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克物种-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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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时深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他蹲在地上,把水递给他,另一只手单手系着衬衣扣子。
“奶奶喜欢的那个陪护过来了,让她带你奶奶去公园转一转。”
戚衍的神色有些困扰,他没喝水,把杯子放到一边,伸手替夏时深系扣子:“是按小时收费吗?很贵吧……”
“不用管。”夏时深把头枕在戚衍的肩膀上,“公司的股份我折价卖给闻野了,这是他应该做的。”
戚衍笑了一下,扣子系到最上面一个,他拉着夏时深的手,问他:“你要出去吗?”
“嗯。”夏时深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中午想吃什么?”
大概是因为昨天下过雨,戚衍离窗户太近,觉得有凉风往他领口里蹿。
戚衍还没说话,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紧接着是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女声。
戚衍愣了愣,他从床上下去开门,夏时深想去拉他,但没有拉住。
隔着铁门的缝隙,戚衍站在门前,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地说:“苏秦姐。”
夏时深走过去,挡在戚衍的身前看着门口的女人,面无表情地问:“我说的是让你们在楼下等。”
苏秦似乎没想到会真的在同时看见夏时深和戚衍,她清了清嗓子,移开目光,转身下了楼。
门刚关上,戚衍转过身,仰着脑袋问:“你去南盛做什么?”
“之前谈好的工作。”夏时深回答的很简短,他不太利落地转移话题,指了指搁在厨房台面上的玻璃碗:“早上学着做了水果酸奶,味道应该很不错……”
“我和你一起去。”戚衍跑到床边换衣服,他好像害怕夏时深跑掉,走到一半又回过头,皱着眉头说:“你等着我。”
他们换好衣服下了楼,苏秦替他们开了门,在对上戚衍的目光时,她罕见地笑着到了招呼。
汽车绕到南盛后门,快下车的时候,夏时深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帽子和口罩。大概戚衍的出现不在计划之中,口罩帽子只准备了一份。但夏时深没怎么犹豫,把后座上的帽子和口罩都给戚衍戴上。
夏时深来南盛这事没有走漏风声,门口没有蹲守的记者,苏秦松了一口气。车子停稳后,苏秦绕到后门替他们开车门,但戚衍和夏时深已经下了车,两个人牵着手,一前一后往大楼里走。
看着他们的背影,苏秦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个有些好笑的词,是般配。
到了南盛,戚衍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钱有为,他看起来又胖了一些,但依旧满面红光。
夏时深没让他跟着,他让戚衍在休息室等着,并且给他布置了任务,让他好好想想中午吃什么。
戚衍笑着点了点头,不去管周围胶在他身上的目光,走进休息室关上门。
夏时深的工作进行的时间很长,戚衍喝了两杯咖啡,又吃了一个草莓蛋糕,还是没想好中午吃什么。
直到门被推开,戚衍抬起头,苏秦端着一杯橙色的果汁,冲他笑笑。
“喝杯橙汁吧。”苏秦把杯子放下,站着没动,似乎在等戚衍邀请她坐下。
戚衍没说话。
“我们这么做,确实有点落井下石。”苏秦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但公司也需要活下去,需要流量和曝光,而且和夏时深的协议虽然是口头的,但我们也好好遵守了。”
“希望你不要生气。”苏秦说。
戚衍盯着玻璃杯里的深橘色液体,最上面漂着一层乳白色的泡沫,看起来绵密又柔软。
戚衍端起来,抿了一小口,橙子大概没有熟透,喝起来又涩又苦,还是不要喝了,戚衍放下杯子。
“夏时深和你们签的什么协议啊?”
第68章 爱你
苏秦的总结能力很强,他们的谈话简短又有效。
戚衍一下子就明白,为什么他请假那么多天,公司还会给他发工资和奖金。蹲守在门口的记者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绯闻出现了那么多天,南盛手里拿着他的工作合同,却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
在他为夏时深明明答应给他打电话却失信的那几个晚上,在他委屈,难过,自怨自艾的时候,夏时深正在努力粉饰,让戚衍觉得,他和自己在一起这件事,是多么轻而易举。
夏时深推门进来的时候,戚衍正在埋头喝那杯苦的不得了的橙汁。
戚衍闻声抬起头,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怎么了?”夏时深走过来,伸手去碰戚衍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戚衍没动,他仰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才说:“橙汁太苦了。”
或许是语气里少有的撒娇,夏时深愣了一下,有些多此一举地挪开桌子上喝了大半的橙汁:“可以去果园摘橙子。”
这话显得有些没头没脑,但戚衍只是笑,他伸手环着夏时深的脖子,头埋在他的怀里。
“不要,太累了。”戚衍的声音听起来黏黏糊糊的,夏时深忍不住笑了一下,他点点头,才问:“想好中午吃什么了吗?”
“还没有。”戚衍抬起头,看着夏时深。
“那买点老人爱吃的。”夏时深抱着戚衍的腰,垂着眼说:“豆制品怎么样?”
“她喜欢吃肉,很肥的那种。”
夏时深很轻地笑了一下,狭长的眼睛弯了下来,他对戚衍说:“那就买肉。”
离开的时候,大厅像是被刻意清了场,除了来送人的苏秦之外没有第二个人。
电梯门打开时,夏时深没再让苏秦跟着,戚衍站在夏时深身后,想了想还是抬手和苏秦道了别。
“程森不在这里吗。”夏时深忽然问。
“他上周辞职了。”苏秦回答的很快,夏时深没什么反应,他微微颔首,看着电梯门合上。
电梯悄无声息的下行,戚衍握紧了夏时深的手,夏时深偏头看了看他。
“是任孝年和程森吗?”戚衍问他。
“你不用管这些。”夏时深没有正面回答。
戚衍绕到夏时深的面前,拉着他的衣领,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如果你要做些什么的话,我可以帮忙。”戚衍说,“我是成年人了,你不要什么都瞒着我。”
听起来像是小孩子在和大人置气。
“你打算怎么帮忙?”他问戚衍。
这下轮到戚衍犹豫,他松开攥着衣领的手,撇开视线不再看夏时深。他重新站到一边,努力寻找着恰当的字眼:“最早任孝年来找我的时候,是想和我做交易……”
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戚衍忙解释:“不是那种交易!就是用钱那种……”
“然后我就录下来了。”
一直到电梯打开,夏时深都没有说话,但戚衍能感受到他的视线。
戚衍忍不住侧头,发现夏时深正在看着他笑。
“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夏时深把口罩和帽子给戚衍戴好,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那这个录音能帮上你吗?”戚衍挽着夏时深的胳膊,仰着头问他。
在快要走出后门的时候,夏时深忽然停下来,伸手捏着戚衍的下巴,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帮得上。”
回到家的时候,戚衍接到了林一玲打来的电话,说她中午不回去吃饭了。老太太语气雀跃,旁边女孩子的笑声也响亮的很。
戚衍挂掉电话,看着夏时深拎在手里的一斤五花肉,笑了出来。
大明星拎五花肉的样子,实在罕见。
“我现在还不太饿。”戚衍把肉放回厨房。
夏时深也跟着走进去,伸手环着戚衍的腰,下巴枕在他的肩头。
“那你帮我剪头发吧。”夏时深说。
戚衍愣了愣,他转过身,又重复了一遍夏时深的话:“剪头发?”
夏时深搬了凳子坐在镜子前,戚衍拿着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推子站在后面,他歪了歪头,再一次向夏时深确认:“那我可真的推了?”
“嗯。”额前的刘海几乎遮住全部视线,夏时深眨了眨眼。
艺人的身体受限于合同的管制,不论是体重的上下浮动,还是头发几厘米的变化,都不受自己控制。夏时深觉得长头发麻烦,可公司不让他剪。
发夹松松垮垮地别在头发上,戚衍颤颤巍巍地打开电推子,轻轻推掉一小缕黑发。
戚衍看向镜子,确认夏时深神色无异,又低下头,连着推了好几下。
“好了。”
夏时深站起身,他没有去照镜子,而是转过身,微微弯**,盯着戚衍的眼睛。
“好看吗。”夏时深问他。
黑色的碎发沾在夏时深的衣领,戚衍伸手拂掉,又碰了碰夏时深的脸。
“好看。”
两个人挤在狭小的卫生间,吐息像是话筒电线里传送的热气,夏时深靠的更近了些,他伸手,摸了一下戚衍的嘴唇。
“剪完以后,看你更清楚了。”
“原来你不止眉毛里有痣。”夏时深的指腹顺着嘴唇往上,停在戚衍的脸颊,他低声说:“这里也有。”
指腹的热度又顺着往下,拨开戚衍领口的扣子,露出瘦白的肩膀。
“还有这里。”
戚衍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劣质品牌的烟花,夏时深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噼里啪啦的自燃了。夏时深撑着门板,和他在看起来有些可怜的卫生间里接吻,胳膊的动作太大,碰倒了架子上的洗发水和沐浴露,但他们都不在意。
“我……我还没有洗澡。”戚衍的嘴巴和眼睛都红红的。
夏时深抵着门,喘着粗气,他用鼻尖去碰戚衍的额头,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们快点搬家吧。”
戚衍说不出话,他只能点点头。
“戚衍。”
“我爱你。”
夏时深的声音有点哑,但仍然精准无误地,控制着戚衍的心跳起伏。
“怎么不说你也爱我。”夏时深垂下头,问他。
戚衍笑了一下,他刚打算开口,脚下却突然一空,被夏时深抱到了盥洗台上。
夏时深瞥了一眼镜子,掸了掸衣服上的碎发,才看着戚衍:“你可以说了。”
戚衍看着夏时深的眼睛,对他说:“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我想每一天都和你在一起。”
“我爱你。”
在遇见夏时深以前,戚衍从不觉得自己和幸运两个字沾边,但还好,他在这个大汗淋漓的夏遇到夏时深,从那一秒开始,放在心里的再也不是无人问津的廉价心意。
第69章 搬家
戚衍和林一玲决定搬家了。
刚和老太太说的时候,她拿在手里的汤匙颤了一下,浅黄色的汤汁洒到桌面,她愣了几秒,才抽了一张纸巾颤颤巍巍地去擦。
那天晚上,夏时深抱着戚衍,凑在他耳边小声说,不搬也很好,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尽管这栋房子墙体斑驳,设施老旧,但依然是他们许多记忆的唯一载体,人年纪大了,很多时候就图个念想。但第二天早晨,老太太坐在轮椅上,喝了一大碗小米粥之后,盯着挂在墙上的锦旗笑了笑。
“新房子有阳台吗?”林一玲看了夏时深好一会儿,才笑着说:“年龄大了,要多晒晒太阳才好。”
夏时深转过头,戚衍正背对着他站在厨房,上半身微微弯着,脊柱的骨节变得异常显眼。柔软的头发修剪的不太整齐,有一簇有点长,塞在卫衣后领里。
“有。”夏时深收回目光,他伸手拿回老太太手里的空碗,回答简短却坚定。
西区的房子闲置了许久,但里面家具齐全,随时可以住进去,为了搬家方便,林一玲提前他们几天先搬进去了。走的那天晚上,老太太拎着自己的布包,头也没有回。
“以前有机会搬走的。”戚衍坐在椅子上,他稍微晃一下,身下的椅子就咯吱咯吱的响。
“但奶奶觉得,妈妈有一天会回来,害怕她找不到我。”戚衍的手托着下巴,冲着夏时深露出了一个看起来不算快乐的笑容,“她不会回来的。”
夏时深倚着墙没有说话,他看着戚衍站起来,从角落里随便拖了一个纸箱,抬手拿起架子上的照片,放了进去。然后是几张边角已经泛黄的剪报,纸张变得很脆,好像一碰就要碎掉了。
戚衍伸手想去拿,但手指却忍不住颤抖。
夏时深走过去,拉着戚衍的手腕,然后把那几张剪报夹在一边的本子里,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然后是挂在墙上的绒布锦旗,夏时深把它取下来,廉价的烫金字体看起来摇摇欲坠。
“一条命换了一个破旗子。”戚衍很轻地笑了一下,接着说:“总是做这么不划算的事。”
夏时深转过身,朝他走了几步,伸手捏着戚衍的下巴。
夏时深看着戚衍的眼睛,里面水汪汪的,像是落雪了的月亮。
“你要哭了吗。”夏时深垂眼问他。
戚衍的眼睛发胀,他有些用力地眨了一下眼,“不可以吗。”
“可以。”夏时深又靠近了一点,他似乎正在努力地分辨,戚衍到底是不是要流眼泪。
应该是得到了答案,夏时深像是叹气地喃喃:“但是现在怎么这么爱哭。”
夏时深的语气平缓,戚衍吸了吸鼻子,他突然觉得委屈,胸腔像是被一颗巨大的柠檬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