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不由己-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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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陡然想起第一次抢货时，十八岁的翟东南在他眼前提什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样子。
翟东南开口：“考都没考上，读个屁。”
他添了一句：“再等等。”
“等什么？”
翟东南摸出烟点上，徐徐吐出烟雾。
他要等何修远，考上大学。
何修远现在已经是高三，辛苦得很。趁着前段日子空闲，翟东南按张平峰的命令去学了车，张平峰还有意的把自己的车让给他开，翟东南却拒绝了，他倒是很喜欢开着郑林骚包的摩托车。
翟东南来到何修远学校门口，等着这人下晚自习。高三太辛苦，晚上十点半才下课，他提着的千层酥都有些凉了，何修远才顺着人群走了出来。
何修远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摩托车上的翟东南，他朝同学挥了挥手，快步走向他的身边。
翟东南把千层酥塞进他的怀里，何修远心满意足的上了车，还没反应过来，脑门上就被扣了顶安全帽，他认认真真的帮何修远系好，才把视线移到了这人脸上，问道：“辛不辛苦？”
何修远摇了摇头，他开心说道：“这次模拟我第五名！”
翟东南笑了，“很厉害。”他转过身去，“坐好，走了。”
何修远抱着翟东南劲瘦的腰身，两人在风声中回了家。
翟东南第二天便来赌场请假。
他从成年后也没干过什么大事，只是在赌场里帮忙看场子而已。
张平峰没有催他，也没有重用他。
机会一直在翟东南面前，只是他不想要罢了。
张平峰听到他请假的消息也没什么反应，意味深长的看了他几眼，淡淡道：“你想去就去吧。”
“等你回来再谈。”
郑林从赌场里出来，看见翟东南缓缓往外走，溜过去攀着他肩：“去哪儿？”
“回家。”翟东南脚步没停，但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问他：“车能借我吗？”
“摩托车？”
“嗯。”
郑林瞧了他一眼，“拿去！”
“我又不止一辆摩托车。”
翟东南跨上车，“谢了，一个月后再还给你。”
他钥匙才插进去，被郑林拉住了身体。
“一个月？你这个月不来赌场？”
翟东南对准他视线，“我有事。”
郑林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张叔同意了？”
“嗯。”
郑林有些唏嘘感叹，“你真的很讨张叔喜欢啊……”
“我们谁都没放过假。。。”
翟东南安静了半晌，回道：“不，你错了。”
“因为我还不是赌场的人，所以他不会管我。”
郑林沉默不语。
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跟翟东南说道：“对了。”
“翟天海，又出现了。有人在城西赌场看见了他。”
郑林后来听过翟东南家的情况，对翟东南当年赶走翟天海这件事还记得清楚。
他提醒道：“他现在就住在城西，傍了个有钱女人。”
“那有钱女人也是别人小三，总而言之，关系复杂的很。”
翟东南目光淡然，仿佛根本没把这当一回事，他“哦”了一声，把钥匙插了进去，回道：“我知道了。”
郑林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这人已一溜烟不见底。
这个月，何修远倒是觉得很开心。
说不出的开心，因为翟东南把陪他放在了首位。林清每天做好饭菜，翟东南就提着饭盒给他送过去，晚上再过来接他。
他吃饭的时候，翟东南就坐在一旁听他小声絮叨学校里的小事儿。
翟东南回应不多，但听的认真。何修远什么时候吃的急了，就帮他抹去嘴角的饭粒。
他太温柔了，高三很累，何修远却希望，能再读个十年。
只要他哥哥，一直这样陪着他。
报志愿是翟东南陪着去的，他跟翟东南商量好了，报Z大的经济管理，第二个则是A市的经济贸易，后面的志愿则比较保底，填了几所C城隶属的C市中心学校。
高考完后，三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聚了餐。
林清终于得偿所愿，把孩子抚养成人。
接下来，只剩时间问题了。她只要离了婚，就自由了。
何修远抱着林清，他妈妈喝了点酒，还有些委屈，抱着儿子哭的伤心，好似要把这些年受的伤都发泄一通。
何修远轻声的安抚着，翟东南退到了一旁。
他在阳台上静静的抽烟，想着以后。
他想，他不会回赌场了。
何修远去哪座城市，他就去哪里好了。
日子总会变好的。
但愿每个人的心里都还存留着美好的事物，让你不至绝望末路，或者就算让你在与生活无望争斗中，仍觉得世间美好。
…
翟东南第二天出了门，来到赌场。
他是想来做一个了结。
他感谢张平峰几年的栽培，也感激他赐予了自己这一身本领，总不至于受人欺负。
何修远跟林清昨天喝了些酒，还在家里睡觉。
翟东南临走前看了看何修远熟睡的脸，凑近了都没敢落下唇去。
只能在看不见的地方，细细描绘这人的轮廓，最后走出门去。
翟东南才刚走不久，贴在墙角的人摸着楼梯上了楼。
林清宿醉后还有些头疼，门外的按门声十分急促。
几年来的舒适生活让她放松了警惕，她还以为是翟东南又回来了，跌跌撞撞的起床开了门。
入眼是一张十分熟悉，又让人觉得可怖的脸。
翟天海不容分说的进了屋，关上门。
他转过头看着眼前发抖的女人，嘴角勾起笑容。
他的声音有些兴奋，带着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的激动般，听在林清的耳朵里倍感煎熬。
他说：“好久不见啊。”
“林清。”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终于快完了。
第21章 第 21 章
“几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个蠢女人？”
他点着她的眉心道。
林清吓得直发抖，眼泪流满整张脸。
“你。。。你。。。回来干什么？”
翟天海推她进屋，“干什么？”
他晃悠了一圈，“这我的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林清的精神绷的十分紧，何修远还在旁边房间睡着，她不能让这个人有机会伤害她的儿子！
翟天海坐了下来，问她：“过得怎么样？”
声音似老朋友寒暄般，却又带着假情假意。
林清丝毫不买账：“你找我干什么？”
翟天海笑了，“不要这么看着我。”
“你最开始嫁给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看着我的。”
林清的声线变得凄厉起来，她压低嗓音说道：“你最开始，也是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你的！”
翟天海似乎不在意她的评价，摇摇头道：“无所谓。”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我最开始就在想，这个女人，这么傻，娶回家不亏。”
翟天海坐在沙发上，一字不漏的把他当初的计划告诉林清，她脸色越是苍白，翟天海的心里越是高兴。
他洋洋得意道：“刚开始，我花了点小钱跟婚姻介绍所说，我要一个有小孩的女人，最好手上有房有钱，他们就给我介绍了你。”
“我看过你的资料，条件不错，好多人想抢来着，但被我买下了这个机会，我看简历上说的是，你想找一个，温柔可靠，爱小孩的男人是吧？”
翟天海说到这儿笑了，脸上的褶子像小丑般滑稽。“我想，我不能让你失望啊。”
“我伪装了大半年，你终于愿意跟我结婚了，这大半年里，我连翟东南那小子，都放过了。”
他脸上的喜色更甚，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我当初计划的，都得到的差不多了。现在，我来拿最后一样东西了。”
林清问他：“你还想要什么？单位房，存款？什么没有给你？”
翟天海的眼神像一匹饿了很久的狼，冒着绿光死死盯着他的猎物，他喃喃开口：“没有。”
他盯着林清，笃定说道：“还有一样是该给我的。”
“你那短命老公的赔偿金，我还没有拿到手呢。”
“你他妈是个畜生！”
林清按耐不住的吼道，冲上来想给他一个耳光，却因力量悬殊，被他紧紧的勒住了手腕。
“谁给你胆子？敢跟我动手了？”翟天海捏着她手腕发红，一字一句问道。
“你是不知道，翟东南他妈怎么死的是吧？”
翟天海恶劣的笑了笑，“她要跟我谈谈，想把儿子送到娘家去，我跟她说什么？你猜猜？”他靠近林清的耳畔。
“我跟她说，你跟你儿子，谁都别想走出这个家门。”
“你也一样，林清。”
“她是自己跳下去的，我都没碰她，才一句话，她就自己死了。”
林清捂着脸哭泣，半晌才看向翟天海，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激愤：“她是被你逼死的！”
翟天海坐在那儿，懒洋洋道：“别废话了，把钱给我。”
林清冲进屋里，拿出一把刀来。
她冲着翟天海来，林清第一次以这么快的速度朝另一个人冲过去，却依然被翟天海轻而易举的擒住了手腕。
两人在争执中打碎了许多东西。
何修远听到声音后惊醒，才刚一出门，林清就慌慌张张的看向他。
“小远！——”
她的话还没说完，翟天海已经把刀刺进了她的腹部，她看起来是那么脆弱，轻而易举的就把刀插了进去。
林清的瞳孔瞬间放大，还没说完话，便往下倒。
她想说，别出来，跟小时候一样，把门锁好。
“妈！”何修远冲了过来，翟天海溜进了屋子里，快速的翻找。
那边的翟东南才刚到赌场，郑林奇奇怪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今天来了？”
翟东南不解，“今天怎么了？”
郑林顿住了，他昨天忘记告诉翟东南的那件事。。。
他开口道：“我昨天忘记跟你说了。。。翟天海傍的那小三儿，被雇主甩了。”
“赌场的兄弟，昨天在城北又看见了翟。。。”
话还没说完，翟东南突然想起了他下到楼梯后，回头望楼上的时候，楼梯间闪过的人影，郑林还没反应过来，翟东南已经又开着车冲了回去。
屋里的翟天海还在着急的翻着，却仍是一无所获。
他出了门，何修远已经打了电话，翟天海也自知时间不多，他一把掐住何修远的脖子，气急败坏的问他：“到底，在哪儿？”
何修远的眼神恨恨的看向他，他猛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撞开了翟天海，何修远第一次，把翟天海抵在墙上，他眼神冰冷，带着怨恨。
翟天海刚想开口，何修远一拳打在他的脸颊上。
但何修远的爆发也是暂时的，等他没了力气，翟天海又把他掀翻在地，踩在这人背上。
何修远一直挣扎着想起身，翟天海也急红了眼，两人相持着，谁也不肯放手。
翟东南回到家，便是看到何修远被狠狠踩在地上的画面。
脑中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他快步走了过来，一脚踹在翟天海的胸口上。
翟天海倒在了地上，翟东南还不罢休，拖着他出门把他丢下了楼梯，翟天海在楼梯间滚了好几遭，整个人摔的浑身是伤，根本无法起身。
他回头看何修远，何修远正一步一步爬向林清所在的地方，地上的血流了一大摊。
何修远抱着林清，一直小声的叫她：“妈妈。。。”
翟东南站在一旁，都不敢过来看她一眼。
何修远伤心的表情太让人难受了，林清挣扎着，附在何修远耳边，用尽最后力气说了几句话。
说完，她看了看一旁的翟东南。
招了招手，气息微弱的给他留下忠告：“小南。”
“你要做个好孩子。”
林清缓缓闭上了眼。
何修远慌慌张张的探她鼻息，来不及了，翟东南想，他看着林清腹部的刀刃，插的太深，来不及了。
何修远抱着她失声痛哭起来，他摸出手机一遍遍的打120，手不住的发抖，“为什么。。。为什么。。。救护车还没有来？”
翟东南看着林清身下的那一滩血，何修远绝望无助的表情在他眼里放大。
他叹了口气，朝着林清谦卑的鞠了一躬，“对不起您了。”
“我做不成好孩子。”
翟东南转身朝楼下走去，翟天海已经被摔成了昏迷状态。
120的急救车来了，声音在外面响起。
翟东南看了看医生护士急匆匆的往这边赶，他从腰间拿出刀来，对准翟天海的脖子——没有犹豫的狠狠刺了下去！
“哥！”何修远才跑出来，便跌坐在了门口。
他怔怔的看着翟东南，翟东南也回头看他。
眼神还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又很温柔。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何修远。
他有些后悔，今天早上出门前，太没出息，连一个吻都不敢落下。
此刻，他只能用目光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