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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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如果您再继续大喊大叫,我要喊安保把您带出去了。”
“薛熠!”
薛熠连脸都没转过来,卢敬希不相信他没听见自己的声音,整个大堂都是他的回声,他怎么可能会听不见。
他边喊边咳,咳得从颈脖到脸都红了,他想直接冲过去,没想到安保真来了,死死地拦住想要往前冲的卢敬希,卢敬希两手紧紧握住安保人员的胳膊,奋力地往前推动,这咫尺距离,却像横亘了一条银河。
不管他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冲出突围去薛熠的身边,只能眼睁睁地目送薛熠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我可以辞职!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卢敬希此时失去了理智,他双手狠狠地扣入安保人员的肩部,使出最大的力气去推拉,没想到身后突然袭来两股强大的力量,直接抬起他的双臂,重重地朝后拽,卢敬希几乎被拖拉至地面,毫无尊严,他甩开两个安保的手,又要往前冲,可此时体力不济,双脚打滑,一下狠狠地跌在地上,他反应极快地爬起,又往面前冲:
“不要跟我分手!”
“薛熠!你看看我!”
“薛熠!”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薛少还是这么厉害。”
“这都第几次了,跟我们薛少要死要活不肯分手的。”
“反正这是我见过的第五个,之前比这还惨的都有。”
“薛少,至于吗,每次都搞这么刻骨铭心?”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薛熠的风流史,齐四率先拍了拍薛熠的肩,薛熠冷着一张脸,也不搭齐四的话:“不是还要转场的吗,去哪儿。”
何畅只瞟了一眼被拦在不远处的卢敬希,砸了咂嘴,卢敬希始终是敌不过十来个安保人员的,又来了两个人直接架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大堂拉了出去,卢敬希被拉出去时还在喊薛熠的名字,撕心裂肺悲痛万分,何畅调笑着望了一眼薛熠:
“这人叫什么来着,我都忘了,翟猛学弟吧。”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薛少出殡呢,叫这么凄惨。”
何畅说完这话,齐四磊子包括其余几个平常就在一起玩的都笑了起来,薛熠蹙着眉,直接拉开车门,坐在后排座位上,卢敬希的声音居然能从大堂传到这儿来,他立刻出声对着司机道:
“把音乐打开。”
“最大声。”
“好的,薛少。”
音乐声渐渐掩盖住了卢敬希的声音,他们也驶离私人会所,薛熠靠在后排的座椅上,却一时想不出是谁能告诉卢敬希他在这儿的,他一开始就不该答应卢敬希,这种人,沾上身就甩不掉,他都说了分手还要跑到这儿来丢人。
薛熠脸上说不出的厌恶,他已经把卢敬希的手机号屏蔽了,他又拿出手机,直接把卢敬希从朋友列表里拉黑,车缓缓地地停下,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向薛熠:
“薛少,到了。”
“薛熠不是一般人,你还是放弃吧,别到时候撞得头破血流,浑身是伤,不值得。”
卢敬希倚在私人会所的门柱边,脑海里突然蹦出路一鸣曾经说过的话。
每个人在爱情面前都是卑微的,可依然不阻止我继续爱你。
卢敬希想到这里一下咳嗽起来,连着咳嗽了数十下又笑了起来,泪水被挤出眼眶,他伸出手拭去眼角的湿润,原来一直以为薛熠答应和他交往是喜欢他,是真心接受他,现在想想,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自我救赎而已。
他不会抽烟,此时却无比想点一根烟。
他好想打电话告诉路一鸣,他错了,他一开始就错了,他应该听他的话,可现在为时已晚,一切都完了。
他低头看向手腕内侧的刮伤,微微渗透出几粒血珠,还未收手,手心突然落下一片冰凉,莹白剔透。
他仰起头,与满天飘落的纯白不期而遇,卢敬希站直身子,合上了双眼。
下雪了。
33
没想到翟猛安排的时间如此之快,路一鸣昨天刚接到电话,今天早上就收到了翟猛的信息,晚上7点在燕山琅院的包间,燕山琅院是一家颇有特色的私房菜,路一鸣之前去吃过,价格不菲,不过翟猛既然想吃,他也不能拂了这个面子。
他驱车前往,直接让服务员带进包间,他来得早,估计翟猛还没到,服务员推开门的一刹那,路一鸣立刻愣在原地,卢敬希的脸色不大好,看起来好像又削瘦了一些。
卢敬希的感冒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他坐在那儿,还没来得及看向门口,路一鸣身后的门立刻被带上,两个人安静的面对,卢敬希刚要起身去迎接“学长”,看见来人是路一鸣,瞬间像被石化,一动不动。
他们两个人多久没见面了,曾经无话不说的朋友,居然沦落到相见无言的地步。
两人在此刻达成无言的默契,心知肚明,这安排自然是翟猛背着他们两人谋划的。
路一鸣暗骂翟猛这孙子使阴招,一边搓了搓手,局促不安地看向卢敬希,想骂他,可近来不联系生分了许多,想叙旧,又显得尴尬:
“最近,怎么样。”
“还行,你呢。”
翟猛站在包间的门外,他听了两句话,放心地走远了几步拨通最近来电里的某个名字:
“喂,薛啊,人都通知了吗?”
“对对,让畅一定把明浩杨喊上。”翟猛低头看着脚尖,脑子里忽然浮现路一鸣的脸,到时他究竟会惊惧愤怒还是悲怆绝望。
“他今天上班是吧,那就不用喊了,既然在是最好,好,待会儿见。”翟猛挂了电话,怕包间里的两个人等待太久,径直走向包间去了。
“一鸣,我……”卢敬希刚要道歉,路一鸣身后的门被推开,翟猛笑意相迎亲昵地搂住了路一鸣的肩:
“来这么早啊。”
“翟猛,你这是整哪出。”
路一鸣板着脸,看起来极不友善,翟猛硬是把路一鸣按着坐在下来,半句话也不提,直接喊来服务员,点菜时还打趣路一鸣:
“怎么,让你多请一个人,你肉疼?”
“小气。我这下子是白挨了。”
“一码归一码。”
路一鸣不想去看卢敬希,他现在一想到卢敬希还和薛熠在一起就膈应,哪还能坐在一起吃饭,而且卢敬希也说了,他的事不用他管,他路一鸣又不是真贱到那份上,被人嫌弃,被说多管闲事还要舔着脸凑上去,这种事打死他也做不来。
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处于不尴不尬的境地,刚才聊了两句,路一鸣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跑。
可说请客是他,总不能不还翟猛这个人情,硬着头皮也只能坐下来吃饭,假装不计前嫌。
卢敬希不知道翟猛之前为了路一鸣被薛熠爆了一啤酒瓶,于是开口问道:“学长,你的……”
“嗨,不碍事,给这小没良心的挡了一下,结果他还不乐意请客吃饭了。”
翟猛一个劲地说,卢敬希跟路一鸣两个人一句话都不说,路一鸣只有偶尔喝茶时瞥一眼卢敬希,尤其是在翟猛提到“薛熠”两个字的时候:“也不怪薛熠,他本来也不是想砸我的。”
“就当给他俩表演放鞭炮,听个响吧。”
“好,就这几个菜,敬希,你要不要再看看?”
“不用了,学长。”
“行啦,你们俩能有多大仇,今日我在场,化解恩怨还不成?”
“敬希,你没忘记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吧。”
“没,学长。”
翟猛之前给他打电话,和他说有件事,如果他提了出来,希望卢敬希一定要答应,不要推脱,卢敬希当时喝酒喝的晕头转向,只是为了得到薛熠的踪迹什么也没管,这下倒是着了翟猛的道。
“我这伤还没好,也不能喝酒,以茶代酒,但是敬希你必须好好倒一杯酒,敬一鸣。”
“好。”
“别,别勉强,别跟我来这套。”
路一鸣倒是不乐意了,他见卢敬希好像是被翟猛握着什么把柄了,不得已才给他道歉,他路一鸣不屑这种求来的道歉。
“一鸣,对不起。”
卢敬希倒满了一杯酒,那副样子一点也不像被逼迫的,路一鸣看见卢敬希慢慢地向他走来,眼神真切诚恳,也不好出言阻挠,鼻音略重的卢敬希猛烈地咳嗽了两声,端着酒走到他面前,就势碰了他的茶杯,刚要仰头喝,就被路一鸣抓住了手腕:“别喝了,你咳成这样了,再喝出事还得送你去急救室。”
路一鸣心软了。
他内心埋怨过自己,也骂过卢敬希,他不敢相信卢敬希居然会跟他闹到这份上,以前不论做什么事,都是卢敬希开解他,拦着他,让他不要冲动。
风水轮流转,也有他路一鸣拦着卢敬希不要往火坑跳的时候,可惜卢敬希比他还倔,不撞南墙不回头。
路一鸣端起两杯茶,递给卢敬希:“都别喝酒了,我今天开车来的,也没喊代驾。”
翟猛也趁势端起茶杯:“咱们一起走一个,吃完饭,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好好玩玩。”
展星迟推开酒店的门,他喝得有些昏沉,下个月他大伯就会按照约定把娱乐业也签给他,但前提是他必须把房地产业做上来。
展星迟把烟放在唇边轻轻一抿,沉沉地笑了,展立辉居然还有脸跟他提要求,要不是看在弟弟妹妹的份上,早把他赶出家门了。
他想起明天还要回家聚餐,唇角的笑容不断放大,薛熠于他而言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他只厌自己没有在美国的时候对他下手狠一点,吊他更久一点,毕竟薛熠知道他回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他,展星迟不再暧昧不清,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自己不喜欢男人。
虽然身陷这个圈子,但展星迟的确是瞧不上薛熠,不是现在瞧不上,他在美国也没有安分过,如果当年他没有惹上自己,也许日子会比现在过的舒心。展星迟没有表面上表现的冷漠,他之前谈过恋爱,薛熠追他也的确用了心思,展星迟半推半就,从未向薛熠明确表达过内心想法。
“展总,最近新开的一个酒吧很不错,我之前去那儿玩过。”
“吴总想去,我一定奉陪。”
思绪突然被打断,展星迟熄灭了快要燃尽的烟头,不再想从前的事,上了车,坐在后排假寐了起来。
吴总喜欢的这家店是整条酒吧街新开的一家私人介绍制酒吧,不是社会名流的朋友,是不可能进来的,这里环境优雅,音乐轻扬,完全没有哄闹的嘈杂声。
而这家店的隔壁就是一家知名的私人会所——Eros(爱神),不仅有富婆买春,更有男人寻欢作乐,可谓是酒池肉林的欢乐场,吴总瞥了瞥这家店,展星迟摆了摆手:“吴总不是想喝酒吗,还是这家吧。”
“展总既然没这个兴致,那我们就好好喝酒。”
展星迟刚踏入隔壁店门,一辆载满流光的阿斯顿马丁极为风骚地停在店门口,随后的浅蓝保时捷停在街对面的空位,路一鸣率先从保时捷走下,他新买的车还没来得及显摆,今天正好出来就把保时捷开出来遛遛,这家店他知道,一直没机会来玩,听说这里的男孩质量非常高,饶是斩人无数的他也心动了。
翟猛即便在家躺了十天半个月也丝毫不逊色,收集到这些情报,身体一恢复就立马来享受了。
路一鸣把墨镜摘下吹了声口哨,翟猛从驾驶位上走出,身子倚靠在车边,半开车门,朝路一鸣打了个响指:“怎么了一鸣,没兴趣?”
“不是,我是太他妈激动了。”
翟猛站在路边,来往的车辆呼啸而过,路灯照在半明半暗的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他胳膊搭在车门上,弯下身去看仍旧坐在副驾驶的卢敬希,连安全带都没解,一脸呆滞,他出声:“敬希,下车啊。”
34
Eros以其特色服务闻名,卢敬希刚进门就感受到这股不同于往常的气息,这里的服务生身着不同的特色服饰,装扮成兔女郎的外国男人金发碧眼,身姿妖娆端着酒杯,挺翘的双臀随着步伐颤动,走过路一鸣时,顺手抚过他的肩头,眼神勾人魅惑。
路一鸣吹了声口哨,朝兔女郎外国男人放了个电,卢敬希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路一鸣,此时有些出乎意料地叹了口气,翟猛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另一手拉着路一鸣。
“猛哥,够意思啊。”
“我等会儿要去猎兔子。”
卢敬希目光一转,看见一个身着水手服的男孩,他个头不高,清纯动人地闪着一双氤氲水汽的大眼睛,也端着酒盘无辜地四处搜寻,一副刚来不久,不熟悉地形的样子。
一个褐金卷发的少年打扮成古希腊天使的模样,背后一对圣洁无暇的翅膀,赤足走在浅紫的地砖上;两三个身穿浅灰西装的男人坐在中年女子身边,有说有笑,时而倒酒,时而殷勤地伏在女人耳边低语些什么,逗得几位女子笑得花枝乱颤。
翟猛凑近卢敬希,侧首看向他,音乐不吵闹却燥热:“敬希,怎么样,还满意吗?”
“嗯,学长,我……”
“我还是回去”几个字还未说完,翟猛就不再转头看他,低迷撩人的音乐一转为激昂的舞曲,灯光也随舞曲变换起来。
卢敬希有些坐立难安,这里既不是他能消费起的地儿,也不是他喜欢的风格,太过狂野霸道,也太过赤裸裸。
他根本没心情寻欢作乐,他不是这帮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