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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有如晴天-第20章

小说: 有如晴天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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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捡起手机,越急手越抖,拨号几次才成功拨出去。
  温柔的语音提示却像一把大锤子,重重地捶打他的灵魂,将冒出头的冷静打碎得如一地齑粉。
  顾承泽抓起头发,在黑暗里坐着:“我为什么要答应他跟车去?我为什么不态度强硬点?什么单子什么客户会比他还重要?”
  “我为什么没帮他挡这一次?”他反手捶了几下脊柱,痛是痛,却喊不出来。浓烈的痛和痛苦全锁在那副躯体里,左突右撞,死去活来大抵不过如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换好衣服的,凌晨两点,让行政部安排司机,快车赶往事故现场。
  他做了一百次假设,做了一百次心理建设,他一想到满身是血的何承枫躺在那,他绞在一起的十指就不由得发抖。
  过去的时光,那些笑的,闹别扭的,不开心的,被迫分开无法联系的。。。。。。以及那无数个以他为目标的时光,全部都像一丝丝看不见的切肤入骨的线穿过他的身体,他觉得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痛。
  林瑾心惊肉跳地把车当火箭开,他从没看见顾承泽这么沉默,这种沉默带着“杀父之仇”的仇怨。
  一大早,g市杨经理又来电话,问公司方面究竟怎么处理,到今天也没表态,一如既往地罗里吧嗦。顾承泽第一次很没耐心地打断他:“你跟客户说,公司昨晚跟车上g市的何副,现在生死不明!”说完就挂了电话。
  杨经理打电话回公司,听了来龙去脉也是难以置信。全公司上下都笼罩在一种“不可能是何副,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啊。”
  有几个小姑娘还哭了,不肯相信何承枫出事了。
  运输部经理说,太惨了,脑袋都夹变形了,脑浆都。。。。。。他立马被一干女同胞呵斥闭嘴。
  何承枫的人品真不错的,车间上到厂长,下到搬运工一早听到消息,都难受了一上午,等顾总最后的消息。
  都不肯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何承枫身上。
  顾承泽在十米远就看见盖着白布的两具尸体,其中一具露出蓝色厂服的一角,那是何承枫出发前临时换的,还臭美地说,自己这样的样貌穿什么都那么英俊。
  他红着眼眶,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僵硬地迈开了脚步,一边的林瑾看他摇摇欲坠,要上前扶他,顾承泽拒绝了。这时候他手机响了,他没接。
  因为他听不见了。耳边是警笛声,还有嚎啕大哭,还有围观群众的议论,他全都听不到,他感觉天旋地转,他感觉胸口堵着一口气,他想喊叫想恸哭,可是他没有力气。手机又响了一遍,顾承泽终于有点反应,一看是个陌生的当地固定电话,按掉。
  可这电话很倔强地又响了一遍。
  顾承泽眨了下眼睛,落下一行泪水,看也不看接听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好困好困。。晚安

  ☆、25

  25
  “你可接电话了!我在g市了!可是我。。。。。。”
  ……这说话的人声音怎么和何承枫一模一样?顾承泽脑袋缓慢运行。他在经过几秒的失聪后突然骂起来:“妈的何承枫!你死哪去了?!我他妈要。。。。。。”
  我他妈要死了你知道吗。
  几分钟后,顾承泽打发了林瑾,独自开车去何承枫在电话里说的地方。
  原来命大之后又倒霉的何承枫迷路了。
  命大是因为昨晚上路后,到了一个路口,那司机又接了个老乡上车,这下挤了三个人,何承枫想,克服一晚上,没事。
  谁知道这司机老乡脚臭得能熏死一头牛,在后面躺着还爱脱鞋子透气,何承枫把脑袋伸窗外透气也不是个办法,终于,忍受不了。他说,路边小旅馆那他要下车。
  他想,这么接近g市了,先睡片刻也好。
  下车后,把行李给忘车上了。不过还好,就一套备用厂服换洗,钱包手机随身带着呢。
  那司机老乡真是不问自取,穿了他厂服就窝后面继续睡觉了。
  何承枫投宿的小旅馆真是毫无安全性可言,一早醒来,钱包手机都没了!幸好口袋还有几个铜板,他步行几百米才找到一个公用电话,拨打了顾承泽的号码。。。。。。
  开车奔向他的顾承泽此时又笑又哭,笑着抹干了泪水,自己直摇头。他觉得他快疯了,真的,他要疯了。
  当他听说何承枫出事,他觉得自己冷静得快疯了;当他真的何承枫没事,他觉得自己开心得快疯了。
  我们快疯了的顾总开车到了何承枫说的地方,看见须发无损的何承枫靠着墙潇洒站着,表演金鸡独立,一脚蹬着墙,另一条腿负责玉树临风——如果他不是在那悠闲地啃一个馒头的话。他还时不时对路过的美女吹个口哨,被瞪了也没脾气,附赠一个露齿微笑。
  混蛋。顾承泽下车朝他走去。走了没几步就跑起来,众目睽睽之下抱住他:“混蛋!你知道你出了车祸么。”
  说完又搂紧了何承枫。
  “顾总,顾总,咱们、不要这么热情啊。”何承枫被他一抱,咳了起来,馒头渣喷了顾承泽一后背。
  在路上听完了车祸始末,何承枫吃不下馒头了:“所以,我当时要是再尽职尽业一点,关闭嗅觉,我现在也是个人肉饼了?”
  顾承泽点头。
  “阿弥陀佛,这太惊险曲折了。那后续怎么办?”
  顾承泽:“运输部处理——我们现在先去电力管施工现场,早上老杨来电话催了,你有什么想法没?”
  “没。”
  “没事,有我在。”前方红灯,顾承泽刹车。
  何承枫握住他的手,探身亲了亲他眼睛:“红了,我心疼。”
  顾承泽没让他的嘴巴离开,按下他脑袋,很快,唇齿碰撞了一下,顾承泽放开他:“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那种感觉,觉得自己跟着死了一样。”
  “对不起。”
  顾承泽叹叹气,抱了抱他,说:“我爱你。”
  何承枫闻言怔愣,在他胸口抬起头,难为他这样的身高,在车里还得做这“投入怀抱”的动作。
  “我真怕以后没机会说,虽然很俗套虽然你知道,但我还是想说。哥,我爱你,我想跟你一起生活,哪怕以后我们须发苍白脚步蹒跚,我还是想跟你一起吃饭睡觉说话散步,我想跟你白头偕老。”
  “你别一声不吭地没了,真的。如果哪天你要离开,你告诉我,我绝对不留,只要别让我觉得……被嫌弃了。”
  顾承泽说着说着语气有些委屈,何承枫被这突如其来又一气呵成的表白轰炸得大脑空白。车子重新汇入车流,何承枫摆出一贯的乖痞笑容,笑说:“谁会嫌弃你,你这么帅,年轻有为,还这么风度翩翩,瞎子都能瞧见你身上的好修养。”
  夸完再看顾承泽,那表情明显对他的例行夸奖毫无反应,想必顾总听过不少类似的好话。他叹叹气,这崽子大了知道怎么治他了,他只好摸摸鼻子补救一句:“那,到时候清明节,陪我一起,给我妈扫墓。”
  “行。”顾承泽终于肯笑了,“还有我外婆。”他知道何承枫终于肯正面面对他妈留给他们的遗言了。
  只要不闪躲,一切都有可能解决。
  杨经理人已经在工地现场,顾承泽带着人到达时,现场竟然由口伐演变成武斗!
  自己公司的两个售后落了下乘,被对方安装队的狠狠教训过,身上可见的皮肤都挂了彩,底气不足地瞪着眼睛透过杨经理的腋下警告对方。
  顾承泽只听见杨经理哑着嗓子问:“怎么都怎么,力气没处使拿对方练手呢!”他这一怒,双方都偃旗息鼓。
  “你们安装队的负责在哪,我司顾总亲自过来,不是嚷着有问题吗,啊,人呢。”
  顾承泽也不叫他,看他色厉内荏地表演,明白杨经理这是在事态恶化前得虎一下对方,自己气势先输了,等下拿什么谈?还不是被牵着鼻子走了?等他做足了铺垫,顾承泽才带着何承枫上前,何承枫走在他右侧半米远的地方。
  “哟顾总!来了!”杨经理忙迎上前。
  何承枫发现安装队有个人忙掏出手机。应该是联系他们负责人。
  何承枫不需要授意和要求,自己撸起袖子就蹲在挖好的一条沟旁检查废管,一边放看几块黏着橙色料的加热板,看来这工地的售后够呛,估计是一开始被怀疑能力,接着再被怀疑产品质量,施工进度拖延,安装队的人肯定有意见,一言一语地就吵起来了。
  那两个售后走过来,围着他说:“我们也觉得是质量问题。”
  何承枫没回答,他拿起切割机,从地上堆放的管材里随便找一根出来切割,举着剖面看了又看。
  安装队的人全瞧着他故弄玄虚。
  他放下,又绕到一堆管材那背着手看外观,前后左右看了几遍,还把某几根管材翻了个身,让管材骨碌碌滚了几滚,最后直起身拍拍手上不存在的土说:“知道了。”
  这时候一辆车卷着尘土过来,在何承枫身边刹住车,下来一个戴墨镜男人,看模样三十多岁,穿的潦草,而安装队的人纷纷喊许工。
  “顾总是吧?我是许工。早上那群兔崽子不懂事,我等下教训去。不过顾总,贵司的管材质量问题能解释一下么?”许工开口并不客套礼貌,直奔主题。
  顾承泽不在意他的语气,点点头,看何承枫说:“我司何工就是专门来答疑解惑的。”
  许工疑窦的视线落在何承枫身上,看他很年轻,就更怀疑了。
  “这批管材质量确实有问题,不是合同上的北欧化工。”何承枫也不废话也不过渡,一句话惊得在场都静了几秒。许工摘了墨镜卡在胸口,看一眼顾承泽,那表情分明是“看你怎么办”。
  杨经理闻言,眉毛拧成了麻花:“这、何工,这话不能乱说!质检报告还没出来呢!”说完再看顾总,顾承泽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很快将何承枫下车前的举动和搬运工的话联系起来。
  何承枫拿着顾承泽手机对着几根管材拍照,也不看众人:“话还没说完,这批管材它就不是我们家生的。”
  许工笑了:“何工意思是管材还能狸猫换太子啊?”
  “我意思是它不是我们家的。”何承枫很镇定地说。
  “这我不管,我拿钱给你们买东西,你们说东西不是你家的,中间怎么来去我不管,我只管怎么解决。”
  顾承泽:“能等三天吗,我们另外补发一批电力管。”
  许工不说话看着三个人,末了抱着胸说:“你说不是你们生产的该不是缓兵之计吧?”
  顾承泽看了眼杨经理,这里是他的地盘,得由他来和地头蛇周旋。杨经理再怎么吃里扒外也得顾及自己的抽成啊,于是他对许工道:“许工没法拍板,也挺为难,这样,我替你跟你们总工办的说说?”
  这一说,好处是总工办的拿去了,哪还有自己的份!许工心可敞亮着呢,宽限几天不是得送好处才能宽限嘛!社会就是这么现实,非亲非故,人家为什么要给你便利;再说了,就是沾亲带故,人家给提供便利你好意思空着手受着?
  许工点了烟,也不着急,让那群人散了,靠近杨经理说:“老杨,咱们也算合作几次了,你这么对我不行吧?”
  杨经理看顾承泽走开,留他们俩细谈,马上换上一张为难的脸色说:“我这不是因为顾总在吗得做场戏给他看,委屈老许啦,我也就一打工跑业务的你也知道。”
  “这次税后再给我加几个百分点,不然我没法替你瞒。”许工说。
  杨经理一拍大腿:“什么!再加?这个单你真别说,老弟给你的实际价格是给你公司看的面价还让了7个点给你了,再加我把我送你成不?”
  许工哼一声:“皮糙肉厚老男人谁要!”
  杨经理也不恼:“肤白肉嫩掐出水的男孩可以?”
  “我要你身边那个。”许工状似回忆。
  “小王?不行不行,我给你换个。”杨经理拒绝。
  许工不让:“我都不嫌弃你吃过了,你还舍不得了?一个包养的大学生你还包出真感情了?”
  杨经理被“真感情”三个字刺激了,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今晚给你送去。”
  这边两个人达成龌蹉的协议,那边何承枫跟顾承泽分析自己的判断。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工资还没发,啊好生气哦

  ☆、26

  
  何承枫说那批管材不是他们家生产的,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下结论的。他自然不会神通到看颜色摸壁厚就得出那一判断,他记得出发前搬运工跟他说,出厂前有几根管材摔落过,因为公司堆场是水泥地面,难免有砂石,所以在外壁和不干胶处有不少刮痕,而这里的管材,虽然在工地,但是铺了遮雨塑布,保护很好,没有一根有刮划的痕迹。当然,他也相信自己下单生产再迷糊也不会定错原料。
  何承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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