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系列(米洛)-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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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卡埃尔迪夫爽快地承认,尔后说,「你喜欢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吗?」
「哎?」晏子殊很意外地睁圆眼睛,这出的是哪张牌?
「布拉格城堡正在展出罗马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我很想去看,可是一个人去又觉得太闷,你愿意陪我去吗?」
「你哪里是一个人?」晏子殊皱起眉头,以非常不信任的眼光打量着大厅四周的保镖。
「他们只是在工作。」卡埃尔迪夫微笑着,晏子殊盯着他的手,他的肩膀,他那头溪涧般夺目的金发,觉得他本身就是一副无可挑剔的油画。
「展览明天就要结束了,怎么样?我们顺道,也可以谈谈如何偿付欠款的事。」
晏子殊忍不住瞪他一眼,这混蛋。
可是他又不能拒绝,踌躇片刻,晏子殊才硬邦邦地点头,「好吧,反正我也在休假。」
卡埃尔迪夫看起来挺愉快。
「特斯诺,叫科林备车。」他转身对远处的特斯诺吩咐道,特斯诺丝毫不敢怠慢地拿起对讲机,说了两句俄语。
卡埃尔迪夫和晏子殊走向教堂大门,两人之间隔开着一步宽的距离。
当他们快走出教堂的时候,立在门边的保镖及时地递上一件米黄色纯羊毛风衣,并伺候卡埃尔迪夫穿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 章
布拉格城堡位于伏尔塔瓦山上,是捷克的要塞,已有一千多年历|史。六十多年来捷克历届总统办公室均设在城堡内,所以又称「总统府」。
城堡占地四十五公顷,涵盖了一所宫殿、三座教|堂和一间修|道院,它们分别处于三个中庭内。
圣乔治女修|道院是波希米亚第一个女修|道院,曾在十八世纪被|拆|除改建为军营,现在则是国|家艺廊。收藏十四至十七世纪的捷克艺术作品,包括哥德艺术、文艺复兴和巴洛克等不同时期的绘画作品。
这次罗马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品交流展,就在这艺廊内。
黑亮尊贵的蓝旗亚轿车驶在平坦又古老的硬石路上,晏子殊收回眺望伏尔塔瓦河景色的视线,看着旁边坐|姿优雅,神情优逸的卡埃尔迪夫。
他正侧脸看着窗外,左衣襟处佩戴着的蓝百合胸针,因窗外明晃的光线而透着犀利的光芒。
「这是波希米亚水晶,这儿特产的手工艺品。」卡埃尔迪夫突然说道,转过头来,目光如流水般柔和。
「是吗?」晏子殊只停顿了一瞬就看向前方,前座除了一个面容冷峻的司机外,还有一个晏子殊在教|堂从未见过的保|镖。
「他身边究竟有多少人在『工作』呢?」晏子殊不免在心里嘀咕。
「晏刑警,你不买一个送给女朋友吗?」卡埃尔迪夫又说道,「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我没有女朋友。」晏子殊头也不回地答道。
「哦,那真可惜。」话虽如此,可卡埃尔迪夫的语气里并没有可惜的感觉,不过是纯客套的对话罢了。
晏子殊轻轻地叹息,他不怎么喜欢和卡埃尔迪夫同行,有种强烈的「难以应付」的感觉,就像身|体被包裹在盔甲里,一举一动都很生硬。
晏子殊说不清这是为什么,总之,他真想跳车一溜了之。
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怎么会这样……。
「晏刑警,我让你无聊了吗?」卡埃尔迪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幽地说道。
「不是,我只是奇怪,阁下您在捷克就没有朋友吗?」晏子殊有点尴尬,自己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我很少来捷克。」卡埃尔迪夫说道,「虽然我一直在旅行中。」
「那你都去了什么地方?」一时忘了用敬语,晏子殊差点咬到舌|头,卡埃尔迪夫却不介意,答道,「去年在阿富汗,前年在澳大利亚。」
「阿富汗?」晏子殊很吃惊地说,「您不是在那儿当战地记者吧?」
卡埃尔迪夫笑而不语。
汽车驶过大桥,可以看见布拉格城堡区,圣维特大教|堂著名的尖顶,卡埃尔迪夫凝望着它,说,「请相信我,晏刑警,这绝对不是一趟无聊的旅程。」
晏子殊看着他,却不是很理解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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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城堡,国|家艺廊——
虽然还不到旅游旺季,城堡内的游客却已经熙熙攘攘。七、八个旅游团簇在庭院里,手持各色小旗,耳边有人说德语,有人说法语,晏子殊甚至还听见粤语。
进了国|家艺廊,耳根顿时清静了许多,交流展览会就在一楼大厅,门边竖着金属探测器,穿黑西装的保|镖没有进展厅,只是守在了门口。
「没关系吗?」晏子殊问身旁的卡埃尔迪夫。
「既然这里没有武|器,也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而且,还有你在不是吗?」卡埃尔迪夫暧昧地微笑。
「我才不会当你的盾牌!」晏子殊立即反驳,可真有什么状况出现时,他能只顾着自己吗?就算他今天没带枪,可也还是警|察。
「真可恶!」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晏子殊快步走在他前面。
大理石大厅宽敞而优雅,两边墙壁上悬挂着肖像画,宗|教场面,风景等等的油画,晏子殊觉得这些画有些眼熟。
他不由放慢脚步,在一幅被钢化玻璃罩住的宗|教画前,他停了下来。
作者是生于一四八七年,卒于一五七六年的意大利名画家提香,作品的名字是《哀悼》。
晏子殊想起来了,他在威尼斯的美术院画廊见过这幅画,不过那时,是在地|下金库里。
有人寄恐|吓信,指名道姓地要窃取提香的作品,虽然落款日期是四月一日(愚人节),画廊里的员工都不相信,馆长还是报了警,晏子殊是那次保护行动的负责人。
「你也喜欢这幅画?」卡埃尔迪夫如竖琴般低沉默、隽永的嗓音,突然近在耳畔响起,晏子殊吓了一大跳,怒瞪着他,喝道,「不要靠这么近!」
「是你挡住了别人看画啊。」卡埃尔迪夫一脸无辜,晏子殊这才发现,他一人占据了最好的位置,有外国游客悻悻然地从后边走过。
不免窘迫,晏子殊站开了些,再次仰头看这布面油画。
画中间是一座文艺复兴时期的墓地,安静祥和的玛利亚托着死去的基|督,左边是表情极端愤怒的蒙大那的玛利亚。油画右边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诡异的气氛,死亡的暗示,晏子殊深深地摇了摇头。
「不,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它。」
「为什么?」
「我讨厌墓地。」晏子殊皱着眉头说,「难道你喜欢?」
「非常喜欢。」卡埃尔迪夫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并不理解它的意思,这是一幅闪耀在黑|暗与光|明之间的画。」
「是吗?」晏子殊再次凝视着它。
画左右两边都有人物雕像,但是光线晦暗。右边捧着大十|字|架的仕女,头戴荆棘冠,它基座的上方有一只从虚无中伸出的奇怪的手。
晏子殊第一次发现原来还有一只手,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哪里有光|明?」晏子殊不客气地反问。
「光|明从空中降落。」卡埃尔迪夫俏皮地用了托马斯。拿骚的诗句,「这是提香最后一幅作品,为教|堂所做。那个时候威尼斯鼠疫横行,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包括提香和他的儿子。」
「是吗?」晏子殊起了兴致。
「提香是一个注重实利的人,他很有钱,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很商业,但是因为逼近的死亡,这幅画描述出了他的内心世界。他对上帝的热望,那只从黑|暗中伸出的诡异的手,摸索着光,帮助和拯救。」
晏子殊的表情很惊讶,他以为这是魔鬼的手。
「画中的老人其实就是提香自己,玛利亚的愤怒则表现了他对死亡的憎恨。」卡埃尔迪夫停顿了一瞬,悠然道,「人的生命不是为死亡准备的……晏刑警,你曾和死神擦肩而过过吗?」
卡埃尔迪夫淡紫色的眸子,凝结着剔透而极冷的光,就像冬天结着薄冰的河面,晏子殊敏锐地感到了危险,一种脚底下就是激流,动弹不得的危险。
「这关你什么事?!」他生硬地扭开头,心跳如擂鼓。
「随口问问罢了。」卡埃尔迪夫耸耸肩,轻而易举地就将紧张的气氛消除,继续解说道,「提香和他的儿子,在这幅画被送到教|堂之前就死于瘟|疫,难道他的虔诚都白费了?其实不是这样。」
晏子殊盯着《哀悼》,得知它背后的故事以后,对它似乎有所改观。
「热情可以战胜死亡,可以从绝望中挤出希望,才是这幅画真正想要说的。」卡埃尔迪夫沉吟着,「你不觉得这是一种令人起敬的生活态度吗?」
「哈哈哈,这也是一种永恒的斗|争。」
忽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晏子殊和卡埃尔迪夫转过身,看见一位五十多岁,身材魁梧,面色红|润的意大利男人热情洋溢地朝他们走来。
「莫拉维克馆长?」晏子殊吃惊地叫道,「您怎么在这?」
「交流画展啊,晏刑警。呵呵,好久不见,带朋友来捧场也不告诉我?」莫拉维克馆长爽朗地笑着,用|力地握了握晏子殊的手,然后看向卡埃尔迪夫,「这位是……」
「啊,他是,」晏子殊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他是兰斯。冯。卡埃尔迪夫公爵。」
「那真失敬。」莫拉维克馆长两眼既惊愕又欣喜地放光,急忙鞠躬,「阁下,敝人乔尼。莫拉维克,代|表威尼斯美术院画廊,非常荣幸您的光临。」
卡埃尔迪夫点了点头。
「阁下非常有见地。」莫拉维克馆长接着说道,很是敬佩,「这次展览我们还带来了乔尔乔内和洛托的作品,在大厅的另一边,您想去看看吗?」
「当然。」卡埃尔迪夫欣然答应,然后又看着画前面的透|明「盔甲」,问道,「既然画后面连接有警报器,为什么还要把它罩起来呢?」
「这是双重保险,阁下。不是一般的钢化玻璃,而是防弹玻璃。」莫拉维克馆长的嘴角掠过一丝得意的微笑,「这种公开展览,不安定的因素很多,我们既得防盗,又得防火防爆。」
「对了,这还是晏刑警的提议呢!」莫拉维克馆长笑道,看向晏子殊。
「哦?」卡埃尔迪夫露|出饶有兴味的眼神,「晏刑警还负责保护画作吗?」
「是工作。」晏子殊回应道:「大概半年|前的事,画廊收到恐|吓信,我只是看|守了一夜而已。」
「晏刑警真谦虚。」莫拉维克馆长很感激地说道,「如果不是您及时发现了保全系统的漏洞,我们就真要失去提香的作品了。」
莫拉维克馆长的话让晏子殊想起了那次行动,那天他检|查备用电力系统的时候发现,它突然断电后,重新启动的时间需要十分钟,这太久了,足够窃贼切断警报器,拿下画后逃出画廊。
于是把它的程序改成三分钟,同时加强了窗户附近的红|外警报射线。
「莫拉维克馆长,以后是不是就没有恐|吓信了?」晏子殊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是啊,加强了戒备后简直天衣无缝,我想那家伙才不敢来。」莫拉维克馆长得意洋洋地说,「这次展览结束后,我们就要把提香的作品送去博物馆修复,然后会暂时让银|行保管它。」
「银|行保险柜的话,那就真的天衣无缝了。」晏子殊思忖着。
冷不防地抬头,晏子殊对上一双深邃的、专注的淡紫色|眼眸,愣了一瞬。
「啊,公爵阁下,我们到前边去吧。」莫拉维克馆长殷勤地招呼着默而不语的卡埃尔迪夫。
晏子殊回神的时候只看见两人的背影,他们已经离他有七、八步远了,转头又看了一眼《哀悼》,他才拔腿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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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塔之城」布拉格,每当落日熔金的时候,古老的千塔万楼,从高处望下去就像是一片金黄的海洋,晏子殊从国|家艺廊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似乎还闪动着那些辉煌而历程坎坷的名画,卡埃尔迪夫说得没错,这不是一趟无聊的旅程,色彩的魅力是活在人|世|间的缪斯,他第一次发现绘画的美。
看着庭院里拿着扩音喇叭呼叫游客的领队,像浮萍一样在各处飘来荡去的小旗帜,晏子殊觉得刚才就像是掉进了时光隧道,回到了十五世纪的威尼斯。
卡埃尔迪夫耐心详细的讲解,独到的见地,柔和的微笑,充斥着一种奇异的魅力,就连莫拉维克馆长都听得忘了时间。
「晏刑警。」从背后传来卡埃尔迪夫地叫唤声,晏子殊转过头,看见他和馆长告别后快步地朝自己走来。
「说是谈欠款的事,结果都没有顾得上,真是抱歉。」卡埃尔迪夫诚挚地说道,像变魔术一样递上一张设计精美典雅的卡片,「这是我在布拉格的住址,我下星期才会离开捷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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