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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取暖_零九九-第7章

小说: 取暖_零九九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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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抱

  已经十点钟了。客厅的灯果然还亮着,广陵定定地坐在那儿看着饭菜发呆。那些饭菜显然已经冷了,却没有动过的痕迹。
  他是不是无数次这样等待过,一直等到饭菜凉透都等不回心之所念。
  符修揉揉泛红的鼻头,走近了说:“不是让你先吃,别等我吗?”广陵见符修回来了,眼神瞬间亮起来:“你回来了。吃了吗?”符修把外套挂在椅背上,端起饭菜:“饿着呢,把饭菜热一热,你也吃点吧。”
  吃完两人洗漱一番,广陵坚持要让符修泡脚,趁肌理温热按摩了一阵,然后把东西收拾了。符修坐在床沿看着广陵忙来忙去,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不用这样。”我已经亏欠你良多,怎还受得了你这样的细致对待。
  “我没有回来,你不用等。吃晚饭做你的事就好了,你这阵子不是很累吗?所以不用等我的,这些按摩的活儿也实在不用你做。”
  广陵站在一尺开外,盯着符修的眼半晌,抿唇不说话。
  “这三个月是你一直拦着陆羽不让他联系我?”
  广陵眯了眯眼,戾色转瞬即逝。
  “今天录完节目他来找我了,让我请他吃了顿晚饭,席间他告诉我的。”
  广陵阻断陆羽和符修的通信,不仅是为了防止陆羽对符修动手,更多的是为了……其实广陵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朦胧的感觉。陆羽就像铺满鲜花的沼泽,他不想、更怕符修和陆羽搅和在一起。陆羽那天的话像根尖锐的刺深植广陵心中,他害怕变故发生,可现实还是给了他一巴掌——单凭他一己之力就想阻断二人的交往,实在天真。符修已经知道是他插手他的私事,甚至有意让他的交友圈真空化,或许他该庆幸今晚符修的态度只是不耐烦而不是大发雷霆。
  广陵毫不辩驳,把卧室的大灯关了,留下床头灯,走近床铺。他能感受到来自符修长久的注视,他不敢去看,他怕那眼神里包含着对他的批驳和蔑视。
  “看着我,广陵。”
  广陵站在床前的身躯一震,然后把视线投向符修。
  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批判,没有不屑。所有他预料中的情绪那眼神里都没有。
  符修站起身抱住了广陵。
  这是第二次,符修主动拥抱他。
  他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慢慢将身子贴近。
  “‘我不希望你和陆羽有瓜葛,所以不要见他。’——你直接这样对我说就好,不用瞒着。”也省的被人拿来作文章。
  “你想要什么,想要我做什么,直说就好。”只要我有的,我能做的,都给你,都如你所愿。
  “所以,不这么小心翼翼也可以,强硬也没关系。”只要你别委屈自己。
  这是我欠你的。
  广陵猛地回抱住他,似要将他揉入骨血。这般零距离的拥抱,彼此甚至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符修被拥得疼痛,但广陵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他想起席间他对陆羽的说辞。符修心里知道,那是谎言。重生以来,为了弥补罪孽,他一直怀着歉疚竭尽所能地给广陵想要的关怀和亲密。只是这种赎罪方式对广陵而言,是否又是另一种形式的不公?
  符修已无暇顾及。事情似乎在朝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不然,他不会愈发迷恋上广陵在身边的感觉,还有……这怀抱的温度。
  

  ☆、求医

  第二天下午符修就来到了林深名片上的住处。离市中心挺远,但胜在环境清静,那一片似乎住的人不多。林深的家有个小围墙,围墙里面是很大一块花圃,种着不知道什么植物,花圃中间辟了一条鹅卵石小道直通大门。符修按了三下门铃,没动静,符修又核对了一下住址,确认无误又按了两下,仍然无人回应。符修以为林深不在家,打算离开时听到开门声,紧接着一个老头中气十足地吼:“干什么干什么!按那么多声门铃干什么!还让不让人睡午觉了!”老头眉鬓花白,额头纹深厚,下巴有点胡须,但精神矍铄,步伐沉稳。
  “不好意思,请问这是林深先生家吗?”
  老头吊眉上下打量符修:“是,怎么了?”
  “您好,我叫符修,是林先生让我来这儿拿方子的。不知道他在不在……”
  “什么方子?”
  “调理肠胃……”
  老头鼻孔里出气:“哼,不过就学了几年,那小子也敢给人开方子了。”
  “既然他不在,那我改天再来。打扰您了,实在对不起。”
  “哎你等等。进来。”老头打开小围墙的门,背着手往屋里走,嘴里不停嘀咕:“我平时怎么说的——戒骄戒躁,都当耳旁风……学了点皮毛也敢出去招摇……半桶水晃个不停……”符修跟在后面:“您是林先生的——”老人一挑眉:“我是他师父!他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林深家的客厅比一般人家宽敞些,陈设也古怪些,医书随处可见,地上有的地方还有药材碎末,空气里弥漫着股中医药的味道,怪不得那天林深身上也有这种气味。老头径自领符修进了客厅左边的一间房,一进门符修被吓着了——满屋子陈列着医书和药材,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那股中医药的味道尤其浓烈,符修忍不住咳嗽。老头老神在在地一坐,戴上老花镜,指着八仙桌旁边的椅子示意符修坐下。“手伸出来,我瞧瞧。”刚坐下的符修愣了愣:“不是,不是我。”
  “啊?不是你是谁?”
  符修顿了一会儿才开口:“是我爱人。”
  “那怎么不让她跟着来?看到人把了脉才好对症下药。”
  “他很忙,抽不开身,而且……跟他说他未必肯来。他胃不好,我想问问怎么帮他调理。”
  “哼,年轻人只知道工作赚钱,等身子被掏空了才求医问药,到时候……哼,告诉你,晚了!”
  符修尴尬地点点头。
  “告诉我她的基本情况。”半晌,老头让步了。
  “他平时工作紧张,经常熬夜,饮食不规律,一天可能只吃一点点,胃疼的时候吃胃药或者止痛片。”
  “多大年岁了?生过孩子吗?有过病史吗?”
  “29……没什么病史。他……是男人。”
  老头抬头深深看了符修一眼,符修只觉面上火辣辣的,但又只能硬着头皮说:“他……不喜欢苦味,所以能不能用药膳,或者其它……温和点的方法?”老头又看他一眼,符修被看得惴惴不安,屏着大气不敢出。老头洋洋洒洒写了许多,最后把纸头递给他。老人的钢笔字遒劲有力刚硬十足,辨认起来也不像医院医生手书的那么困难,相反还很清晰。“谢谢您。”
  老头望着符修把纸张折叠收好,站起身:“你去客厅等着,我给你抓些要用到的药材。”
  两人出了房间,正巧林深刚回来,看见符修眼睛一亮:“符先生,你今天就来了?”“嗯,早一天调理早一天好。”老头又回头瞅了符修一眼。“你等着,我这就把方子写下来给你。”林深兴冲冲去拿纸笔,被老头喝住:“干什么干什么!就你那点儿墨水!调理方子我已经写好了,你去把药材抓来。”符修把纸张摊开递给林深:“麻烦你了。”林深接过方子,笑道:“不麻烦,你坐,我去给你拿。”说完往楼上去了。
  符修站在原地等,老头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杵着干什么,坐,这儿有茶水,自己倒。”符修觉得尴尬,择单人沙发坐了。老头随手翻着医书,时不时瞟两眼符修,看得符修颇不自在,又不能明说,只得装作不在意。
  煎熬了约十分钟,林深从楼上下来了,把药材和方子交给符修:“都在这儿了,用法我师父写的很清楚,你照着做就行,实在有不清楚的打电话给我。哦对了,给你张新名片。”名片上写着他是大学讲师倒没有写中医学专家。符修接过,道了谢付了钱离开了。林深把他送到门口然后回屋,老头乜斜着眼瞧他:“小深子,看上他了?”
  “师父!别成天拿我开玩笑行吗!”
  “干什么干什么!也不瞧瞧你那兴奋劲儿,不是看上了是什么!”
  林深懒得搭理他。
  “哼,告诉你,你看上了也没戏,人有对象了,男的。”
  林深大骇。
  “那方子就是为他爱人求的。”
  林深半天才缓过劲来:“符先生对他爱人真好……”
  “哼哼,瞧你那傻样儿。”
  

  ☆、别离前

  老人在纸上写了很多方法。药膳、食疗都有,还有平时作息、饮食的注意点,十分详尽。符修选择了一个叫参芪猴头炖鸡的药膳,但他平时很少下厨,不知道怎么料理食材,比如猴头菌如何算洗净,母鸡如何处理,少不得打电话问张婶。彼时张婶正在家带孩子,抽不开身,只能在电话里教。
  猴头菌去蒂浸泡,发胀后将菌内残水挤压干净,除去苦味,切成厚片待用。母鸡的处理过程麻烦些,虽说是张婶洗过的放在冰箱里的,但,是整的,得去头脚、剁方块。符修毫无章法地乱剁一通,砧板砰砰直跳。张婶在电话那头听着这么大动静,扯嗓子喊:“哎唷符先生你小心着些,剁着手了不是闹着玩儿的!……嗳哟嗳哟这阵仗!符先生要不我过去吧!”符修额头出汗,好不容易把鸡剁成块,那刀工简直不忍直视——一一块肉上总得有好些个刀口,边缘更是凌乱破碎。“不不不、不用!我能行的。谢谢您,您忙吧。”
  把鸡块放进炖盅,加入姜片、葱结、绍酒、清汤,上放猴头菌和浸软洗净的10g黄芪、10g党参和10g大枣,文火慢炖。
  最后总算是捣腾得差不多了,符修靠在流理台上吁了口气。周遭除了火苗燃烧的声音,再无半点响动,符修的心在这寂静中渐渐沉淀,看着自己有模有样的成果,心里又升腾起自得和愉悦。
  等肉熟烂的时候天差不多黑了。
  符修在纠结怎么进行最后一步调味的时候,张婶来了。
  “您怎么来这么早?”
  “担心你哦,那咣当咣当的声音我在电话里听了吓死了,儿媳一下班猴崽子有人看我就过来了。符先生你鼓捣什么呢?”
  符修尴尬非常:“我……做个药膳。您来的正好,这……怎么调味?”张婶掀开盖子瞅了两眼:“嗯水量放的不错。”然后舀了点汤尝味,手把手地教符修该放多少调味料。
  “这就是药膳?看起来和普通鸡汤差不多啊,就是味道有点不同。”
  符修自己盛了一小碗,吃在嘴里却是有些药味,不过好在不浓,广陵应该能够接受。
  “做给广先生的?”
  “嗯,他胃不好,我去求了个方子,照上面说的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有这份心就顶好啦!”
  晚上广陵回来吃的时候果然因为药味有些犹豫,但鉴于符修一直盯着他,最后他还是吃了不少。符修似乎很满意,但又有点不放心:“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要说。”广陵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公司的事忙结束了吗?”
  “嗯。”
  “那今晚好好休息。”
  这意思是……“你不和我一起睡了吗?”
  符修看他眉眼紧张的模样,忍不住开玩笑道:“一个人睡总比两个人睡一起来得好。”广陵垂下眸子不说话,符修怕玩笑开过头,他当真了,刚准备解释“我说笑的”,广陵低声说:“我知道了。”符修愣住了——广陵真的当真了。符修像被抛上岸的鱼无声地开合嘴唇,却吐不出话来,最终只能沉默。广陵也沉默。直到他们各自回房也未再说一句话。
  撇开晚上两人如何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不谈,此后的几天符修从广陵的饮食上下手——黄芪内金粥、良姜粥、姜汁牛肉饭……早饭换着花样来,午饭让他尽可能回来吃,晚饭会煨各式各样的汤羹:猪肚白术汤、木瓜鲩鱼尾汤、胡椒羊肉汤等等。午饭虽仍由张婶掌厨,但早饭、晚饭符修都亲自下厨,几日下来手艺见长,不像起初手忙脚乱了。符修每天除了去公司训练、参加节目就是琢磨菜谱,安排时间给广陵做,只是近来时间不那么余裕了,通告越来越多。季铭替他高兴,符修却只觉得麻烦,眼见着广陵的生活、身体逐渐走上正轨,他却要去河南洛阳拍戏了。这样一来药膳的事只能交托给旁人,虽然张婶很尽心,但……符修别扭了,而且一去大半个月,得大半个月见不到面,符修郁闷了。
  临行那天早上,符修在帮广陵刮胡子。一手拉紧皮肤,一手拿着剃须刀轻而短地一下下刮着。
  “我今天出发去洛阳拍戏,大概二十来天。你在家注意作息时间。药膳我已经托给张婶做了,每天记得吃。既然公司不忙了,晚上早点回来,不然饭菜要凉,有些汤水凉了就不能吃了。”
  为了刮得细致些,符修凑得很近,说话间气流洒在广陵微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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