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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雕光-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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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摄影师见惯风浪,笑着说:“好,都是玩嘛,傅老师不介意被贴吧?”傅泽明年纪虽然轻,但入行非常早,影视圈是按资历排辈分,剧组里不少人都或认真或玩笑地叫傅泽明傅老师。
  傅泽明说:“不介意,您客气了,叫我小傅或者直接叫名字就行。”
  韩国欧尼主动给傅泽明让了位子,去扛了自己的摄像机过来录像,她的职位是跟组纪录片导演,平时的工作就是纪录这部电影的拍摄过程、台前幕后的花絮,傅泽明和大家一起玩牌挺值得拍,就算以后不剪进记录片,放出来当个物料也不错。
  傅泽明谢过韩国女导演,在椅子前坐下,祝夏站在他身后,场务开始洗牌发牌。
  打第一把前摄影师讲了下规则,并大方地表示第一把就当给新人试手,不算输赢。
  傅泽明认真地听完规则,说:“没事儿,您说了都是玩嘛,直接算吧。”他这么大方,其它人自然不再客气。
  第一把很快打完,点检得分,傅泽明吃掉的牌数最多,是大赢家,录音师得分最少,要被贴,其它人没想到傅泽明玩得这么好,对他刮目相看。
  录音师认命地撕了一条纸,沾了点水准备往脸上贴,傅泽明拦住他,彬彬有礼地问:“您不用粘,我赢了能不能取一张祝夏脸上的纸条?”
  众人看向祝夏,脸上都写着“你小子原来跑去搬救兵”,祝夏还是被贴了满脸看不出表情,浑身却流露出“有人罩我”的骄傲气息。
  录音师乐得不被贴,第一个答应:“我没意见。”韩国欧尼倒是很想抗议,可她现在又没在玩牌,没资格发言。最后没有人反驳,祝夏得意洋洋地取下左眼皮上的纸条。
  一个小时候,傅泽明不玩了,祝夏脸上的纸条摘干净了。
  但摄影师作为“大演员”游戏的发明者,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新手KO了这么多次,苦苦挽留傅泽明再玩几把,好让他有机会一雪前耻,但傅泽明已经达到目的,婉言谢绝。
  情况陷入僵持,直到旁边有人招呼:“方导让开工!”摄影师才心有不甘地奔赴岗位。
  到晚上收工的时候,方戎叫住祝夏,问他:“知道明天要拍你的戏吧?”
  祝夏说:“知道,拍‘小狗’抢劫嘛。”
  “不是那场,改了。”方戎给了祝夏一个晴天霹雳,“明天拍‘小狗’自`慰那场,你回去好好准备。”


第十二章 
  回酒店后剧务送来了新安排表,上面不仅改了祝夏明天要拍的戏,还提前了一场傅泽明的戏。
  祝夏的戏码是在‘小狗’那间破屋子的床上,一边看《寻找无双》一边给自己手`淫;而傅泽明的戏码是“吕恩”站在阳台上,听隔壁房间传出自己母亲和其它男人偷情的呻吟。
  方戎要把“小狗”的肉`体自`慰与“吕恩”的精神自虐,放到同一天拍。
  祝夏觉得最扯淡的是,他人生中的第一场戏竟然是演自`慰?要不是看过方戎进入工作模式后的狂暴状态,知道对方不会拿工作开玩笑,他简直怀疑方戎在整他。
  自`慰这场戏不在棚里拍,电影刚立项时,方戎的构想是在重庆的十八梯找个老房子拍“小狗”的家,可惜从立项到正式开拍过了太久,重庆现在旧城区改造,十八梯已经拆得差不多,剧组最终定在没拆完的下浩老街,拍这场要用到老重庆风貌的戏。
  夏天亮得早,五点钟剧务就打内线电话催人起床,虽然下浩老街这一场只拍“小狗”,但方戎要求傅泽明也在场,其它不入镜的演员可以在酒店休息,卢云波主动提出跟组,要看祝夏的第一场戏。本来祝夏能坐卢云波的车,但方戎说要和徐子良一起争分夺秒给他讲讲戏,祝夏只好挤在导演的车上。
  不到七点,车子开过东水门大桥,索道缆车还没有开始运行,渡轮在江面上来来去去,船尾拖开长长的波纹,城市醒得比所有人都早。
  大家一起在方戎车上吃黄豆面裹的小糍粑和红糖发糕,再喝一杯豆浆就算早餐。祝夏昨晚和傅泽明讨论今天的戏讨论到凌晨两点,五点又被叫起来,坐在车上处于半昏睡状态,头偏来偏去老往玻璃窗上撞,方戎把他的豆浆换成黑咖啡,苦得他连呸几声彻底清醒。
  见祝夏醒到能听人说话,方戎示意徐子良可以开始说戏,今天这场戏适合徐子良讲。
  徐子良跟方戎、余琳琳讲戏的方法都不一样,余琳琳喜欢掰开了揉碎了说给演员听,实在不行她就亲身示范;方戎则喜欢引导,通过提问迫使演员不断思考,进入情景;徐子良讲戏的方法最让演员头大,他讲戏全是主观感觉描述,能对上他的电波会觉得好好好,对不上就觉得讲的什么玩意儿。
  比如现在,徐子良认真地对祝夏说:“你演床戏时,去幻想一个穿白缎子衣裳的女人,没有其它任何一个女人,穿上白缎子像她那样合适,她高挑,完美,像一尊神,像一轮月亮,你就想,像‘小狗’那种人,迷恋上一轮月亮会怎么样。”
  祝夏露出懂了的表情,徐子良看祝夏懂了,放心地不再说话。可方戎不放心,在之前数次讨论剧本中,祝夏都露出过这样懂了的表情,之前一直没有拍到他的戏,也不能确定他到底懂多少,余琳琳就提过这一点,新人想得太少,总是自以为懂了。
  方戎问:“真懂了吗?”
  “……懂了吧。”祝夏被方戎怀疑的语气问得不确定起来。
  方戎思索片刻,将手中的空豆浆杯折叠起来扔进垃圾桶,说:“反正待会儿要是拍不出效果,你就对着镜头真刀真枪地打飞机吧。”
  祝夏差点被咖啡呛到。
  车子到达拆迁中的下浩老街,拍摄要用的老屋在街巷深处,车子开不进去,大家只好扛着器材下车步行。祝夏下车时,卢云波和傅泽明也从后面两辆车下来,祝夏看到这两个人,想到方戎刚刚的话,精神立刻紧绷起来,他完全不想在别人面前自`慰,尤其是在卢云波和傅泽明面前。
  但走进“小狗”的家后,祝夏的不适应消散了很多。
  方戎选中的老屋旁边有一棵极高大繁茂的黄桷树,这栋房子已经被划为拆迁房,屋主早就搬走,为了方便架机器,剧组联系上屋主付了一笔钱,将老屋二楼的大部分非承重墙敲掉,道具组和置景师昨夜熬了通宵布置出小狗的房间。
  重庆的老房子多用竹篾编墙,竹篾外再敷上黄泥和白石灰。“小狗”的屋子墙面石灰脱落严重,可以修补的地方道具组就修补,不能修补的地方,则用一些老明星海报、旧报纸、道具奖状、老照片贴上遮挡。卢云波从家里拿了不少祝夏小时候的照片给剧组用,后期再找了一些九十年代的老照片PS合成,祝夏在照片里完美成为了生在九十年代的“小狗”。
  屋里非常潮湿,家具被褥都有霉味,在重庆,越老的街道就越湿润。祝夏在“小狗”房间里的铁架子床上坐了坐,心情彻底平静。他以前看剧本,对“小狗”只有一个大概的、朦胧的印象,但进入这间屋子后,“小狗”的形象忽然变得鲜明:会住在这种屋子里的少年,应当年轻、阴郁、孤独、身上有一股经年不散的潮湿气味,自知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干着怕见日光的勾当,只能去恋慕一轮虚假的月亮。
  让演员受和观众都能受到最真实的环境影响,将自己代入氛围,就是实景拍摄的意义。
  灯光师在调试灯光,方戎让祝夏去隔壁房间换衣服化妆,过了一会,祝夏回到“小狗”的房间,屋子里顿时掉了一地眼球。
  祝夏赤裸着上半身,这场床戏要求他只能穿着一条宽松的旧军裤,平时他穿着短袖只觉得人瘦,今天脱了上衣一看,身材竟然很有料,锁骨平直明晰、肌肉有起有伏但不夸张、腰背线条流畅。
  韩国欧尼跃跃欲试地想上手捏祝夏的肌肉,被方戎瞪了回去,方戎打量着祝夏的身材,有点意外,最后他点了点头,说:“好,这样也很适合。”最后他还是顾忌到这毕竟算场床戏,怕祝夏放不开,开拍前清了场,房间里只留了灯光、摄影等必要的工作人员,方戎、傅泽明、卢云波、徐子良也都只能在外间看监视器。
  一切准备就绪,祝夏躺上吱呀作响的铁架子床,腰间搭着一条破旧的毛巾被,清场之后他的确更放松。
  外间,方戎坐到监视器后,卢云波、徐子良在他身后坐下,傅泽明没有坐。
  这是一场没有台词的戏,纯靠演员的肢体动作与神态表现剧情,方戎没有喊开机,他让祝夏先自己找感觉,想演了就开始演,不要管摄像机什么时候开始运作。
  祝夏便跷着二郎腿,在床上一动不动地躺了两分钟,灯光师给他打了一层轮廓光,营造出清早从窗外照进的晨光效果。两分钟后祝夏慢吞吞地盘腿坐起,毛巾被堆积在他腰间,他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看了一圈,目光飞快地转过墙上的明星贴画、老挂历、旧照片,最后侧头看向倒扣枕边的书。
  祝夏盯着那本书看了会,轻车熟路地单手解开旧军裤上的纽扣,镜头对准他拉下拉链的修长手指,那只手伸进拉链间的缝隙,缝隙中的画面被毛巾被挡住,可看毛巾被下规律的耸动,人人都知道他正在干什么。
  外间安静无比,所有人紧盯监视器,卢云波拧起眉看了方戎一眼,沉默地走到一边,不再看下去。
  床上的人已经闭上眼,身子微微前倾,脊背绷紧如弓,唇齿间泻出一连串急促的呼吸,他皱紧眉头,又瞬间放松,极轻地呻吟了一声。
  外间不少女孩子立刻红了脸。
  这场戏却还没有结束,监视器中的人睁开双眼,镜头清楚地记录下他每一帧的变化,茫然、清醒、懊恼,最后他抓起倒扣在枕边的书用力合上,暴躁地骂道:“操。”


第十三章 
  现在是上午十点,太阳爬到特定的角度,真正的日光从窗外茂密的黄桷树枝叶间漏进,在祝夏赤裸的肌肤上印出斑斑点点的亮痕,少年坐在光里,却只显得颓唐。
  寂静中,方戎拿起对讲机说:“咔。”监视器里,祝夏慢慢回神,没有说话,只背过身去拉上裤链,演的时候他是抱着破釜沉舟的想法尽力去演,来不及觉得害羞和尴尬,但现在演完戏,想到有这么多人看过他假装打飞机,他连耳朵尖都开始发红。
  外间有女孩子凑到一起,嘀咕着“不会是真那个了吧?”、“应该没有。”之类的话。幸好嘀咕声不大,既不会被录入对讲机也传不进里间,不然祝夏听到会尴尬地想撞墙。
  大家都等着方戎说这条过了,方戎却皱起眉,抓起对讲机道:“各部门准备再来一遍,下一条灯光辅助强调自然光,祝夏你别给我敷衍了事,认真点演,下条再不行你就给我真撸。”
  女孩子们的叽叽喳喳瞬间停止,许多人脸上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祝夏的反应最强烈,他直接从床上跳下来大步跨到外间,烦躁地问:“我刚刚已经很认真了啊,你说清楚你到底想我怎么演?”
  “打手枪还要叔叔教?那待会吃午饭要不要叔叔给你喂饭饭?”方戎在工作状态说话就特别毒。
  祝夏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去你大爷”,但瞥到屋子里的卢云波,他咬咬牙忍住脏话,只对方戎比了个中指,捏紧拳头回到“小狗”的房间。
  其它工作人员看祝夏比中指心都提到嗓子眼,怕“魔王模式”的方戎会发火,但祝夏进屋后方戎的心情像是不错,拿起对讲机说:“趁现在光好,大家抓紧时间拍下一条,快。”
  各部门准备完毕,方戎喊了开机。
  监视器里的少年这次侧身躺在床上看书,毛巾被完全盖住他腰部以下,露出不着寸缕的上身,阳光碎在他的脸颊、发梢、肩背、手臂,看起来仿佛完全赤裸地沐浴在光里。
  单说这一幕的构图与光影,重拍就很值得。
  书本就摊在枕边,书上的文字应当很无聊,祝夏翻书翻得飞快,神情不大耐烦。但翻到某一页时,他的目光凝住,指尖慢慢拂过书页伸进毛巾被里。镜头向下推移,薄薄的毛巾被开始频率稳定地抖动,过了一会儿床上的人蜷起身子,铁架子床吱吱呀呀地响,毛巾被下的起伏越来越快,裸露在外腰线绷出漂亮的弧度,祝夏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哼。
  傅泽明回神,将目光从监视器上移开,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身边忽然有人说话:“是我向方导提议,把你和祝夏的这两场戏提到同一天拍。”傅泽明转脸一看,发现徐子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旁。
  徐子良推了推眼镜,有些拘谨地继续说:“现在祝夏这场戏和下午吕恩那场戏,我是对照着写的,这两场戏都是在演欲,表面上看是小狗和成玉珍的情`欲,其实是小狗和吕恩的情`欲,吕恩与小狗像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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