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之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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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仪当初也略微听说过一些,在沈家老爷子年岁愈大没有精力再管商业上的事情的时候,沈明恪的父亲沈锋刚开始是一直代管集团的。但沈家大爷沈锋却天生在商业上一窍不通,一门心思都在文玩花鸟上,于学术界颇有清名,但在商界却不免沦为别人私底下的笑柄,当时都说,沈氏集团要是再被沈锋管个几年,估计就得散了。
眼见沈锋无心也无力去管理家族企业,而沈家二爷沈铮又一心从政,在军中担着要职,自然不可能来管家里的企业,这担子便落在了沈钧的头上。
沈钧在哈佛大学金融系与法律系双硕士毕业之后,就接管了沈氏集团。起先谁都对这个刚学成归来的三爷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指望着他别像他大哥一样败家败得那么快就行,谁知沈钧一继任就雷霆手段,在商业上的才华更是让人称绝,处事利落果决,一点都不拖泥带水,裁了不少混事的高管,不过一年功夫,居然就把被沈锋赔了的钱都赚了回来。
如今,沈钧接管沈氏集团六年多,沈氏集团日益兴盛,沈家的地位也更加牢不可破,这一切都是要仗着沈钧,也难怪沈家的小辈们提起小叔都是恭恭敬敬地。
而沈钧六年来成就颇多,却不骄不躁,对谁都温和有礼,毫无傲慢,从商多年却几乎没有得罪的人,不免也让许多人在心里暗叹这个沈三爷当真是城府深沉,不留一丝错处。
裴清仪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沈钧向老爷子说着近半年来沈氏集团里业绩的事情,他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只是耐着性子听下去,一抬眸,视线不经意地对上四处乱看的沈明烟的目光。
沈明烟看到他,朝他狡黠地笑了笑,便走过来。
沈钧话音刚落,沈明烟便道,“爷爷,我都快无聊死了,让我带小婶婶去园子里逛逛嘛。我可听不懂你们说的这些,我看小婶婶也不想听。”
裴清仪怔了怔,随后在心里忍不住发笑。他什么时候表现出自己不想听了?怕是这个小丫头闷得慌不想待在这儿,就要拉个人一起出去吧。
“先生……”裴清仪看他。
沈钧的声音温柔,道,“说了好久,都快忘了你们了,可别再嫌我唠叨了。我们说的这些你们也不感兴趣,就出去逛逛吧,好好散散心。”
说着,他看向沈明烟,语带笑意,“明烟,这次好好帮你小婶婶介绍一下,他第一次来,刚开始还迷路呢。”
裴清仪赧然,他最初来的时候确实是迷路了,还是在沈钧的那个并不算特别大的院子里,他迷了好久找不到回去的路,最后还是打了沈钧电话让他来接自己的呢,让沈钧笑话了他好久。
沈明烟嘻嘻一笑,神情俏皮,说,“小叔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不把小婶婶弄丢。”
又自然地挽着青年的胳臂,跟众人告别,“爷爷,奶奶,我们走了啊!小婶,走啦我带你去玩儿!”
第8章 结盟
沈家的院子很大,相当于是一个小型的园林,裴清仪被沈明烟揽着胳臂拉出来,陪她在长长的青石板上走着。石板下是清澈见底的碧绿湖水,湖面上生着新鲜的藻荇,不时有金色锦鲤游于其中,嬉闹自得,如果不去看脚下的话,几乎要以为自己漫步在湖面上了。
沈明烟寻了由头拉他出来,却并没有要带他去熟悉整个沈家的意思,她没有介绍,只是百无聊赖地走在青石板上,不时拿点儿面包屑蹲下来喂鱼,声音懒懒地,道,“小婶儿,我不想走了,咱们去前面的亭子坐坐吧。”
沿着青石板的尽头走过去,有一个建在湖心的小亭子,亭子四周有半透明的浅灰纱帘围绕,似掩非掩,在外面却只能看到人影幢幢,颇有意境。
裴清仪坐在一边,亭子里的石桌上正摆着半局残局,不知是谁在这里下了半局的棋就匆匆走了,也没来得及收拾。
那棋局布置得很是精妙,想来下棋的人也是很有闲情雅致,在这亭子里一面吹着清风下棋,一面透过半透明的帘子看外面的湖光水色。裴清仪很少有这样悠闲的时候,所以并不太能体会这种乐趣。
沈明烟正斜斜倚在亭子外沿的长椅上,少女修长的双腿都搭在栏杆上,没个正形,她看了一眼棋局,便道,“应该是我爸下的,他就喜欢摆弄这些东西。”
小丫头年纪不大,但语气却透出些轻视的意味,裴清仪微眯着眼,想着那难道不是她的父亲么,怎么那么没大没小的。
不过他没有要替别人管教女儿的闲心,装作没有听到,瘦削指尖夹起一枚墨色棋子,凝神细细地观察着棋局,一个人继续下了下去。他做什么都不喜欢半途而废,看到这样下了一半的残局就想要续下去。
沈明烟见他不理自己,也不恼,她仰着头看着亭子外有些阴寒的天色,忽然叹道,“要下雨了,小婶儿你带伞了没?”
“没有。”裴清仪没有抬眸。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小叔那么体贴的一个人,肯定会来帮你送伞的。”沈明烟笑眯眯地看着他,见裴清仪依旧不答话,便蓦地坐正了,一双漆黑明亮的杏眸目不转睛地盯着裴清仪,问,“你还是小叔第一个带回家的人呢,虽然我暂时没看出你有多么过人的地方,但,我想小叔应该也不会让一个绣花枕头待在他身边。要不,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我小叔迷得五迷三道的?”
裴清仪瞥她一眼,他看到女孩子脸上依旧是那样天真无邪的纯净笑容,脊背却升起似有似无的寒意,怎么都不会再把她当成小孩儿了。
他刚进沈家的时候就觉得在老夫人身前撒娇的漂亮女孩儿聪明机警,跟小大人一样,就连许多比她大上不少的人在她这儿都难免落了下风,知道她怕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只是没想过,她早早地就把自己真实的一面袒露给自己看。
“你想跟着我做什么?”裴清仪慢慢地把墨黑棋子放在一处,终于开口问她。
沈明烟笑得娇且甜,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小婶婶你说什么呢?我不是来带你逛一逛嘛,你怎么只在这里下棋都不理我。”她倒是恶人先告状,埋怨起裴清仪了。
女孩子嫣红的唇撅着,像是被宠坏了骄纵大小姐,只让人想好好哄一哄。
但这招对裴清仪并不奏效,他‘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低头又落下一子,观察着棋局。
沈明烟笑了笑,又道,“而且,我也想看看甩了我哥、转眼就嫁给我小叔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现在看,还算不算太失望。”
裴清仪落子的动作缓了缓,没了再续残局的心思。
他把黑白棋子都收回到竹制棋罐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声音听起来温柔得很,像偶尔透过帘幕拂过的微风一样,“你都知道了,还要问我什么?”
“小婶婶,你别生气嘛,我可没有要难为你的意思。”沈明烟知道他这样的人越是看着平静,底下越是暗潮汹涌,不知道是怎么想着要算计她了,她表情纯然真挚,耸耸肩道,“我也不喜欢我哥,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和他是一伙的,我的心可是向着你的!”
女孩儿仰着头看着他,有几分娇憨的痴缠感觉,但裴清仪哪儿会信她只是简简单单的少女。
“我是外人,这句话就不敢当了。”裴清仪声音轻柔,言语中有推拒之意。
想到这两天他见到沈明烟经常和她妈暗暗地作对的样子,裴清仪隐隐猜出她应该和父母关系不是那么亲密,和沈明恪也一直不对头,女孩儿从第一次见自己就很热忱,难道是想拉着他到她那一边么?但他自己都才刚来到沈家,初来乍到,还没有站稳脚跟,怎么会轻易地和别人结盟,裴清仪想要是真是这样的话,倒是还有点麻烦。
沈明烟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女孩儿继续说,“你也不喜欢我哥,是吧?哦,或者说,你也许喜欢他,但更多的是想报复他,毕竟他玩弄了你感情那么久,你要拿点儿报酬也是应该的。我能帮你,前提是,你也要帮我。”
她说得利落直白,清亮的漆黑杏眸笑眯眯地看着裴清仪,满是期待。
裴清仪把棋子都收好,各放到一边,沉默了一会儿要开口,而沈明烟却先拦住他了,“等等,等等,小婶儿你先别说话。我知道你肯定是拒绝我。”
“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
裴清仪对女孩子没什么法子,即说不得又没法拂袖而去。
“那你总要想一想么,现在想不通的事儿,也许以后就想通了呢。我又不急,小婶婶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来找我就好了,我随时恭候大驾。”
阴云密布的云层里陡然划过一丝亮光,有雷声隐隐轰鸣作响,没过多久,淅淅沥沥的小雨便落了下来。亭子外的湖面上顿时泛起了一圈圈雨花般的涟漪,刚刚还悠闲自得的金色鲤鱼们慌乱地游着,都躲到了石板下面去了。
沈明烟看着外面的天色,笑着说,“小叔一会儿估计就会过来接你回去了,我也要沾沾小婶儿的光了,要不也得被淋成个落汤鸡。”
雨点慢慢地密了起来,偶尔有风携着雨丝透进亭子来,便带来一丝丝的寒意,裴清仪穿得薄,感觉到有些冷了,远远地看到一点墨影朝这边走过来,又近了。
回过神来,已经被拥入了温暖干燥的怀中。
沈钧给他带了外套,披在了他身上,声音温柔,“找了你们好久,下雨了,一起回去吧。温姨烤了些地瓜干,还热着,明烟记得一会儿去厨房拿,顺便带一些给你爸妈。”
裴清仪感觉到身上的暖意,心尖软了软,抬头,朝他清浅一笑。
听到身后女孩儿喜悦的欢呼,天真烂漫,“谢谢小叔,谢谢小婶儿!小叔万岁!”
第9章 替身
温姨是沈钧院里单独配的厨娘,常做些甜点小食,手艺很好,沈明烟每次过来都会缠着温姨做些东西拿回去。
沈明烟跑去厨房跟温姨扯了好久的闲话,小竹筐里刚做出来的地瓜干被她吃了大半,最后又带走了一大袋还带着热气的地瓜干,特意走到两人住的地方敲门告别。
“小叔,小婶婶,我要走了!”沈明烟扯着嗓子朝里间喊道。
屋子里铺的是木地板,干干净净,裴清仪刚刚换了一身宽松棉麻衣服,长发散开披在肩头,赤着脚就从里间走过来,道,“他在里面练字,让我来送你。”
沈明烟笑了笑,“送就不用了,我拿着伞呢。”
她压低了声音,蓦然凑到裴清仪耳边,说,“我哥之前想带他那个小明星回来呢,这次回家本来就是要跟我爸妈说这件事儿的。等过几天他好得差不多了,估计你就免不了要在我家见到那个人了。”
她说着,观察着裴清仪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
但裴清仪面色平静,只是‘嗯’了一声,从玄关的衣架里拿了个浅色披风,递给沈明烟,“雨中打伞会冷,披着吧。”
“……”
沈明烟看了他半晌,从他手里接过披风,笑得开怀,“我差不多知道我小叔为什么喜欢你了。”
裴清仪回之一笑。
“那人叫俞安是吧?”
沈明烟低头系着披风,在披风的带子上打了个灵巧的小蝴蝶结,本来要转身走了,忽然回过来说,“他要是真的来了,我会先跟你说让你准备好的。”
“谢谢。”裴清仪点了点头,淡淡道,“慢走。”
沈明烟耸耸肩,她都已经习惯了裴清仪在无人时候的冷淡态度了,这难道是意味着她在自己面前不用再装了么?看来她那些话还算有点效果。
沈明烟想想也是,要是对所有人都是那么热忱温柔的话,那他不得要累死了?
屋里燃着淡淡的檀香味道,是从桌上雕刻成山水模样的香插瓷器上传来的。
沈钧不喜欢那些工业的香薰,喜欢带着些许烟味的古香,裴清仪闻久了,慢慢地也习惯起这香的味道。
他坐在沙发上,闭眸想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去沏了一杯茶端去书房给沈钧,沈钧还在练字,让他先休息。
裴清仪回到卧室,闲置了许多天的手机又开始嗡嗡地响了起来。
他了一眼消息,消息多而杂,却几乎都是在催他去剧组,言语态度也不是很客气。
他这些天忙着搭上沈钧,都快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了——
裴清仪是个替身,戏内戏外,都是。
他的身段儿好,本来是在各大片场为那些和他身形相仿的明星当替身,拍那些明星们觉得危险或者脏累差的戏份。后来,偶尔有一次给当时初露头角的俞安当了替身,这一当,就又当了三年。
那次正值寒冬,是快要过年的时候,剧组选择拍摄的地方还是个靠近边疆的小城,景色恍若仙境,但也冷得让人恍然身在九天。
裴清仪那时是有什么戏来找他都接的状态,到了地方才知道有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