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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反派难为-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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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敛风垂下眼帘,想问若修成六川剑法,是否不必担心。
  泽兰难得见他乖模样,心又软了下去,他真是条没骨气的颜狗啊,“要不给你舔舔?”
  ……这句话不是我说的!是伽泽祈兰!
  我堂堂关主怎么会说这么骚的话?一定是被那个死基佬附身了!
  萧敛风抬眸看他,笑逐颜开,俯身过来。泽兰避也不是,不避也不是,犹犹豫豫。萧敛风早已凑近他的下颌角,舌尖一舔,泽兰抵在墙上的十指曲起,指腹按紧,指节泛白。他压得更近了,沿着他迤逦轮廓逐寸品尝,慢慢低下身去,含住肩颈。泽兰侧脸仰首,只觉一子既错,全盘皆输,可那一子之错,他分明在落棋前已知道。
  或许他骨子里依然是前世那个平凡普通的泽兰,威压之下,任人鱼肉,毫无还手之力。他那时对强者生出的仰慕与依赖,竟成了他此生的天性。在萧敛风第一次为他挥剑时便被唤醒,肆意滋长,不受控制,长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流淌于二人之间。
  一个有情,一个有意,互相试探,逐渐逾度的肌肤之亲,借口以玩笑,成全两颗心。可喜是情窦初开,可叹是他看不清。他,这个被萧敛风压在墙上吻着锁骨的泽兰,迷迷糊糊,晕晕乎乎,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一切都刚刚好,连他啃咬的力度都恰到好处,咬不破他的皮,挠乱他的心。甘之若饴,无可挑剔。
  都什么玩意。
  他把他推开,轻轻喘着气,“不可以了。”
  萧敛风眸色晦暝,却是一笑,泽兰无由发怵,听他低声说好,看他为他拢紧衣领,以为他体贴,不知他是要藏住他肩颈一片春色,绝不肯泄了半分春意,给其他凡人窃去品赏。
  “泽君,吃过饭便走吗?”
  “啊……啊?对、对……留下来做什么?我们要去看陵州四景。”
  萧敛风鲜少见他这呆傻模样,见着了,好似找着一件稀世珍品,欢欢喜喜地收藏起来。饭时也看不够,盯着他笨拙夹菜,心都要化掉,为他夹起频频掉落的豆子,“泽君不惯用箸?”
  泽兰不准自己再想那个不可告人的墙角,抖了抖卷毛,回神道:“失误而已。难道你没见过我用筷子挑鱼刺?那叫一个快狠准,我自己都怕。”
  说着采芙就端来一碗鱼汤,泽兰闻着味道,一拍桌子站起,双眼发光,“采芙你是哪来的仙女,我爱死你了!”
  萧敛风面色一沉,“那鱼是我抓的。”
  泽兰说了两声多谢,并没有什么诚意,吮着筷尖看采芙在他面前放下鱼汤。沿路走来,甚少鱼吃,遑论是这种切切实实从厨房里走过一遭的鱼。白瓷碗里,鱼头高仰,他真想俯身和它亲亲。早把他被亲亲的事抛到脑后,此时此刻,他和鱼才是彼此唯一,真心相爱。
  采生笑嘻嘻,“泽兰哥哥,你和你的小喵真像。”
  泽小喵就在凳下,舔着粥仰头喵喵。
  临行前终于迎来了山匪,实则他们一拖再拖,为的就是了却这桩错事。郑荣的大刀当然砍不到泽兰,先有萧敛风后有采芙。他眼睁睁看他的心上人张臂护着另一男子,酸得都发臭了,“你这妖人!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
  泽兰并不受他挑衅,“我本事有多大,你寨里兄弟昏死一晚,能不知道?”
  采芙厉声喝道:“郑荣!泽公子路见不平,将我姐弟救出,你休要侮辱他!”
  “采芙……”
  “我今日便与你说清楚。若真心喜欢谁,岂要什么排场,迈过门槛自是新娘。我与你,不过幼时孩童玩闹,稚语怎可做真?”
  这粗野男人低了声音,“我盼你盼了二十多年,不是等这番话。”
  “你动了采生。”
  “我是请他回去,动了他哪条毛?”
  所以他一开口便问郑哥。采芙早觉自己错怪,如今才算知晓,走至郑荣跟前,仰头看她小时玩伴。他继续说:“抢你上去,是因我要定了你,又怕你不肯嫁。这事是我做错,害你受怕。”
  采芙沉默良久,终道:“我心中无人。”
  “你的意思是……?”
  “你可试试,挽回一点地位。”
  郑荣便喜上眉梢,模样有些憨傻,“那你等我。”
  泽兰不可置信,悄声问阿风这便成了?阿风默不作声,后来才叹着气传播现实主义负能量,这郑荣喜欢采芙已有二十余年,已成执念,既能强抢人上山,又岂会因她一句“孩童玩闹”而放弃。采芙走不了、逃不开,别无他法,只得接受。
  心中在想,所谓夫妻,不过命运撮合,正巧同床共枕,日子过下去,生出了似是而非的感情。有几人如他幸运,能遇到一个着实欢喜的人,满心纯粹爱意,无一处不念着他。
  彼时他们已离走半天,泽兰回首遥望山坳,问他听没听过阴阳人的故事,“四手四脚,欲图造反,天帝咔擦一声把它劈成两半。于是这一半想着那一半,那一半想着这一半,只有找到对方,抱进怀里,才能医好从前被分离的伤痛。”
  而后泽兰朝萧敛风展眉而笑,“所以,阿风同学不要悲观。我看采芙并非全然无意,否则她早就带着弟弟跑路,还等郑荣下山找她?正所谓——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二十六章 
  陵州四景:蝶舞花山,雨落松枝,镜湖观月,林海闻风。四时不同,各有意趣。
  夏花争艳,沾一身细嫩花瓣,再撑伞登至半山望松亭,看雨雾之中一片深绿,天色冥冥,朦胧不清。雨丝凉寒,拂去热意。一叶小舟一壶酒,捞湖中玉盘,捧满手银光。或拨开林海,听风声自耳划过,窸窸窣窣,似与人低语,藏不住的欢心。
  一道寻人,一道寻幽,山水含清晖,清晖能娱人,时日从未如此惬意快活,俯仰之间,梧桐叶落,天下知秋。南山何在?明日之事明日忧。
  添置秋衣,一件绣祥云随风聚散,一件要诸兰蝶间吐芳,白紫并立,都是仙官似的俊郎。泽兰推开轩窗,手捧瓜子,翻身靠坐窗沿上,看各户张灯结彩,遥望集市棚架,兴奋道:“这下可好玩了!天快些黑吧!”
  他们几日前抵达陵州州府重城,为的就是看中秋佳节处处华灯。泽兰是生来爱玩,萧敛风是憋了太久,都一发不可收拾,一个不想理会剧情,一个暂时放下责任,像两个叛逆的小孩。
  萧敛风看他嗑着瓜子晃着腿,好似看见那日福来酒楼,泽兰翘着二郎腿坐在窗上,一身紫衣映着身侧红灯,容颜与这色彩一般张扬艳丽,朝他喊:“上来。” 碧空晴霭,煦色韶光,那一眼相对,或许已是开端。
  追究这些又有何意义?他永不会知这朵兰花是几时种进他心里,正如他不知自己每夜几时入梦。没有意义。泽君如今就在他眼前,只管陷进这无忧无虑的甜美之中,这寸寸光阴都是他偷来的,怎能随意浪费。他还有很多事想和泽君做,比如,看他喝酒。
  泽兰从不喝酒。那夜泛舟镜湖,萧敛风醉至微醺,一再相劝,他还是滴酒不沾。敛风这人坏得很,泽兰越不肯喝,他就越想看他醉了的模样。还在潜渊习武时曾听师兄说过,陵州多奇景也多奇物,当地酒徒能酿一种白水酒,形色味都如清水,却烈到使人一口醉。他这几日早找到店家,暗藏一坛在床下,今夜看毕明月花灯,便骗他喝一口。他装起醉来已十分惑人,真醉了,不知如何要命。天快些黑吧。
  两人都盼着天光暗下,夜幕终于低垂。小喵托付客栈,泽兰左右张望。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未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酒楼喧闹,临轩玩月者众,车马行人络绎不绝,買賣吆喝此起彼伏,兒童自身下飞奔而过,嬉戏打闹,欢笑不停。
  泽兰给自己买了一盏鲤鱼灯,又不依不饶地缠着萧敛风,一定要给他买些什么,“中秋发福利,老板送大礼。来来,阿风弟弟想要的,哥哥都给你买。”
  “泽君,我可长你半岁。”
  泽兰便换了称呼,“风哥要啥?小弟这就掏钱。”
  “你就不能喊声哥哥么?”
  “不能。”鬼知道这会打开你什么奇怪开关。“你要什么,快说,本皇子太想给你花钱了。”
  “听闻灵水寺有棵百年古榕,红布许愿,二十文一次。”
  “嚯!你还做了旅游攻略!”泽兰一跃,锦鲤花灯摇晃,“这就走啊兄弟!”
  石灯全燃,满寺通明,枝干树杈系满红带,微风吹过飘曳生姿,灯光衬着似一树明火,泽兰行走其中,这火便似独独为他烧着。而他手中所拿,是方才提笔想了久长才想好的愿望。萧敛风要看,总被他挡开说不行,是用小爪子在他心上挠了再挠,使他心痒难耐。
  连系红带的位置也要与他分开,绕到了树干另一边,双手合十贴在兰花额饰上,闭眼虔诚许愿,稚气又认真,睁眼后对上萧敛风的目光,撇嘴挥手要他转过头去,这也不许他看。
  抬手打结,一穿一绕一回,牢牢系在枝桠上。泽兰仰首看红底墨字,笔画转折利落锋利,字迹端正,结构严谨,不枉他上了这么多年的书法课。再转眸看看,附近无一处字能与他相比。其中一张受了不知多久的日晒雨淋,鲜红成了泛白的水红,其上墨迹微洇,歪扭如斗折蛇行。他走近细看想要辨识,却似听惊雷乍响,一时不知如何反应。
  红布条上只有松松散散的两个字:原珂。
  原!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亲亲宝贝大美人真的来过这里吗?!
  不会吧这怎么可能是他的墨宝?!这也太丑了!
  颜狗泽兰的脑补中,原珂的字至少要有几分虞世南的温润含蓄,间而春光乍泄一点诸遂良的飘逸遒媚。左看右看,旁边紧挨着的那张“不可居无竹”才该是正主手笔。还有,谁闲着没事会把自己的名字当作愿望许?这绝对不是原珂写的!
  是谁在觊觎我的美珂!字还写得这么丑!
  监视器!给我调监视器!我实名反对这门亲事!
  萧敛风心说泽君不愧是泽君,他不过抬头看了几眼众生心愿,小皇子立刻就跑没了影。他四围询问,终于在大雄宝殿外找到了人,正对着一个和尚比划不停。走近了,听到什么美人、面纱,便知这好色的小猫咪是又被哪家小姐勾去了心魂,脸色一沉把他拉过来,“乱跑!”
  “没乱跑!办正事!”泽兰挣开他的手,继续追问小和尚,“你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我!”
  “那位施主身边跟着——”
  “泽君!”
  “哎唷风风乖,”泽兰不耐烦地哄人,把锦鲤花灯塞进他手中,“鱼鱼给你玩,不要吵兰兰。快说快说,他身边跟着?”
  和尚一指萧敛风,“跟着个傻子。”
  连家独子、潜渊掌门、本书正牌男主:???
  “傻子?”泽兰惊讶,不是为阿风被指为傻子,而是原珂十年来一直只有干枯草药作伴,身边怎么会多了个傻子?
  “对啊,紧紧牵着戴面纱的施主,见人就躲,不肯讲话。”
  “那面纱施主呢?”
  “和您一样,哄小孩似的哄他。”
  这段剧本上没写啊!泽兰怀疑自己看了假书,“然后?”
  “然后就记不起了,都三年前的事了。”和尚看着萧敛风摇头叹气,“两位都是一表人才,却都成了傻子,真是造化弄人啊。”
  泽兰哀声道:“我哥哥小时发过高烧,那戴面纱的是个神医,我还想他能把他治好,结果他身旁就有个治不好的小傻子。”
  原是那南山神医曾到访灵水寺。泽君既要拿他寻开心,他自是奉陪到底,萧敛风牵起他的手,还用力握紧了不肯他抽回,委屈道:“兰兰不能把风风丢下。”
  泽兰坑人不成反被坑,起了满身鸡皮疙瘩。和尚在清净佛门呆得久,不仅看不出两人间的弯弯绕绕,还颇为感动,“两位施主真是兄弟情深。傻其实也有傻的好,没有负担,也不必为明日忧虑。”
  兄弟是假的,情深是真的。萧敛风借傻说真话,“他说我们兄弟情深,是不是说兰兰很喜欢风风?”
  “这……呃……”
  不是,你这和尚突然一脸慈祥是怎么回事?!
  “风风只喜欢兰兰,兰兰也喜欢风风好不好?”
  我回去就拿铃铛摇一首难忘今宵让你变成真的智障!
  “兰兰——”
  “谢谢您!我们走了!”
  和尚看一个拽着另一个就要走,赶忙赠言:“兄弟一场是缘分,好好珍惜啊!”
  泽兰衣袖里用指甲掐着阿风的肉,面上回首灿烂一笑,“那是当然!”


第二十七章 
  泽兰的手又软又虚,萧敛风牵住了就不舍得放开,怕他转眼又会不见。小猫爪倒是很利,可他的手是执剑的手,岂会被他伤到。他别的不行,虚张声势很有一套,恶狠狠地夺回鱼灯,“看不出你除了耍流氓,还会装疯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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