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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像渡渡鸟一样死去-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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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不用,你去找别人吧,我那天是喝醉了,不包月。”陈灏摆了摆手,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天知道他就是在酒吧喝多了,一夜情而已,怎么被这个粘人的小鸭子缠住了。
  牧仁干脆将错就错,搂住陈老师纤瘦的腰肢,在他耳边说:“可是我好想你啊,只想做你的生意……”
  陆博远对着工作台上一个烧坏的黑陶杯出了神,黑陶上驳杂的颜色像是一道道疤痕,丑陋碍眼。
  在和裴子安分开之后,他开始研究陶塑,他发现做陶塑是一个很好的自我反省的方式,那些懦弱,自私,卑鄙的低劣因子无法改变,却可以通过层层禁锢将它们拘束起来。
  陆博远想到裴子安的眼泪,五年前或者现在,他一如既往在做让裴子安伤心的事。他在柔软的陶土上留下一个指印,深深的凹陷宛如骷髅空洞的眼窝,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
  他不配再靠近裴子安,就像陶器修补终有裂缝,裴子安值得更好的,而非一个千疮百孔满是疤痕的二手物。
  裴子安咬在他嘴唇上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陆博远想,从今以后,裴子安不会再来找他。
  然而他远没有那么了解裴子安,工作台上的手机亮了起来,一条新信息显示接入。
  “Andrew:明天能陪我去选个镜头吗?我身边只有你懂这些,麻烦了。”


第二十五章 
  裴子安问姜堰要了陆博远家的地址,一大早就等在楼下。
  新年伊始,清晨犹带着寒霜,这一丝寒冷让空气闻起来也有一股新鲜。
  这是新的一年了,中国人常说新年新气象,裴子安认为这句话对目前的自己就是最好的鼓励,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陆博远看见他站在门口愣了一瞬,根本没想到裴子安会出现在这里,他好似丝毫未受打击的样子,看不见昨日那副眼眶染红的哭包模样,一觉醒来反而生动热烈。
  裴子安举起手里的豆浆油条朝陆博远招了招手:“早上好,我给你带了早饭。”
  陆博远额角突突直跳,心里一阵纷乱,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代步车开了出来。
  裴子安在副驾驶坐好,陆博远没有吃他带来的早餐,只是接过放在一边。不一会儿车内淡雅的香水味,被油条的味道遮盖,混在一起显得不伦不类。
  陆博远反应冷淡,也许是因为昨天说开了,不愿再给自己留有幻想,裴子安明显地感觉车里的气氛有些窒涩,他虽有屡败屡战的决心,可终究不是善言语的人,只能局促地说:“没想到你今天开车……早饭不吃的话就扔掉吧,放在车里有味道。”
  裴子安伸手去开车窗,陆博远才终于回了他一句:“不用。”
  说完这句之后,陆博远又问他:“想好去哪儿挑镜头了吗?”
  “没……没想好。”
  陆博远偏过头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裴子安红着脸,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身体,解释道:“我师父最近在学摄影,让我帮他选个镜头,我不太了解这些,不是特意约你……”
  “嗯。”陆博远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车载广播里播报员温馨提示着前方路况。
  裴子安从内后视镜看到陆博远微微蹙起的眉头,在心里沮丧地想,陆博远果真在生气。
  车拐了个弯,驶进一条别致的小道,周围都是青瓦白墙的门院,像是误入了江南水乡,裴子安不知道B市还有这样的地方,透过车窗,看见一枝红梅从白墙探出头来,花苞未绽放,含羞带怯好似倚墙张望的少女等着一出墙头马上。
  陆博远要去停车,让裴子安先下车。
  裴子安在院门前,抬头读着匾额上的题字,“四海一心”,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因墙角那株红梅,对此地心生喜爱,可看这粉墙黛瓦也不像是卖摄影器材的地方,一时不敢贸然进去。
  没一会儿陆博远回来了,见裴子安愣在门口,问他:“怎么不进去?”
  裴子安跟着陆博远穿过回廊,疑道:“我们不是来买镜头吗?”
  陆博远朝里指了指:“在里面。”
  他这么说,裴子安虽然不信,但依然乖乖跟着他往里走,越往深处,越现端倪。
  这庭院从外面看去是风清月明,谁料里面居然藏着铺面,开门做起生意,不仅是摄影器材,还有些外文书之类,可谓是古今贯通,中西糅杂。
  店里唯一的店员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耳疾严重,裴子安在她耳边说了好几遍:“我们来买镜头!”
  可老太太还是听不太清,大声地朝他嚷:“什——么——?”
  陆博远拍了拍裴子安的肩膀,对老太太比划了一番,接着自己打开柜门给裴子安介绍起来。
  裴子安不太懂摄影,对他说的光圈焦段一头雾水,陆博远干脆直接装上相机让他试验。
  裴子安吓了一跳,手足无措:“这样不好吧,能试用吗?被老板看见了怎么办……”
  “没事,你试试看。”
  裴子安将信将疑,轻手轻脚地捧起相机,生怕一不留神给摔坏了。
  陆博远看他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是这么拿的。”
  裴子安脸红了红,手更不知该怎么放了,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先把摄影学了,也不至于在陆博远面前闹笑话……
  “左手撑着镜头,右手把住相机。”陆博远在一旁指导裴子安,可裴子安心里紧张,掌心汗湿了一片,一时有些拿不稳,他差点以为要把相机摔了,却被一双手稳稳托住了。
  陆博远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可能是柑橘之类的,很好闻。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裴子安低着头轻声说道:“谢谢。”
  “你这样拿着就行了,试试看拍一张照。”陆博远松开了他的手,裴子安感觉到手指尖的余温,有些恋恋不舍,但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现在是他在追求陆博远。
  “文物摄影的话,这个镜头拍器物还不错,也可以拍人,性价比高。”
  裴子安这个摄影门外汉,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嘴上附和着,一面却从取景框里偷看陆博远,等陆博远介绍下一款镜头,他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个问题,刚刚他好像对着陆博远瞎拍了好几张,这些照片陆博远应该看不见吧……
  选好镜头之后,裴子安磨蹭着不愿意离开,又说想看看外文书,总之想尽一切借口,厚着脸皮赖在陆博远身边。
  不过说是赖,也只是两人站在书柜的两端,各自看各自的书。
  裴子安一开始注意力还在陆博远身上,后来从柜子上翻到一本元青花纹样图集,津津有味地研究起来。
  图册封面还有一枚小章刻着“四海一心”,这枚印章的风格他总觉得十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裴子安忽然想起来一个上世纪十分有名的艺术家,试探着问陆博远:“四海一心是陆海心吗,这家店的老板是陆海心的追捧者?”
  “不是,这里是陆海心的故居,老板是陆海心的家人。”
  裴子安倒吸了一口气,对着手里这本印着陆老先生私章的书呆呆道:“那这些书……”
  “都是陆海心的藏书。”
  陆博远好像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裴子安早已惊掉了下巴,怎么都想不到这家奇怪的店,竟然会是陆海心的故居。
  但回头想想,这种中西混杂的风格不正是陆海心的艺术风格。
  陆海心是上世纪一位传奇人物,严格来说他并不仅仅因为艺术作品而闻名,更多是因为他的身份和经历。
  陆海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中国人,他是一个在租界边缘出生的混血,当然那个时候人们叫他杂种。起初陆海心依靠着金发碧眼的相貌给租界里的人做事,他开始做起了生意,迅速积累了一批财富,这时候人们叫他洋大人。战争打响时,陆海心并没有离开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他倾尽家财救济了无数百姓,他一直说自己是中国人。陆海心在晚年投身艺术创作,篆刻和书法尤其出名,此外他还收藏了一批名家书画,这些书画后来都由他的家人捐赠给了省博,并且还捐出了一笔资金创办了省博的考古队,在省博工作的人就没有不知道陆海心的。
  “陆……”裴子安有了一个猜测,难以置信地看向陆博远。
  陆博远淡淡说:“陆海心是我的太公。”
  裴子安终于知道了,为什么陆博远对考古有着如此狂热的追求与热爱,如果陆海心是他的太公,那么就可以解释了,陆博远的这种追求显然传承于他的长辈。
  正因如此,被车祸斩断了追求的陆博远会有多么的痛苦,裴子安不敢想象。重逢之后,他所见的陆博远总是淡然冷静的,可事实呢?那些伤疤真的只在躯体上留下了印记吗?
  陆博远不说,裴子安却知道,就像破碎的瓷片即使经过修复也依然保留伤痕,这就是陆博远拒绝他的理由吗?
  考古学家让一只已死的渡渡鸟从荒土之下重见天日,裴子安也愿意去修复一颗支离破碎的心,即使是用尽余生……


第二十六章 
  从四海一心回来之后,裴子安给姜堰发了信息,问起陆博远的伤情。
  姜堰默然半晌,回道:“裴老师,我不知道你和我哥之间发生过什么,既然你问到他的伤势,我就直说吧,四年前我哥确实伤得很重,进了ICU,能恢复过来只是右腿落下病根,还算幸运……”
  裴子安记得陆博远右腿上那道疤痕,触目惊心,如今从姜堰的口中坐实了伤情,果然不是陆博远所说的那样云淡风轻。
  Andrew:我今天去了四海一心……他没有从事考古是因为腿伤吗?
  姜堰有些惊诧,没想到表哥竟然会带裴子安去四海一心,看来他是真的非常喜欢裴老师。姜堰有心想把一切都告诉裴子安,可一想到唐羽的劝诫,又觉得不妥,便还是只回答了裴子安的问题:“对,医生和考古队都不建议他继续从事田野工作。”
  裴子安心口发紧,沉甸甸地坠在胸膛里,说不出的苦涩。他总以为陆博远还是记忆中那个在图书馆厕所里偷偷抽烟,在他手心写下歌词的男生。大概是因为他们的相遇太特别,像是开场就到达高‘潮的话剧。他习惯了故事开场的陆博远,耀眼又无法触及,他将陆博远当做神明,为他镀上一层金光,沉浸在一场自我陶醉的恋歌中,却独独忘了,爱情不是束之高阁的艺术品,只放在橱窗里,让人看见一副美的空架子。
  “第133个梦:原来阿波罗亦是凡人,无需把自己落入尘埃里,仰望赞颂不敌与他并肩而行。”
  裴子安好像做了一场大梦终于醒来,他和陆博远走了岔路,分道扬镳,好在足够幸运,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裴子安的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一枚红色的小章定格在眼前,是心有非衣的头像,对话还停留在元旦之前,似乎上次婉拒了邀约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出现。裴子安点开头像,对着这枚小章若有所思,篆刻的笔触似曾相识,很像是陆海心的手笔……
  他轻轻皱了皱眉,一个压制了很久的猜测再度浮上心头。
  这段时间老先生因为骨裂绑着石膏,哪儿也去不了,他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下可是苦不堪言,时不时发一条微信来“骚扰”徒弟。
  师父:晚来带栗子,妥?
  老先生虽然爱吃糖炒栗子,但毕竟年纪大了,吃太多零嘴对身体不好,裴子安平时管着不给他多吃,不过想想师父如今伤了腿怪可怜的,便大方道:“今天可以吃三粒。”
  气得老先生发了条语音来:“三粒你当吃药呢,咂摸不出味儿就没了!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糖炒栗子是个宝,吃了啥病都能好!”
  裴子安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给老先生买了半斤,装在自行车篮里。
  自行车刚进家属院,裴子安就听见老先生不知在和谁闹脾气。
  “我在这里好好的,去什么美国,我不走!”
  裴子安赶紧推开门,果然是老先生的女儿刘瓷回来了,对方朝他点了点头,又继续道:“您哪里好了,这次幸好是骨裂,下次要再有个三长两短,您让我们怎么办,我不可能自己去了美国却不顾您啊。”
  老先生眉毛一扬:“我有小裴照顾,用不着你管,你回美国去吧,别管我了……”
  “爸,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尊重您的意愿才让您留在省博,怎么我还成外人了?”
  老先生刀子嘴豆腐心,话说完也后悔了,裴子安见状拉过刘瓷好言劝道:“刘姐,师父肯定不是这个意思,他经常念叨想你们,只是老人家也确实舍不得省博,突然去到异国他乡也可能不适应……”
  刘瓷知道裴子安是明事理的,因而对他解释道:”我们也不是要他现在就去,毕竟还伤着腿,怎么都是等他腿好了再决定,可我这只是提了一嘴,他就这样说话……你老师太倔了,小裴啊,你也帮我劝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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