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痣-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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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之后便是沉默,折哲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紧皱着眉,小手冰凉,刚从暖烘烘的被窝出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红晕,这会儿却变得苍白。郑荣霖凑上去跟他鼻唇相抵,柔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折哲轻轻摇头,抬眼盯着郑荣霖看,“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你再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外边日头正好,已经到了吃早饭的时间,郑荣霖本该下楼收拾然后去公司上班,但是折哲难得主动要求他陪,他乐得哄他高兴,便让秘书取消了早会,晚去一会儿也没什么。其实谁都不困了,于是就抱在一起看了一部郑氏新出的电影,是萧预主演的,折哲看完跟郑荣霖讨论萧预,说是看他刚出道时候的作品再看现在,真的是一步一步努力走上来的,言辞间欣喜羡慕,郑荣霖说你高兴等孩子出生便去做你喜欢的事情,正说着怀里人发出轻微的鼾声,竟是又睡着了。
郑荣霖低头看他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轻颤,小嘴微微噘着等亲一样,他便低头去吻他,在把他放好准备下床的时候又被紧紧抱住了腰,小东西现在真的是越来越黏他了。
☆、第五十一章
人的直觉总不会是无缘无故,折哲自从清明给他父母扫墓回来一直心神不宁,那天跟郑荣薇在一处的那个男人实在可疑,如果不是有什么渊源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那里。打电话问太过直白,却又更不好上门去,上次意外之后郑荣霖果然聘请了私人保镖,就守在房子周围,如果出门也会跟着暗中保护,郑荣霖本事滔天,折哲却没想到他会为了自己这样大动干戈。原生家庭带来的聪慧通透即使被童年巨大的变故稍稍抹灭,但跟在郑荣霖身边的这些年也让折哲学会了通达谨慎,郑荣霖已经为了自己几乎跟堂姐一家反目,折哲实在不好意思再直白地去怀疑他的前姐夫是十恶不赦的杀人凶手。
但这样的怀疑不是心血来潮,在那之后的无数个梦里,背对着自己跟郑荣薇谈话的那个背影都跟折哲七岁那年在折家阁楼遭遇的那个男人重合,同样相似的还有那天意外遭到林烨明绑架时出现在门口却又匆匆消失的那个身影。
折哲越来越相信那晚并不是恍惚,如果不是心虚,他逃什么呢?
钟林每周上门两次,耐心地为雇主检查身体,瞥他领口一眼便孜孜不倦撂下相同的嘱咐,“上次的情况没有出血引起先兆流产算是万幸,但不要仗着年轻胡来。”他话里有话,折哲一下子红了脸,旁边的罪魁祸首更是尴尬地挠头认错,“是是,我下次会注意。”
医生的职业跟素养给了钟林敏锐的洞察力,他虽然没在检查折哲身体时察觉出什么异样,但是对方领口处的吻痕毫不掩饰,大喇喇敞着告诉他他们昨晚做了些什么,钟林扶额,这真是挑战他作为一个医生的尊严啊,难道他之前说的话都让他们当了耳旁风?
郑荣霖虽然重欲但并不是一个不知节制不懂分寸的人,只是前几日小孩儿夜里睡不稳他安抚他时留下的痕迹罢了,嘬得大劲儿了,那印子可不得好几天不消嘛,这点钟林其实是冤枉他了。不过要说冤枉也不冤,好像是大前天晚上吧,在酒桌上稍微喝多了一点,郑荣霖回来见着折哲正光溜溜地泡在浴缸里,便不要脸地也脱光了跟他一起洗,浴缸里漂着一只小黄鸭,折哲小手捏着它玩儿,却不知自己也像个浮水的憨憨的小鸭子。郑荣霖瞅着那手怎么那么细白,葱段一样的,指节处还泛着桃花瓣一样的粉红,让他摸摸得是什么销魂感受啊,郑荣霖想着想着便捉了人的手往不该去的地方去了。
折哲吓了一跳,被抱个满怀在水里扑腾,“你喝酒啦?好大的酒味。”郑荣霖又不要脸地往人脖子里凑,语气逗弄,像是喝高了,“你才闻出来啊宝贝儿?”折哲被抱得严丝合缝,热水阻隔在他们紧紧贴着的背腹之间,郑荣霖胸膛炙热滚烫,比浴缸里的水还要高上几度,折哲让他这样抱着,身子一下子就酥了,所以当那人借着温水撞进来时他也只绞紧了身体呜咽,再说不出其他话了。他好久没这样碰他了。
郑荣霖让他裹得四肢百骸都舒爽,虽然醉着酒但也还有理智,不大动作,极尽温柔,只在被绞得狠险些爆发的边缘小声哄,“放松,放松,心肝儿。”说着又捉着折哲下巴转过脸来亲人的嘴。折哲两条细直的腿随着水的浮力漂着,圆圆的肚子挡住一部分视线,挡住大腿衬得他两条小腿更细,怀个孕也没吃胖多少,这么个瘦弱的小身板这些日子是怎样支撑住他的孩子的啊。郑荣霖越想越心疼,动作都轻柔下来,大手覆在折哲手背上同他一起托着小肚子,享受得不得了。他觉着他大概是他这辈子的齐人之福了。
放浪形骸,这么些日子也就那一次。
郑荣霖刚把钟林送走,折回来折哲就攀着他脖子抱他,亲他的脸嘻嘻笑,“被发现了。”笑得狡黠像闯了祸被父母抓包并不害怕的淘气孩子,大概是因为知道还有个更浑的混蛋给他撑腰。郑荣霖捧着他脸看他,折哲笑眼弯弯又像只偷了兔子的小狐狸,他见郑荣霖皱眉便用手指去舒展他眉心,像是怕他自责哄孩子一样哄他,“没事,那天可舒服呢。”郑荣霖难得看到折哲烂漫的孩子一样的情态,单纯无辜真的像是蜜罐里泡大的孩子,但郑荣霖却懂他的心酸,他的小折哲,真的吃了太多苦了。
孩子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出生,郑荣霖便尽可能多的在家里陪着,不重要的文件全都拿回家里处理,会议也大都改成视频会议,坐在书房对着笔电,匆匆结束之后还能去旁边看着折哲吃完早饭,然后再心满意足地去上班。折哲虽然肚子圆滚,但可能因为身体本就瘦弱倒也没太明显,人家孕妇后期都像揣着个大西瓜,他像是揣了个小皮球。
身子没有那么不便折哲就不甚注意,往往是在郑荣霖穿好衣服要离开时冲下床去抱他,每每吓得郑荣霖不轻,脚下打滑似的先他一步过去捞他,等人结结实实抱在怀里之后再假装生气训斥,“你几岁啊走路莽莽撞撞。”折哲不以为自己挨了训,认认真真回答,“22岁了。”那声音清清脆脆不知道怎么的惹得郑荣霖想哭,他才22岁啊,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要生自己的孩子了。
最惬意要数周末的午后,郑荣霖不去公司,他们吃完饭又搂在床上,说说话,或者一起看一部电影。这个季节爱下雨,春雨淅淅沥沥打在窗子上,噼噼啪啪有节奏一样,纱帘只拉了一半,却也跟完全拉上没什么分别,外面天气阴沉,让人分辨不出时间,折哲最近爱这样的天气,他乏的时候,可以赖在郑荣霖怀里一整天。茹妈会送各种各样的补品上楼来,炖得软烂的燕窝,每个细胞都入了味的牛腩,或者是丝丝滑滑的混着菠菜一起入了汤的猪血,折哲不是什么都爱吃,但是让郑荣霖哄着每样倒也能吃上一小碗。他在被喂了一勺奶味的香蕉蛋羹之后突然仰头瞅郑荣霖,黑亮亮的眼睛小鹿一样,他跟他说,这好像妈妈的味道。
郑荣霖便等着折哲睡着之后下楼去跟茹妈讨教,牛奶倒多少啊,香蕉要几根啊,蛋怎么蒸才能又软又嫩啊。裹着袖子弄得满手的蛋液,也顾不上洗,跟个小学生似的低头专心看茹妈怎么做,半知半解就有模有样地学。折腾了约莫小半个钟头才从蒸锅小心翼翼捧出一碗,自己尝完又递给茹妈尝,问她,“您咂摸咂摸是不是这个味儿啊?”
先生没下过厨房吧?茹妈想着,还真没有,他虽然在外面威风凛凛雷厉风行,在家可金贵着呢,家里就这一个儿子,老爷老夫人是不肯有一点委屈他的,小的时候虽也有不听说混不吝的时候,但是现在为人夫又即将为人父,30几岁的年纪还真有着十足的成熟男人的样子,像极了他父亲。太太可真有福啊,她想。
厨房里俩人忙着尝味儿,谁都没注意到大着肚子的小孕夫早就站在门口了,还是茹妈先发现,郑荣霖黏糊糊的手藏都没法藏。茹妈可有眼力见儿,找个借口离开把场子让给腻腻歪歪的小夫妻,在替他们关门时听见先生笑着问,怎么自己下楼来了?睡不着啊?
太太就着先生的手看他碗里的蛋羹,自己用勺子挖了一口尝了,小声说,“宝宝想爸爸了。”
茹妈偷着笑。
这样惬意平静的日子在郑荣霖知道折哲偷偷跟林烨明通过电话之后被打破。脾气是本性中压不住的东西,所以郑荣霖没有控制住自己跟折哲吵,事情都是不可预知的,所以大概如果郑荣霖能知道他在那之后不久差点永远失去他的小折哲,他一定会劝那天的自己冷静,然后好好抱抱他。
“你有什么苦衷?我都明着跟他绝交了你接他电话,嫌他上次害你害得不够惨?”郑荣霖穿着衬衫马甲抱臂站在窗边,尽量平静却又难以克制地面对着别扭跪坐在床上的折哲。
“他只是打来跟我道歉。”折哲解释,但又没有告诉郑荣霖他在电话里跟林烨明打听他父亲林肖东的近况,因为上次林烨明是把他绑去了林肖东的出租屋,所以显然他们之间交际甚密。
郑荣霖微不可察冷哼一声:“你现在倒是慈悲了,以前怎么没见你原谅我原谅得这么快?”
折哲差点让他气笑:“怎么你现在还吃他的醋啊?”
郑荣霖心说我犯的着吃他的醋?人夜夜在我怀里抱着,肚子里揣的是我的孩子,他林烨明算哪棵小白菜?想完又觉得自己姿态幼稚,不是吃醋又是什么?于是别扭地扭过脸去,不理人。
“荣霖。”折哲突然软着声音叫他,郑荣霖还是不理。
“郑荣霖!”这声却是带着气的中气十足,郑荣霖一下子就没骨气了,印爬狭秤峙郎洗踩ケ恕�
☆、第五十二章
天气多变的时候就容易生病,不过还好,郑荣霖庆幸感冒的是他而不是折哲。孕中期的时候折哲因为洗澡低烧过一次,偏偏还不让吃药,浑身滚烫的让郑荣霖抱着,嗓子估计也肿了,咕哝着说不出话来。郑荣霖看不得他难受,温水兑了酒精蘸棉毛巾给他擦额头腋下膝窝,折哲乖巧地让郑荣霖摆布,直到退烧都没说一句难受。郑荣霖心疼,发誓就这一个,多一个都不让他生了。
这次感冒来得突然,郑荣霖还没来得及吃药就严重了,他一万个小心,怕传染给折哲即使舍不得也打算抱了枕头去隔壁书房睡。折哲睡得浅迷迷糊糊拽郑荣霖枕头不让他走,郑荣霖站在床边隔着老远俯身摸他脸,又哄,“乖,我不走,我去个卫生间。”折哲这才松了手。
不甚踏实的在书房沙发睡到后半夜,小东西还是捧着肚子过来钻他被子,郑荣霖吓得一激灵,怎么敢让他跟自己挤沙发,于是无奈又搂着人回了主卧。
“这么黏人呢?嗯?我这感冒呢。”郑荣霖一边柔声逗他一边把折哲的脑袋按进怀里,他尽量避免跟他口唇相对飞沫传染,小娇气包,他得千万仔细着呢。
折哲胳膊紧紧抱着郑荣霖的腰,小脑袋使劲往人怀里扎,也不怕憋坏了似的,抱了好久好久才开口,“刚梦见和你分开了,醒了见你不在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我去哪儿了?”郑荣霖问。
“不知道,就梦里白茫茫一片,你喊我我应你,却谁也见不着谁。”折哲说着叹气,语气少有的哀伤,“我吓死了,郑荣霖,你别离开我。”折哲不算过分激动,郑荣霖却听得怔愣,他突然毫无预兆的双手发麻,在紧紧把怀里人抱住之后也不得缓解,心也被扯着疼,这是怎么了,他想。然后强迫自己镇定安慰,“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不会的,永远不会的。”连声音都在抖。
真正的心悸发生在几天之后,郑荣霖像往常一样在中午休息的时候给折哲打电话问他吃了什么有没有不舒服,却怎么都打不通,他又给茹妈打,茹妈说你别担心,太太说他闷得慌在外面小公园散步呢,我这就给您叫去,一去却软了腿,房子前面不大的小公园一眼望得到头,可此刻哪里能见到折哲的影子!
郑荣霖一边推秘书递文件的手一边接着电话往办公室外走,外套都忘了拿,他尽量冷静地问茹妈,“保镖都跟着呢?”
“跟着呢。”茹妈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没那西装革履戴墨镜的了,这才应郑荣霖。
郑荣霖心跳愈快,他握着拳头咬牙,心说别又是一群吃干饭的,看来以后非得自己护着才行了。
折哲本来是在小花园散步的,却突然接到林烨明的电话,他在那头说我过段时间又要出国了,本来想当面跟你道歉的,奈何我妈跟我小舅怎么都不让我见你。折哲不知道怎么回他,他其实早不怪了,而且林烨明一提总容易勾起他那天可怕的回忆,于是没顺着他的话而是转了个话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