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鼠恋事-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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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老爸脖子上冒出的青筋,我心里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浩南,你爸爸这是为你好,你不该这样跟他说话。”女人在旁边开口了,似乎是想给我解围。
但在这个状态下的我听来,她就是在说:“继续!加油!”于是我朝她一声怒吼:“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到你来管我?!管好你自己吧!!”
女人显然没想到刚刚还语气软绵绵的我会突然吼起来,吓得一抖,往后一退又撞在了茶几上,老爸扶他才站稳。一副快要飙泪的表情。
老爸扶住她,似乎真的想过来揍我,但是那个女人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泪眼汪汪地看着他。老爸没法过来。于是他随手操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我掷过来。
凭我的反应速度,要躲开飞来之物是很容易的,但是,我为什么要躲?
所以那个烟灰缸就伴着那个女人的尖叫砸中了我的头。
烟灰缸是厚玻璃做的,很重,应该能砸死人。不过我挨了那一下,只觉得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就是太阳穴附近火辣辣的,倒并不是很痛。
老爸似乎也没想到会砸中我,一脸惊讶和心疼。但碍于面子,没有立刻表现出什么。
我又以冲击奥斯卡的表现,慢慢弯腰,捡起那个烟灰缸。质量不错,这样都没碎。那就让我再试试!
我对准屋中央那台开着的大背投,用尽全身的力气砸了下去。
“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烟雾也随之升起。女人的尖叫,老爸的怒吼……这些我都听不见了,因为我已经摔门而去。
此刻怒气难平的我,心中的乌云绝不会比天上的少,路上的行人向我纷纷投以注目礼。
怎么?没见过帅哥吗?看什么看!
我也懒得理会,朝广场走去。奇怪的是今天我的回头率简直是200%,难道这件衣服真有这么“骚”吗?我还经常看见光着膀子的呢。
“陈浩南?”有人叫我。回头一看是一个还不错的同学。我朝他挥手,他急急忙忙跑过来,把我拉到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
“干嘛?”
“你……”他指指我又指指自己的太阳穴。
“什么啊?”火星人才能明白。
刚好旁边的店有一块很大的落地玻璃窗,同学推我过去一照。
“我靠!”刚刚被砸的太阳穴附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冒出血来,顺着脸的轮廓正往下淌。由于出血量不大,我竟一直没察觉。
我说怎么今天回头率这么高呢!我赶紧拿手擦,但是却越擦抹得越远。
“诶,有纸吗?”
同学赶紧从包包里拿出一袋纸巾给我。
“你怎么搞的啊?”
“撞的撞的。”我手忙脚乱地擦,由于在太阳穴的位置,看不太清楚。
同学扳过我的脸,拿纸沾了手上的矿泉水帮我擦。“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个位置多危险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忘了我也是医生哈。”
“你这个口子挺大的,最好去医院缝一下。”
“不用了吧?”
“谁说不用?还得打破伤风。”
一个很年轻的护士MM在我面前帮我清洗伤口,脸上毫无表情,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但是我能感觉到她散发着冷冷的气场。结合我现在这身打扮,她多半认为我是个小混混,和别人打架弄的。
我那个冤呐,但又不好开口解释。
终于处理完伤口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不用缝针,只简单包扎了一下。
看看表已经快10点半了,突然想起那个“色迷迷”的还在等我。算了,本帅今天光荣负伤,难道还要跑去跟那人“站一晚上”?
你慢慢等吧!
精神一放松饥饿感马上就袭来了,我晚饭还没吃呢!
去超市,打算在里面找几个面包对付一下。拿饮料的时候,我一开始是拿的牛奶,可是想想人家不爽的时候不是都要“借酒浇愁”吗?于是又回去换了两罐啤酒,还特意选了第一次和罗宾喝的那个牌子。
现在面包有了,酒也有了,可是,我能去哪里呢?
老爸那里是肯定不可能的,带伤回老妈那里也不好,学校也关门了,我现在实在不想听那守门大妈的唠叨。
就这样晃啊晃,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走到了罗宾家楼下。
我抬头看见他房间的灯光,他一定在家吧?不过我不打算上去。他最近一直表现得挺烦我的,干嘛上去自讨没趣,说不定让人给轰出来。
酒,就是在这个时候用的!
我坐在罗宾楼下的楼梯台阶上,拿起酒“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然后故意发出很大的吧唧嘴的声音,好像很过瘾似的。面包一个还没啃完,两罐啤酒就见底了。
觉得喝得不过瘾,又跑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我算是知道那些人为什么有酒瘾了。不过现在的我也喝不出什么酒味儿了,一边灌着,一边就感受到周公的召唤了。
我做了一个梦。
一开始好像是小鬼刚刚出生的时候,老爸老妈一人牵着我,一个抱着小鬼,好像在像馆里照相。那时我们笑得多甜呐,但是接着小鬼就尿了老爸一身。
不知怎的,场景一下子就到我上小学了,我拿着“三好学生”的奖状,小鬼拿着双百分的试卷,乐得老爸老妈合不拢嘴。
小鬼练跆拳道了,老爸在家里给他挂了一个沙袋,说是给他练习用的,我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挺嫉妒的,于是悄悄告诉老妈我也想学跆拳道。
后来和小鬼打架,打得浑身是伤,老爸一边给我们擦药,一边责骂我们。
爸!你去哪儿?你身边那个坏女人是谁?你不要妈妈了吗?不要我和浩哲了吗?什么?不是不要我们,是要去看我的球赛?
球赛开始了!观众的掌声像暴雨一样响起。可是为什么队友都跟不上我的脚步呢?我往那里传球,你应该在那个位置接应啊。
唉,配合太烂!
这时教练要求换人,上来一个高高瘦瘦,很有朝气的大男孩,他冲我挑衅似的笑,然后在我耳边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帮你的。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你不是讨厌我吗?你别耍我了!
这些话我好像并没有说出口,但男孩似乎听到了。他冲我邪恶地笑,然后让我猝不及防地吻住了我的唇。
“这下你相信了吗?”
他似乎是咬着我的嘴唇这样说的,我无法确定。我一定是在做梦,尽管这感觉如此真实。
是梦也罢,暂时让它不要醒来好吗?
崩塌
伴随着我醒来的,是脑袋撕裂般的疼痛,我用力按了两下额头才费力地睁开眼睛。这是我熟悉的,挂满照片和奖状的房间,隔了一秒我才意识到这不是我自己家,而是罗宾的。
摸了摸太阳穴附近的伤,被雨淋湿的纱布换过了。
我记得罗宾床头柜上一直摆着他得到MVP晋升副队长时的照片。我伸手去摸,相框拿到眼前时,却吃了一惊,里面的照片居然换了。
照片里面。美丽的风景前,一个笑得很欠揍的家伙搭着罗宾的肩膀,而罗宾一副被别扭的表情。那个笑得很欠揍的家伙就是我。照片是在九寨沟拍的,记得当时我们好像刚绊了嘴,他还在气头上。
我起身,发现自己只穿了条内裤,紧张兮兮或者说神经兮兮地在自己身上检查一翻,确定自己没有失身或让别人失身以后,我走到窗前。
浅绿色的窗帘半拉着,阳台外面下着大雨,整个城市有一种泼墨山水画的渲美。而罗宾站在阳台上,背对着我,只穿了背心和短裤,和着湿润的城市背景融合得很完美。
我走到阳台,罗宾正望着豆大的雨滴,他双手撑在护栏上,雨滴时不时地落在他的脸上、身上。他显然还没发现我,不知道想什么这么出神,于是我走到他身边,对着雨做了个深呼吸——新鲜泥土和他混合的味道。
“你醒了?”罗宾先开口。
“嗯。”风吹来,醉酒的不适一扫而空,舒服的感觉让我脸上不由自主地挂满了微笑。“昨晚……”
“昨晚你在楼下喝醉了,我刚好看到,就带你上来了。”
“哦,谢谢你哦,我只是……”我觉得他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为什么受伤,为什么喝醉,所以想自己先开口解释,但一时又找不到借口。“啊嚏!”
好在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混了过去。
“你的裤子我帮你洗好了,在沙发上放着呢。”罗宾淡淡地说着,我感觉有些冷。“你那件衣服太脏了,我给扔了,你先穿我的吧。”
“太脏?难道我又吐了?”我一点也记不得。不过我被人扒个精光都不记得,吐一下记不得也是正常的。“不好意思哦。”
“没事。”
好像他对我为什么受伤,为什么喝醉并不感兴趣。就如同路上遇到一只可怜的流浪狗,也就仅仅是收留一晚而已。
“你去我衣柜选吧。”这句话其实的意思是“你该走了。”
我不知道他的冷酷从何而来,他整个对话过程都没有正眼看我一眼!
你就讨厌我到这种地步?!
一种叫自尊的自我防御机制启动了。我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走进屋里穿上裤子,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相框放在茶几上。
“昨晚谢谢你,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了。”
我想哭,真的,我居然想哭!
以前车祸腿断的时候、打架浑身是伤的时候、甚至老爸老妈离婚的时候我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是现在我想哭!
“一直以来,谢谢你……”我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不确定罗宾能不能听到。
不过没关系,也许我是对自己说的。
“对不起,我想静一静。”这是他在我临走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没有穿罗宾的衣服,□□着上身走在雨里,引得行色匆匆的人们不停回头。我这两天回头率还真是挺高的。
雨水顺着我的身体往下流,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想走了。于是我停住脚步,任凭雨滴猛力地拍打,我仰头,雨水温温的从脸上滑落。
心上像是破了一个洞,我堵不住,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涌出来。在一个行人稀少的街角,这个洞终于决堤了,喷涌而出的悲伤洪水般瞬间把我淹没,我无力地靠坐在墙根,嚎啕大哭。我这辈子都没有这样哭过,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
太多的事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而罗宾是那最后一根稻草。
我曾下定决心,把对罗宾的这份情感藏在心底,作为他的好朋友、好兄弟,一直陪在他身边。可他讨厌我了、烦我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我,崩塌了……
“你说什么!”队长的眼睛快瞪得跟眼镜框一样大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想退出球队。”我在笑,自从早上淋雨以后,我就学会了这样空洞的笑容。
“可是!为什么呀!”
队长在寝室复习,我这突如其来的请退,让他那本来就粗犷的嗓音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以至于他那些室友们纷纷侧目。于是他拉我到门外。
“小南,你为什么突然要退出球队?你知道我们刚通过了预选赛,马上就要打正式赛了,你可是我们队唯一的后控。”
“就要考试了,我觉得我应该集中精力在学习上,每天训练挺花时间的。”我来的路上早就想好了理由,作为学生,没有比学习更好的借口了。
“真的?”队长的眼镜反射出犀利的光。“据我所知,你连高三的时候都还是篮球队里的活跃人物吧?现在却觉得时间紧?”
“……”我沉默。
“小南啊,如果你真的想退出,我会去跟教练说的。但是你应该知道教练很器重你,可能不是那么容易。”
队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说。
“我看得出来你很爱篮球,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能让你做这个决定的,一定不会是一时冲动。所以我尊重你。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最后能留下来,相信其他队友,特别是小宾,一定也不会希望你离开。”
我靠着墙,身体没有一点力气,那个名字让我颤抖。
“谢谢。”我无力地朝队长笑笑。
转身离开的时候,队长在后面叫我:“小南,你脸色不太好,身体没事吧?”
“没事,呵呵。”我没回头,只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因为我实在笑不出来了。
雨停了,可是乌云密布的天空依旧沉沉地压在我头上,似乎一捅就能破。就像我的心一样。
一开机,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过来。
“余茜?”
“陈浩南!你在哪里?”余茜的声音很是焦急,完全没有平常的甜美。
“怎么了?”
“你爸到处找你,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电话也一直不开,我打了一整天了!罗宾也在满世界找你!你在哪儿啊?”
罗宾找我?真的吗?但是我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