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婚之后-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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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看不顺眼演对手戏的人,便趁着这样的戏份真打另一个演员的事情在娱乐圈稀松平常,只是裴清仪没想到俞安能那么明目张胆地教唆另一个人借演戏的由头打他,也丝毫不怕被发现的样子,全然是无法无天,根本不拿整个剧组放在眼里。
他要继续狂下去,裴清仪自然帮他。
挨了一顿皮肉之苦,但想到接下来却不需要再去苦兮兮地当替身,在裴清仪这里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沈钧又问了几遍,声音渐趋平静,裴清仪知道他这是在濒临爆发的边缘,再沉默下去的效果适得其反。他咬着唇,慢慢地说出了所有事情,只不过,忽略了他是去给俞安当替身的原因。
那也是裴清仪自己不愿意提起的过往。
那时候是他蠢,心里只有沈明恪,沈明恪说什么就做什么,沈明恪说希望他去给俞安当替身,他就真的去和俞安签了五年的替身合同,从此只能做他的替身而不能在屏幕上露脸。他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签了合同沈明恪会满意,等了沈明恪一整晚,但当天沈明恪就去找了俞安,拿着他的信任去作为讨好另一个人的筹码。
他的合同,不过是沈明恪为俞安找到一个合适的替身的凭证,一文不值,却让他赔尽了最好的那几年。
直到遇到沈钧之前,裴清仪就算和沈明恪分了手,也不得不拘于合同要继续给俞安做替身。
裴清仪当时早就想过要不死了算了,反正祖母已经过世,他也就不需要再为了给祖母看病的钱折损自尊,继续做一个不能露脸的替身。
可,也许老天爷也喜欢在最后折腾他一把,让他在最落魄的那一天遇到了沈钧。
……
回忆总是让人失魂落魄,裴清仪平静地诉说着所有的过往,低声说,“和他的合同还有不到两年,我不想给先生添麻烦,让大家知道您有一个做替身的夫人,也赔不起违约金,只能每天早起悄悄地过去。本来除了累一些,这个工作也没什么的,只是,今天那个演员好像没有掌握好力度,就受了伤……”
他说着,看向沈钧,只见男人薄薄的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先生?”裴清仪试探地喊了他一声。
而沈钧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着出去了。裴清仪怔了怔,还在想自己刚刚有哪里说错话了,便见他拿着一个小药箱过来。
“我给你上药。”
男人拨开他盖住伤口的发丝,指尖抹了一些药膏,轻轻涂上。
裴清仪低着头,忍耐着那药膏涂在伤口上满是灼痛的感觉。青年雪白的脊背渗上了薄薄的冷汗,忍了不知多久,伤口上的感觉才转为清凉,好受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手法很熟练,消毒、涂药、打上绷带,一系列动作做下来很利落,而且很轻,没怎么让裴清仪感觉到疼痛。
他背上出的汗,除了是药膏疼的,还有,是紧张的。
裴清仪不知道沈钧在想什么,他脸上又是那样平静的表情,裴清仪之前期待的震怒没有到来,只觉得空荡荡地,落不到实地,便没有安心的感觉。
沈钧为他系好绷带之后,便拿着药箱出去了,这次,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回来。
裴清仪神情郁郁,他咬着唇,不知道计划中到底哪一步出了岔子。明明男人为他上药的时候还那么温柔,但转眼却把他抛在一边不理他,想着想着,眼角不禁红了。
裴清仪没那么容易认命,他想站起来去找沈钧,刚扶着床头的桌子站起来,便看到沈钧走了过来。
男人快步走过来,扶着他,声音焦急,“乱动什么?刚为你上了药一会儿要崩开了。”
他不说还好,裴清仪却像是被他训了一样,转过头,默默地掉了几滴泪,沈钧拉着他让他转过身来也不愿。
沈钧叹了口气,坐在他身旁,看着自家可怜兮兮的小妻子,轻轻落下了个吻在他额头,温柔道,“不要胡思乱想,我刚刚出门是去帮你解决合同的事情。我的律师明天会过来,到时候他会带着你的合同去天娱集团,按照约定赔偿违约金,你不用再给任何人当替身,你是自由的了,明白吗?”
天娱集团就是俞安所在的经纪公司,严格来说,裴清仪是和俞安的团队也就是天娱集团签订的合同。
青年长长的睫毛上还带着没落下的水珠,可怜又落魄,沈钧伸手拂去了那颗泪珠,叹道,“那么容易哭,也不相信我,你觉得我是去做什么了?因为你当了替身觉得没面子所以不理你了么?”
裴清仪鼻子一抽,朝他伸出手,男人便把他整个儿抱在怀里,注意着没有碰到他身上的伤。
“先生别太为难俞安了,他是大少爷喜欢的人。”裴清仪心里满意了,也不忘温温软软地添油加醋一把。
沈钧看着怀中的青年,却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裴清仪疑惑地抬头看他,便对上男人温和深邃的墨黑眸子,那古井一般的眸子似乎能把人的心神吸进去,让人停了片刻呼吸。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与往日不同的严厉,慢慢道,“清仪,你知道我喜欢你。但是,不要利用我的感情来达到你的目的,也不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让我心疼,这没有必要。”
裴清仪心慌了,“先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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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跟婶婶学习教科书一样的撒娇方法,作得恰到好处。】
第23章 先生可以不要生气了么?
沈钧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意味不明,是他不解的神色,男人薄情的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不像笑意,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离开了。
裴清仪跌坐在床边,似失了魂魄。
原来他、他居然早就知道的,那刚刚自己演那一番戏给谁看?自以为演技过人,不过是又扮了一场小丑的角色。
青年紧紧攥着拳,指尖崩得青白没有血色,没来得及修剪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令人清醒的尖锐疼痛。他脸上是似哭未哭的表情,双眸水润,盛着满满空洞的水光,似乎下一秒就要落泪。
“小桃。”裴清仪不知坐了多久,才往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有点喑哑。
“三奶奶。”
小桃原是一直守在门外的,听到他喊连忙快步走过来,低眉顺目,“您要用晚饭了么?”
裴清仪摇摇头,问,“三爷出去了么?”
“嗯。”小桃点点头,“三爷刚刚就出去了,说了也许晚点回来,也许今天就不回了。”
“……”
裴清仪喉头哽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桃见他脸色差得很,又想起刚刚三爷出去的时候也是没什么表情,怕他们是吵了架。裴清仪平时待她们这些佣人都很好,她见到裴清仪这样不禁想开口安慰他,顾不得是不是逾越了,温声道,“夫人,您别伤心,夫妻之间哪有不吵架的?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小桃以前是伺候老爷和老夫人的,有时候老爷和老夫人也吵,但第二天就好了,您和三爷都是性子温和的人,还正新婚,是不会闹到哪儿去的。”
裴清仪惨淡一笑,却没有因为她的话感到轻松,生性温和的人真的生气了,那才是最难和解的。
他知道,这次沈钧是真的生他的气了。
小桃不知道自己哪里没说对,还在努力安慰他,一抬眼看到了床头的枣糕,还道,“我听小郑书说了,今天三爷下班之后特意绕了好几条街给您买了甜点和蛋糕,这枣糕都是三爷亲自等了二十多分钟等到的呢。三爷对您那么好,肯定不舍得冷落您。”
却不知,这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清仪心中酸楚更甚,只能死死咬着唇压抑着,不至于在她面前失了仪态。裴清仪顿了片刻,轻声说让她回去吧,青年的脸色白净如瓷,寻不到血色,只有唇愈发嫣红夺目,
小桃心惊胆战地看着他,她见夫人自从回来之后就一个人在屋子里闷声不响地,本来以为三爷回来之后会好一点,没想到,等三爷回来之后,夫人的状态似乎更差了,连晚饭也没吃,一直自己一个人坐着。
小桃不敢离得太远,说了一声‘是’之后给他关上里屋的门,就在客厅外静静地守着。
墙上的吊钟滴答滴答响着,小桃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守了多久,她的腿都酸了,便舒展着胳臂准备换个姿势。刚一弯下腰,便听到外面传来的轻轻的脚步声,小桃一抬眼就看到沈钧走了过来,忙站直了,“三爷。”
“嘘。”
沈钧皱了皱眉,让她小些声音,问,“他睡着了?”
“不、不知道。”小桃这一阵儿都没进屋去看一看,再看一下墙上的钟,居然都快凌晨一点了,她守了那么久都忘了时间,心里纳罕,三爷怎么回来那么晚。
看着男人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进门,小桃想着平时裴清仪对他们的好,鼓起勇气,道,“三爷,虽然夫人可能早就睡了,但您还是去陪陪他吧。夫人今天晚饭都没吃,一个人在屋子里闷着,他跟您吵了架之后就一直很伤心,小桃看在眼里也心疼。明天早上,夫人要是醒来看到您在身边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沈钧在心里苦笑,这傻丫头,还以为他跟裴清仪是吵了架。
“算了,你回去吧,都那么晚了,也是辛苦你了。明天休一天假,好好玩玩去吧。”
“谢谢三爷!”小桃年纪轻,听到这话要不是顾忌着夫人在屋里已经睡了,都要跳起来了。
小桃又谢了好几遍,眼角眉梢都挂着笑出去了,想着今天可以做一个好梦。三爷和三奶奶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好的人,哪儿会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呢?
沈钧看了一眼紧闭的门,停了几秒,还是推门进去了。
卧室里留了一盏光线昏黄的灯,朦胧的光线里,青年侧躺着背对着他,那墨色般浓烈的长发散开来,像是最光洁柔顺的丝绸。
沈钧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去,不自禁就想抚一抚他的头发,指尖刚刚碰到,就感觉身下人颤了一下。
“清仪?”沈钧轻声问。
青年背对着他,紧紧缩成一团,像是受到了刺激要缩回壳中的蚌。沈钧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能见到那白玉般小巧莹润的耳垂,衬着墨发,色彩鲜明对比得让人心痒。
叹息声从背后传过来,手指带着熟悉的温度抚上身,沈钧记得他身上每一处伤痕的位置,不会碰到他的伤口。
用了些力度,男人执拗地把他转过来,看到了一双泛红微肿的眸子。
青年被他强硬地转过身后还转过头,捂住自己的脸,“丑,不要看了。”
“哪里丑了?过来,给先生看一看。”沈钧一根一根地掰他的手指,直到把那双红肿的眼睛再露了出来,动作强势,声音却温柔宠溺得似乎要化出水来。
男人的指尖抚过青年微肿的眼皮,感觉到上面灼热的温度,不时触碰到的眼睫上湿润着,像是清晨蒙上露水的草叶。
“又哭了?”男人轻声问他。
裴清仪不回答,开口的时候声音是哑的,“你看我笑话。”
沈钧笑了,“你真是会颠倒黑白。”
这话一出,看到青年脸上又白了几分。
裴清仪都快要破罐子破摔了,不知道沈钧接下来又怎么说他,也许在他心里自己早就成了一个满嘴谎言的虚伪的人。
裴清仪紧紧抿着唇不说话了,以免自己又说错什么,沦为别人的笑柄。
“我今晚心很乱,本来是想回公司住一晚上把堆积的公务赶一赶,提前蜜月的时间。但我效率太低,总是想着你,一直到现在也没做成什么,就又回来了。”
沈钧跟他坦白的时候,自己都想要发笑,他居然也成了自己一向最轻视的那种为了儿女私情干扰工作效率的人。
沈钧叹了口气,抚着他发烫红肿的眼睛,用自己冰凉的手背覆着,充当冰袋给他消消肿。
但裴清仪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被泪水濯洗过太多次的眼眸愈发显得清凌凌地,湖水一样,沈钧继续说下去,声音也不自觉柔和了些,问他,“明明是你骗了我,为什么是一副等着我给你道歉的样子?你自己想一想,应不应该?”
裴清仪顾左右而言其他,声音闷闷地,一头靠在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男人的腰,怕被丢下一样,“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
“对不起,先生,我以后不会了。”裴清仪很乖地认错,“先生可以不要生我的气了吗?”
沈钧看着他那么快地认错,又是乖巧温顺的样子,忍不住启唇,问,“知道错在哪儿了么?就那么急着认错。”
“我……”
裴清仪心乱如麻,他该承认什么罪名?
承认自己是为了报复沈明恪跟他在一起的?不不,这罪名太重了,他会翻不了身的。
承认他是故意没有告诉沈钧替身合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