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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反派难为-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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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兰拾起案簿合上,“人要是被仇恨控制住,还讲什么理由。”
  萧敛风道:“吴泉离开万锦城的时候不过十岁,应是后来入宫,又拜入明门。他此次只身前来,想必是要报私人恩怨,与明门无关。我原担心他是奉汪名灯之命,处置起来会十分棘手。如今只要将其擒获,要杀要剐,悉从尊便。”
  泽兰看向江从岸,他胸膛急促起伏,周身戾气,看来吴泉临死前,必要受那北殷十刑的残酷折磨。一日疲惫,天色不早。萧敛风安排好巡捕路线 ,回房打坐。泽兰搂着小喵侧躺在床,看阿风侧颜眉骨如山峦转折起伏,心想着这一日发生的许多事情,不知不觉间便睡沉过去。
  萧敛风听他呼吸渐重,缓缓睁眼。泽兰睡相恬静乖巧,小喵被困在他臂弯之间,两颗大而明亮的眼珠子正盯着他,蹬着小爪子喵喵叫。敛风笑着拿起泽兰的手臂,小喵立刻溜了出来,伸了个腰,跳下床找乐子去了。物似主人形,泽君也是一刻呆不住的。
  展开笔墨写信予潜渊顾朝宣,首先落笔四字:迟归勿虑。
  泽兰是被帅醒的。天光映满堂,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咫尺一张天神般的绝代美颜,登时睁大眼睛。天神在床边弯身笑着问他:“醒了?”
  美人morning call,这贵宾待遇,啧啧啧。泽兰美滋滋地点头,正要坐起来,又听阿风说:“泽君睡觉流口水。”
  他用手背蹭掉嘴角黏腻,“你没看见!”
  阿风逗他逗得开心,“你毒功已成,唾液也有毒吗?”
  “血和口水是两种生理机制——”泽兰骤然停口不再解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萧敛风才知这张脸若染上邪气,会生出一种迷人的妖媚,耳边听这小魔头说:“美人让爷亲亲,不就知道了吗?”
  泽兰说完就跃身而扑,萧敛风下意识把他接住,后知后觉这人闹着是要非礼自己,又笑着把他推回床上。泽兰早已用双腿勾住他的腰,萧敛风这一扔是把自己也往前带。他习武的身体有条件反射,第一时间扣住床柱以免倒下,但看泽兰一对初醒时水润万分的桃花眸,微波荡漾又坏又可爱,竟不自觉地松开手指,任他把身子带下,双手撑着被褥,低头问:“美人在床,请问该亲哪里?”不知这美人指的是自己还是泽兰。
  “你说呢?”
  敛风低眼看他方起身时微微泛白的嘴唇,一颗饱满的唇珠勾出迤逦唇线。亲下去,成何体统。可他天性是个放荡形骸不守规矩的人,不过自幼为应付尊长,才穿了副谦谦君子的皮囊。大姐连雪对他寄予厚望,二姐连晴却看得清楚,幼弟连风人如其名,生性潇洒不羁,不属官场,当归江湖,十岁抹净他身份送入潜渊,更名改姓为萧遥,终究还是期望他顺性而为之余,处事亦有分寸,取字敛风。
  收敛、收敛。这小皇子不懂事,他还要跟着他一起闹吗?牵骨之仇未报,六川剑法还剩最后两招,为了泽兰已耽误许多,岂能再生出别的变数。殊不知这些担心,其实全是多余。因为直男泽兰见他紧盯自己双唇,已然意识不妥。这场景有些欲了,他不过是想开个基友间的玩笑,但这个小说世界,好像没有基友这回事。他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企图用傻笑化解尴尬,“哈哈、哈哈哈,先别亲,我没漱口,不卫生——”
  木门嘭一声被踹开,百灵提着剑杀气腾腾地冲进来,“伽泽祈兰你又给我使了什么——妖……术……?”
  床上两个男人肢体相缠,伽泽祈兰听到喊声惊慌失措,用手肘撑着半身看向傻眼的百灵,“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未来得及解释,江从岸偏偏紧跟而来,“百灵姑娘你大伤初愈,不要动气——”顺着她目光看向床上的泽兰和阿风,啊的一声叫,赶忙转过身去,“你你你们俩在做什么?!”
  百灵反应过来,扯了扯江从岸的衣袖,“行了行了,不就是调情,我个大姑娘都没害羞,你脸红什么?”
  “两个男人!”
  “男人怎么了?京城多的是。”
  “这是丝州,不是京城!”
  “做人不要固步自封嘛,眼界要开阔一点。”百灵硬把江从岸转了过来,“而且不是你们把他俩安排在同一间房的吗?”
  “我以为他们是主仆!”
  泽兰:“我们不是主仆!我们是师徒!”
  百灵:“哎哟我去,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还乱伦了。”
  江从岸噫,“什么玩意!”
  百灵:“有点刺激。”
  江从岸:“一汉一金!”
  百灵:“跨族联姻。”
  泽兰:怎么还说起相声了?这无缝连接我何处插针解释啊?不对我该怎么解释啊?我本来就是要亲阿风啊嗷嗷?事到如今不如摇铃把他们都摇晕吧!悬兰关关主泽大魔头的名声不能毁在这两人手里!好了就这样等等阿风你怎么还在我身上??
  泽兰猛地把萧敛风推开,隔着夏衫摸到胸肌,手感超赞。
  萧敛风个斯文败类,这才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襟,仿若旁人看够了热闹出来劝架,“泽君和我方才只是在抓猫。”
  阿风撒谎果然一流!小喵还很应景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
  泽兰:好儿子!爸爸爱你!
  这儿子还有更厉害的,它踏着小碎步站到床边,仰起头看着百灵又喵喵两声。但见这霸道小姑娘一手捂着腮帮,笑出两颗梨涡,满眼都是星星,“我的天啊啊啊啊!这!有!猫!”
  得,又来一个吸猫的。


第十五章 
  一个月大的橘色小奶猫,暖呼呼毛茸茸,捧在手里像要融化,此刻乖乖地在自己怀里舔爪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惬意地眯成一条缝,萌得百灵嗷嗷叫。
  江从岸傻乎乎地问:“你们真是为了抓猫?”
  倒在床上四目相对差点亲上,你说我们是在搞基还是在抓猫?泽兰整理好衣冠,神清气爽,真是好直一男的,“那当然了。”
  萧敛风把话题带回正轨:“吴泉有下落了吗?”
  江从岸一提起这个就来气,“昨天发现他落脚的客栈,待我们追过去人已经跑了!哼!城门落锁,他也跑不了多远。我便是把这城翻了,也得把他揪出来!”
  泽兰见百灵捏着小喵肉球的手一滞,似若有所思,与阿风交换了个眼色,萧敛风便问百灵要不要一同去喂小喵米粥。江从岸自是要跟,却被泽兰拉住,“我可能知道吴泉藏在哪里,吴家旧宅,你们找过了吗?”
  百灵与萧敛风并步而行,搂着小喵,指腹轻揉它的额头,“无论如何,昨天你输内力予我,我是要多谢的。”
  “不必,百灵姑娘是被明门所伤,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恨明门?”
  “谁不恨呢?”
  汪名灯诱帝玩乐,把持朝政,陷害忠良,只手遮天。明门歹徒,强征暴敛,欺压百姓,江湖各派,得而诛之。百灵抚躬自问,谁不恨明门?
  萧敛风客套完毕,开门见山,“你既救下江从岸,想必是站在江家这一边的。吴家灭门一案,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她确实知道内情,又是一幕人心险恶,并非不可告人的惊天秘密。“告诉你也可以,但你要和我说清你的来历,和伽泽祈兰又是什么关系。我可不信你们是师徒,他弱得要命,我一掌都能把他拍进墙缝里。”
  那是因为他没动真格。萧敛风想,这百灵是朝廷的人,岂能告诉她自己是牵骨余孽,三两句模糊带过,算是答过问题,“我不过一介浪子,几日前与泽君江湖相逢,他供我衣食,我护他平安。”家厨早已备好米粥,迎面遇上。萧敛风礼貌问好,百灵直接接过喂起猫来。待人走远,萧敛风才继续说:“百灵姑娘,我们既已查到那明门歹人的真实身份,也知道他为何杀人,惩凶罚恶已经足够。你藏着掖着些什么,于大局并无裨益,等吴泉死了,更没人会在意。”
  百灵冷笑一声,“那可不一定,有位大人可着意得紧。其实就算你们找不到那个明泉——也就是吴泉,就算你们找不到,他早晚都会死。 ”
  “那位大人,要杀他?”
  “看在你为我疗伤的份上,我就告诉你,这人是下一任丝州州史。”
  地方官由京城任调,吴州史暴毙才两天,消息连丝州都未出,何以插翅传到京城,又安排了接任者。萧敛风立时明白,这不仅仅是寻仇,还是阴谋。州史位高权重,丝州州史更因地位特殊,少有调遣,一坐便是几十年,真真的铁饭碗,不知多少人眼红。吴青的才干民望都无可挑剔,只能以这种方式把他拉下台。
  “我本在查隍县灾粮遭扣一事,无意发现这个明泉和某位县官往来已久。结案后追至万锦城,还未查清恩怨,明泉就已杀光吴家,事发突然,我只来得及救下江从岸。”百灵两条细长秀气的柳叶眉拧在一起,“如今恩怨已明,我看明泉不过就是个铺路的,却不知自己被人利用,还以为在做顺水人情。他是活不了多久了,我好歹救下一个人,更找到了伽泽祈兰,不算我白管闲事。”
  萧敛风却问:“此事你可曾告诉江家?”
  “我只接触过一个江从岸,告诉他,不就是要他去和新来的州史作对?”百灵耻笑,“他傻啦吧唧做事冲动,哪斗得过那狗官。我好不容易把他救出来,再要他去做傻事,我救他干嘛?”
  萧敛风沉吟不语,立于一旁看小喵舔粥。一碗见半,方听他开口:“这事还有谁知道?”
  百灵轻抚小喵背脊,温柔得像另一个人,“曾经只有我,现在,是我们。”
  “很好,那你不必再和江大人说。”料她会问原因,下一句便开始解释,“事情既已成定局,江大人必会与他共事,何必使他心生芥蒂,来日政令不通。再者,他久居丝州,此处民风淳朴,不涉险恶。如你所说,要真与那新任州史作对,谁是对手。”
  百灵抬首看他,嘴角一丝讽刺笑意,“那县官推波助澜,可是个帮凶。我原以为你们这些江湖义士,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便没有那个县官,吴泉也会来报仇。”萧敛风侧头微笑,耳边一缕长发摆动,于他庄重面容,平添几分轻浮。百灵昨日便觉他形似连相,方才听他利弊分析,更似极连大人口吻,已生出几分怀疑,此刻见他这副模样,还是暗笑自己多心。但听他又道一声而且,“我不是义士,只是一介无家可归的沦落人。是我的师父泽兰心善,收留了我,又助江家查案。”
  “哈!哈!哈!伽泽祈兰?!心善?!”百灵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他杀过的人比你踩过的蚂蚁还多!”
  萧敛风从容布局,诱敌深入,“他已失忆。”
  “这个我信,但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他记起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那就完了!”
  “此话怎讲?”
  “你可知伽泽祈兰为何失踪?天辰八年他率近卫来殷地杀人,撞上沙鹰帮,手下被杀个片甲不留,他也不知去向。单单这一件事,就够他记十辈子的仇了,更不论他流落汉境五年,又受了什么折磨,会否怀恨在心。”
  百灵见他神色竟有几分动容,问她当真如此吗,连忙点头回道:“我这五年日思夜想,就盼着找到伽泽祈兰,他的画像我都挂在床头呢!我以命担保,刚刚说的全是真的。”
  萧敛风想起在潜渊石室所见的那副画卷,泽兰腰部袒露只扣一条银带,一盏雕花银铃斜挨着胯骨,衬得腰线愈发妖娆。老儒礼士定将痛批其为淫图。这个百灵果真不是寻常女孩,还将它挂于闺房。敛风心中虽已在想泽君知道此事后是何反应,面上还在装一副严肃模样,“按姑娘所说,若泽君记起一切,北殷必有灾殃。”
  “就是这样!”百灵惊喜这人原来不认死理知道轻重,“我昨天说什么殷金议和,都是骗人的。其实近年殷金局势尤为不稳,盛疆三郡纠纷不断,伽泽祈兰备受金室宠爱,大殷有他在手,无论是谈判还是打架,都更有底气。我知道伽泽祈兰对你有恩,但这小恩小惠哪比得上家国安稳。你是大殷子民,脑子又灵,想必知道该怎么做。”
  小喵剩了一点米粥,是不想再喝了,喵喵叫着滚到花丛里去。萧敛风弯身把小主子提出来,递到百灵怀里,回她:“容我再考虑。”


第十六章 
  江从岸挑的马要比先前那匹温顺许多,奈何泽兰已有阴影,马一路小跑,他一路胆颤心惊,就差抱着马脖子喊停停停。颠簸到吴宅三里开外,江从岸潇洒翻身下马,见泽兰还呆坐马上,脚抬起又放下,不知何处安放似的,便走上前伸手扶他,不忘嘲笑:“金真人不懂骑马,就像汉人不知自个爹娘。”
  泽兰搭手,撑着马鞍翻过腿,双脚踏实落地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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