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味-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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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王金是怎么倒的?”徐更说得平静,“我动一个人,其实不需要证据。”
施显之所以还敢来自荐枕席,就是觉得一切滴水不漏,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但徐更的话让他不寒而栗。
像王金那样的上位者都如此轻易地落马,他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明星,徐更想要动他,实在是易如反掌。
如果……
如果他尚有自知之明,就应该珍惜他现在所拥有的。
这么多年来忍气吞声、任人玩弄,才爬到了今天的这个位置。
施显越想,心越不甘,手紧紧攥成拳。
徐更回到家里,正换鞋的时候,徐咪咪迈着小猫步来蹭他裤管,伸了个懒腰,又勾住裤子往上爬。
他一手捞住徐咪咪,托着他的屁屁往里走,孟泽和王姨正在收拾客厅的狼藉。
徐咪咪打翻了孟泽练字用的墨汁,不仅毁了孟泽一上午临出来的字,四只爪子沾着墨还到处跑,地毯和沙发上都是黑色的梅花印。
他低头一看,果不其然,裤子上也有徐咪咪的爪印。
徐咪咪无辜地看着他,软软叫了一声。
徐更不为所动,抬起徐咪咪的爪子,墨汁附着在软乎乎的粉色肉球上,看得他没忍住,捏了一把。
手感不错。
他抱着徐咪咪去洗爪子,小家伙怕水,使劲挣扎,叫得凄惨,徐更充耳不闻,捏着肉垫让徐咪咪把爪子张开,连爪缝也洗得干干净净。
离开了水,徐咪咪一下子从他手里跳出去,跑到一个角落舔被打湿的毛毛。
“我来。”徐更走过去,从孟泽手里接过抹布,孟泽也不推让,直接让徐更来。
节食半个月,他一身流畅的肌肉渐渐消失,因为摄入比较少,稍微有一些营养不良。偶尔也会因为低血糖而头晕,好在一切还在控制当中,他的身体没出现什么大问题。
只是徐更比起他来更紧张,他是减肥又不是生了病,抢着给咪咪喂食、铲屎,连花都自己去照料,他觉得又无奈又暖心。
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徐更了。
“今天试镜怎么样?确定郁杨的人选了吗?”
“没,我准备问问程锡有没有档期。”
“那我来问吧,正好也祝贺一下他杀青。”
孟泽看了眼时间,觉得现在程锡应该不太忙,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程影帝没有签任何公司,自己成立了一间工作室,电影这方面的工作都是他自己在接。
和程锡交谈一番,对方很感兴趣,竟然立马就答应了。
“太感谢您了,说实话我觉得您演郁杨有些委屈了,我一定让老徐多开点片酬给您。”
徐更:“……”
你说的我都听到了。
程锡被他逗乐了:“你就这么败他的钱?片酬无所谓,不出意外这会是我最后一部电影了,所以想演些不一样的。”
“您这是准备息影?”孟泽惊讶。
“其实这些年来一直在把工作的重心移到幕后,我自己也在筹备一部片子,你到时候可以来试试男主角,只要别嫌弃电影太小众就好。”
孟泽喜出望外:“不嫌弃!我相信您的水准。”
徐更抬眼看他,虽然知道了结果,还是问道:“答应了?”
“嗯,程老师准备改当导演,还跟我客套了一下让我去他片里演男主角。”
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孟泽将欢喜显形于色,徐更也跟着他高兴。
虽然不忍心泼他冷水,但他觉得有必要知会孟泽:“注意一下施显这个人,今天他来找我被拒绝了,可能会心有不甘,如果他约你见面,不要去。”
徐更只有一条软肋。
就是孟泽。
52
“施显……”孟泽对这个名字不太熟,“他是?”
徐更一愣,他被问住了。
孟泽对当年施显和他前经纪人勾结起来打压他的事并不知情,最近针对他的一系列舆论指责,他也不知道施显在其中当了链条的作用。
对于孟泽来说,施显就是个陌生人。
他一直没有先下手为强,受制于王金是一方面,但这是次要的。再来,当年的那些事,他并不想让孟泽知道,这才是他一直苦心瞒着孟泽的主要原因。
一旦白金反于常态雪藏了一个颇有知名度的人,实在是太容易想到徐更的头上了。
他觉得施显可能会狗急跳墙,自己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将孟泽困住。才提醒了孟泽一句,却还是疏忽了。
果然,想要守住一个秘密,需要太多的谎言。
“如果只是因为求包养而被拒绝,你大可不必告诉我,”孟泽看出徐更有心事,“能让你露出这般表情的,是和我有牵扯的吧。”
孟泽不笨。
这不是自信,而是他和徐更相处以来形成的默契。
“他是和你几乎同期出道的艺人,”徐更扔掉手上的抹布,他一直在擦那块墨迹,可木制的矮几面被墨汁渗了进去,擦不掉,“从五年前开始,他就一直想方设法地害你。”
抢走了本该属于孟泽的角色,和前经纪人合起伙来试图将他往火坑里推。孟泽苦苦挣扎了三年之后,还一直被施显处心积虑地抹黑和诋毁。
孟泽觉得不可思议,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他的惊讶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换做是之前的孟泽,也许还会问问缘由。
可是之前那几轮网上疯狂的骂战,他觉得,讨厌一个人似乎是不需要理由的。
他大概理解施显的心思。他和施显同期出道,他家世不错,外形都更有优势,公司着重发展的是他,得不到资源的施显对他怀恨在心。
这不是人之常情,因为默默无闻的人有很多,但他们起码不会内心如此扭曲。
一开始是嫉妒,后来就只是恶。
想必此人的生活一定非常不快,才会靠暗箭伤人来获取那一丢丢窃喜。
如果那时他多一些圆滑,也许就不会得罪他之前的经纪人,就没有施显的趁虚而入。
冥冥之中,也算是命运给他的考题。
好在他挺过来了,还遇到了此生最大的惊喜。
“原来你一直在调查这些事吗?”徐更说话的时候,一直在偷偷看他的表情。巧的是,他也一直在看徐更,“说得晚了些,你不必为这些事而感到烦恼。”
“但还是谢谢你。”他半蹲下去,抱住了徐更。
他也只有一根软肋。
就是徐更。
任他刺也好,护着也好,他的心只掏给徐更一人。
和孟泽想象中有点不同的是,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走得稀松平常,无风无浪。
他的体重减到了一百三十斤,这对于他这样的身高来说已经是偏瘦的了。节食减重的副作用也愈发明显,近来他有些内分泌紊乱,时常晚上失眠和头痛。
徐更在卧室里点了安神的香薰,每晚给他按摩,还搬出应付小孩子那一套给他读故事。
徐更读的书少,倒是想得起管理学理论和实践,只会讲《三国演义》里的周瑜打黄盖,孟泽觉得他讲得不好,便去书房里翻了本聂鲁达的诗集。
他喜欢徐更用泠泠泉水般的嗓音念:“我要在你身上去做,春天在樱桃树上做的事。”
然后会意地合上书亲吻他嘴角。
隔天他去白金签合同,他穿了件不太修身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的是挺厚的羊呢大衣。脸上戴着口罩,纯粹是为了保暖。
他遇见了一个人。
孟泽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施显把孟泽请到一间会客室,又不知从哪掏出了两个杯子和一瓶酒。
“别那么防备,”施显把两杯酒都倒上,“你背后有徐总撑腰,我怎么敢对你下手。”
孟泽不信他这一番说辞:“有何贵干?”
“喝吗?”施显晃晃酒杯,喝了一口,又拿着另一杯酒朝他走过来,“这么冷的天,来一杯暖暖身子?”
孟泽当然不会喝他递过来的酒,他伸出手抵住施显企图靠近的身体:“保持距离,施先生。”
施显笑得讥讽:“我这不是想凑近看看,您这人见人爱的模样吗?”
“所有人都喜欢的皮相,看上去还真是不错。也难怪王金那个老色鬼一见你就想上你。”
孟泽原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来,没想到是这个。
“我不想理解你脑子里那些歪曲的想法,过去的事我懒得翻烂账,劝你好自为之,徐更是我的后台,那又怎样?可是打你,并不需要他的手。”孟泽神色一凛,直接将施显推开。
施显也不再纠缠,他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签合同的笔写不出字来,陈牧找遍了身上的口袋也没找到备用的。孟泽想起来他的上衣里好像有一支,他摸进两侧的口袋,拿出来的却不只是笔。
还有一根烟。
是刚才施显用酒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没注意到另一只手的动作。
一支烟的重量对于他这笨重的衣物来说算不了什么。
问题就在于,这里面的烟草里,究竟包含了什么东西。
如果不是这支没了墨水的笔,他可能很久也无法发现。
卑鄙,而又歹毒。
见他的脸阴沉下去,陈牧问:“徐总现在还让你抽烟吗?”
孟泽摇头:“这是施显偷偷塞进来的。”
陈牧心一揪,他听徐更说过施显的事:“我操他妈!赶紧给我!”他夺过那根细细的烟,“这里面有大麻的话,他再一举报,警察来了带你去尿检,太歹毒了……”
即使尿检显示他没有吸食,但他说不清楚毒品的来源,加上这一阵子的暴瘦,届时他真的是有口难辩。
这一桩莫须有的罪名,相较之前的来说,太重太重了。
53
陈牧把烟卷拆开,内容物果然与正常的烟有些细微的区别。
泛绿的大麻丝被夹在烟草叶之间。
孟泽又检查了另外的口袋,没有发现类似的东西。陈牧这才放下心来,把烟重新卷起:“我去送检,你先回去。”
他看着陈牧火急火燎离去的背影,觉得有些乏力。
明明矛头都是冲着他来的,他却什么也不能做。
徐更得知这件事以后,没有发怒,而是告诉蒋龄做好向公众道歉的准备。
蒋龄追问来龙去脉,竟然说不出话来,立马质问施显的经纪人,那人支支吾吾一番,告诉蒋龄她也是偶然得知施显近来一直靠抽大麻解压。
蒋龄冷哼一声:“要吸毒自己吸,还他妈想陷害别人,等着吃牢饭吧。”
施显耐着性子等了两天,也没等到孟泽涉毒的消息出来。
他有些急躁,同样的招数不能用第二次,这次算是孤注一掷,不能彻底将孟泽扳倒,被踢出去的就是他。
他冲进卧室里将证件和银行卡都找出来,又把之前王金送的名表、首饰都打了包,正准备订机票的时候,公寓的门铃响了。
施显的脸几乎是一下子就灰败了下去。
当天,警方带着搜查令来到在施显家。
缴获了五十余克大麻,随后的尿检也呈现大麻阳性。
证据摆在面前,施显直接被刑事拘留。
他涉毒的消息迅速地覆盖了各大新闻网站,关注度远比他最火的时候高。
这件事情无法洗白,他的粉丝们有的果断脱粉,也有无法明辨是非的,只能寄希望于公司和他的朋友能为他争取取保候审。
——没有人敢这么做。
因为一向不趟浑水的徐更喊话,谁敢庇护施显,就是和徐家过不去。
徐更拿自己是徐家小儿子的身份向业内施压,是第一次。
更多的时间他都是以独立投资人的身份,他太成功,导致很多人几乎都忘记了他背后还站着一棵参天大树。
施显参与的所有综艺节目、电视剧和广告代言,不约而同地宣布中止合作,并且有权利追讨违约所带来的经济损失。
白金也发表声明向大众道歉,一篇通稿更多的是表明白金的态度。
就算施显服刑完后卷土重来,也没有人再敢用他。
身败名裂。
他惹怒了最不该惹怒的人,以至于他要将“施显”这个名字生生从圈子里剜去。
施显被刑拘的第二周,《梦中人》开机了。
林一立不信鬼神,也没有请任何的媒体参与。
导演有些懵地问:“开机难道不是按摄像机的开关?”
程锡倒是觉得这导演的性格有意思,他待人本就随和,林一立原本担心和程影帝磨合不来,做好了这部戏拍得长的打算,没想到对方一点架子也没有,还在拍摄之余和他探讨电影画面的构图和光影。
因为这部电影的背景很简单,用不着跋山涉水、辗转多地。大部分的故事都发生在杜岭家里,棚搭起来轻松,就设在本地。最开始讲述杜岭幼年时期的时候孟泽戏少,还能回家睡觉、逗逗徐咪咪。
徐更只要空闲,都会来片场探班,而且必然让人带着些温暖的汤品前来。以前他来看孟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