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润而泽-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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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前一直都很厌烦我。为什么?”裴泽阳苦笑着问,“我哪里得罪你了?”
姜润仰起脖子,冰凉的啤酒顺着他月光下光滑的脖颈滑向胃部,本该降温,但不知为什么,他却愈发感觉到灼热。
“你说啊,我听着。”
裴泽阳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他知道,都是有原因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那些人一样。”
“哪些人?喝酒玩女人的败家子?”裴泽阳说得直白,“还是商场上那些阴险歹毒的老油条?”
“嗯。”
姜润浅浅地应了一声。后者有一小部分,前者为大。
“现在呢?你觉得我还是那种人吗?”
“不是了。”姜润老实说,“就是脾气有点怪。”
“哦?哪里怪?”
“说风就是雨。”
“是跋扈。”
姜润笑了,裴泽阳的自我认知力很不错。
“我必须这样,否则活在远腾,别人会把我当软柿子捏。”
他没说“别人”是谁,也不说为什么会被捏,只是无奈地笑了笑,笑出了褶子。
姜润心头一热,脱口而出:“现在不是多了一个后援了么。”
“是啊,”裴泽阳给自己鼓劲,“得好好对唯一的后援啊。”
这个时候,是姜润认识裴泽阳以来见到他最低沉的时候,孤独,消极,没斗志。他的脸上没有光彩,只写着大写的“丧”字。
这一点,让姜润心疼。
他抬起手,想像他摸他的头一样安慰一下对方。可手抬到空中,却被对方制住了。
有星光的夜晚,裴泽阳的眸子发亮。他攥着姜润纤细的手臂,眼里有动容。
“姜润。”
“嗯。”
“你说过你不拒绝我喜欢你吧?”
虽然迟疑,但是……“嗯。”
“那这样呢?”
裴泽阳手上一使力,把姜润拽了过来,自己也俯下身去。发烫的唇瓣紧密相贴。
啤酒的味道,湿润的触感。
他知道自己是冲动,所以干脆也不克制。
一秒钟。在两颗心脏的剧烈鼓动中,裴泽阳退回了半分,笑得很阳刚。
姜润……则是懵了。
他被亲了。
这是他第二次被亲,第一次是Teresa……
可他经历如此的心跳和面红耳赤,还是第一次。对面男性荷尔蒙的味道侵袭着他的大脑,让他无法反应。
裴泽阳见姜润依旧不抗拒,便当他允了,借着酒精,他顺势而上,屏住呼吸加深了这个吻。
啤酒的味道,温柔交缠的二人,把姜润从被动的僵硬到化成一滩软春水,裴泽阳只花了几分钟的时间。
空气中飘着夏天的味道,也有来自地面的低声蝉鸣,星夜,裴泽阳,姜润觉得身子很轻很轻,快要浮到天空中去……
……(省略500字肉渣)
裴泽阳和姜润是相拥而眠的,其实姜润只是僵硬地侧着睡,而裴泽阳从后面裹住了他。
即使姜润挣扎不自在,裴泽阳也倔强着不肯放过。
异常尴尬的早晨,姜润生物钟比较稳定,七点准时醒来,距离裴泽阳的九点上班还有两个小时。他不敢动,因为背后有异物顶着——他自己也是,又哪能嫌弃别人。
他脸发烫,感觉到小腹里有一股能量在四处涌动,但却不知道是什么。
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那一吻。姜润想,如果昨晚发生了意料之外地事,那他现在还会这么紧张羞涩吗?应该不会了吧……
窗外有鸟鸣,来自低空的叽叽喳喳,姜润想再睡一会儿都睡不着了,他禁闭着眼思维放空,空着空着,昨晚的那一幕倏地就重新涌现出来。
裴泽阳控着他的腰,吻得激烈,动情,吻得他无法呼吸。
姜润羞耻极了,昨天怎么就跟欲求不满似的,还回应了呢?不该一把推开的吗……
一定是裴泽阳装的太脆弱,让他被同情迷失了心智。一定是这样……
当姜润把脸埋在被子里,当鸵鸟当得最起劲的时候,裴泽阳也醒了,枕在姜润脖子下方的手臂太麻,害得他做噩梦梦见了自己截肢。然而醒过来一看,冷汗几乎全消,多美好的现实啊,胳膊没断,还有润润在怀。
“润润,醒了没?”
裴泽阳笑闹着摸了摸裴泽阳的小腹,引得他一阵瑟索。
“别装了,我摸到你的鸡皮疙瘩了。”他把伸进姜润衣服里的手伸出来,替他盖好肚子,说:“换个姿势,我累了。”
说罢他就把自个儿翻正,也把姜润翻正,但搂着他脖子的手却没抽出来。
对于裴泽阳来说,抱着他,是一种幸福的慰劳。30年来,他没有哪一个早晨像今天这么幸福地醒来。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姜润被迫继续睡了一个回笼觉,醒过来的时候厨房噼里啪啦作响,隐隐约约的食物香气穿过厨房客厅,从门缝里钻进了他的鼻腔。
一个可怕的想法乍现在脑海,他几乎是立刻下地,箭步冲了出去,虽然他预想过那样的场景,但是他真实所见的一幕比他想象的要糟糕许多……
汤锅里的泡面刺啦刺啦作响,不知煮了多久汤汁都快收干,边沿出现焦状,已经不像两分钟前那样鲜香四溢。而那管锅的人正举着个锅盖在另一只煎锅上动作,锅里水都没擦干就下油煎鸡蛋的裴泽阳满目惊恐,东弹西跳地躲避着热油的溅出。
姜润捂着嘴巴站在厨房门口,眼睁睁看着裴泽阳的白色T恤被炸上一个又一个油斑,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有裴泽阳这等四肢发达连煎鸡蛋都不会的蠢货!
“出去出去!”
姜润冲进去,关了火把裴泽阳往外推,裴泽阳脸上挂着些不适时宜的惊喜:“你起来了呀!”
厨房门被拉上,裴泽阳的笑容被关在门外,他手里还举着锅铲。
隔着磨砂的门,他看见姜润在里面动作,油烟机嗡嗡开到了最大。里面那个小影子像是把他精心制作的早饭到了,乒铃乓啷收拾灶台的声音强烈地刺激着裴泽阳的自尊心。
“你别扔啊!我的劳动成果!”裴泽阳忍不住打开一条门缝探头进去。
只见姜润正围着一条天蓝色围裙俯身在洗手池上,沾满泡沫的手熟练地动作着,姜润回过头来嘲笑:“你这劳动成果,留着得毒死我!”
裴泽阳被姜润的笑打动了片刻,傻傻地说:“你真好看。”
姜润听了,瞬间浑身发毛,裴泽阳一张嘴,是怎么忍到今天没让他发现的……
“几点了?”他转口问。
“八点四十。”
“得了,别吃了。”
姜润在围裙上擦擦手,所剩的时间根本不足够他重新准备一份早餐。他伸手去够身后的绳结,手上沾了凉水,一时没能摸通。
裴泽阳寻了机会上前,顺势抱住姜润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亲昵道:“我早该跟你在一起的。”
姜润一个激灵,心想这人大早上在发什么情,扒拉着他的手说:“在一起个屁啊。”
裴泽阳听姜润不承认,急眼了,手上力道重了几分,险些把姜润勒吐出来,他气急败坏地问:“亲都亲了睡都睡了!你还嘴硬什么!”
姜润剧烈咳嗽,这个时候跟裴泽阳硬碰硬是不可能的,只好顺从说,“行行行!”
裴泽阳满意地松了手,帮姜润解开围裙带子:“这才乖嘛!”
姜润趁裴泽阳一个不注意溜到了卫生间,他洗了把脸,注意到洗手池上一套新的洗漱用品,心想,裴泽阳到底是有心的。
可他……
脖子的红印有几道挺深,说是被蚊子咬的显然说不过去,出来找衣服的时候,裴泽阳又给他提供了新的西装。
那人举着衣架笑眯眯,弯弯的眼睛里透着寻常人看不见的特殊喜好,他对姜润慢条斯理地说:“你穿西装的样子,贼特码好看。”
“……”
两人一同去上班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姜润缩在副驾驶观察了半天,看到周围没人才敢下车,下车前,他跟裴泽阳说让他坐下一班电梯。
“这么鬼鬼祟祟干嘛?偷情?”
裴泽阳说得太难听,姜润白了他一眼,东张西望地走了。裴泽阳还在车里嘀咕:“这才第一天呐……”
虽然不能跟姜润正大光明在众人面前谈恋爱,但总比单相思要好的多。裴泽阳拉下镜子调整了一下发型,男子气概又增长了许多。
他磨磨蹭蹭上楼的时候,碰巧遇到了Teresa 。
“哟科长,早上好呀!”
裴泽阳知道Teresa晶亮的眼神里的讽刺是个什么意思,不就是说他迟到大户么。
裴泽阳按下电梯,朝她微微一笑。不生气,不生气,Teresa 这会儿已经不在他的黑名单上了,因为确定了姜润不喜欢女人。想想Teresa也是招人同情的,这么大的姑娘了,喜欢上一个没有希望的男人。可惜。
“科长……”
电梯里只有两个人,Teresa缩在裴泽阳身后悄咪咪地问:“听董事会传出消息说您要升职了,恭喜啊。”
裴泽阳微微侧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异,这么快消息就传出来了?
“你也么知道的?”
“那个……人事调动板块,已经把您的工作变动贴出来了。”
裴泽阳这才想起打开手机查公司内部网,发现果然多了条新闻。六月五号起任职财务总监,这个日期连他爸都没跟他商量。
裴泽阳“嗯”了一声,可脸色登时变得铁青,电梯到了,他没有跟Teresa一起出去,而是重新按到了他爸的顶楼。
“爸!我说过不要那么急的吧,您为什么——”
裴泽阳不顾秘书的阻拦冲进他老爹的办公室,一边喊话却噎住了,他看见那老头子坐在办公桌上批改着文件,左手手背插着根血红的管子蔓延向上——他老子在输血。
什么毛病……
董事长向秘书撇撇手,示意秘书出去,裴泽阳依旧顿在原地。
“大早上的不得消停。”老董事长咳了一声,问:“又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了?!”
裴泽阳听见他老子万年冲的语气,才回过神来,也冲里冲气地过来搬了个凳子在他爸对面坐下,双手合拳,说:“怎么就6月5号上任了,你怎么不问问您儿子有没有空?”
“这是董事会共同的决定,不满意你就离开远腾。”
老头子低着头,看都不看儿子一眼,每次裴泽阳对工作上的事情有质疑的时候,他都会这样习惯性地回复:不满意你就滚。
裴泽阳被气到了,额头青筋突突跳:“爸,我要重建一个属于我的团队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现在只剩一个月不到,你让我到哪儿去找那么多合适的会计秘书和助理?!”
“现在财务部的人不用了?把他们全赶走?”
就这么急着暴露你的野心?!
“那个我会看着分配。”裴泽阳知道老子是明知故问,说:“您存心为难我。”
老头子抬眼瞥了他一眼珠子,声音到不大,只是说得难听:“没本事的东西!有什么情况就做什么事,现在任务到了你手上,你不想着解决,就知道找你老子的事!一天一天的也不知道你在干点什么,身边连个能笼络的人都没有,还说什么团队。拉帮结派倒是懂,可你的行动呢?!难不成我年纪这么大了还得一个员工一个员工给你挑过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哪个意思?”老头子啪地一声放下老花眼镜,“我告诉你裴泽阳,不管有任何问题,都没人会帮你,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不然你就滚!”
“行,滚。滚好吧?!”
裴泽阳怒目瞪着自己的老子,就像争抢领土的狮子露出自己引以为傲的獠牙。可最终他还是咬着牙走了,走的时候□□紧了玻璃门,险些把玻璃打碎。秘书看着这心惊肉跳的一幕,站在门口不禁后怕。这儿子跟老子干架,可说是不相上下啊。
姜润正想着让裴泽阳稍微等一会儿上来,怎么等这么久也没见人。再一抬头的时候,裴泽阳黑着脸进来了,走路带着一阵风,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能敏锐地感觉到科长全身散发的戾气。唉,气就气吧,别惹怒他就行,最好一天都绕着走。
裴泽阳把公文包和领带解了往自己桌上一扔,朝办公室一隅发泄着喝道:“姜润,程载,来隔壁开会!”
程载和姜润远远对视了一眼,用口型说了句:“完了。”
姜润也怀着疑惑,怎么一早上心情还是大好的人,过了一个小时就变成了暴雨将至。有病,真的有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双重人格。
各自揣了小册子,带着沉重的心情往会议室移动。程载跟在裴泽阳后面偷偷问姜润:“学长,发生了什么?他从来没叫过我。”
“我哪里知道啊。”
“不会吧?”程载露出了某种怀疑的微笑,说:“早上我还看到你们一辆车过来,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