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架_三道-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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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秦涉世未深，这次跟着来，多半是俞醉打头阵，到了俞氏介绍的时候，俞醉整整衣领，缓缓站起来走到投影仪旁。
这个案子他和俞秦努力了一个多星期，虽不敢说毫无瑕疵，但已经是俞氏能承当的最大能力。
这次竞争的是张氏两块地皮销售的代理权，俞醉方才已经分析过了，腾宏资源与他们相当，但有一点，腾宏是近几年兴起的公司，而俞氏已经在商场上打滚多年，论资历，俞氏是远远甩开腾宏的。
因此，俞醉有意强调这点，他对俞秦颔首，投影仪便出现他们的方案，俞醉深吸了口气，将思路过了一遍，娓娓道来。
他自是知道他拿出手的东西张氏未必放在眼里，但张氏这几年产业越做越大，像地皮的代理销售权已无暇顾及，为了获取最大的利益，无非是外包给公司。
“这时俞氏近三年的数据收集，从图表上看，是呈上升趋势的，”俞醉盯着底下一众人，将所有人的表情收纳眼底，“而针对张氏的地皮销售，俞氏也特地制定了新的方案……”
他只管把准备好的资料摊开来，让张氏看到他们最大的价值，事在人为，人为他已经尽力，其余的，便是听天由命。
等俞氏介绍完，李意卷着笔在策划书上圈了几下，俞醉望过去，李意正好抬起头来，对他微微笑了下。
这笑倒是没有其他意思，俞醉回到位置上坐下，继续听其他公司的发言。
等会议结束，也是三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李意说话滴水不漏，客客气气的，“很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空到场，至于结果是如何，等上级确定下来，会尽快通知各位，还请各位多多包涵，张氏期待与各位的合作。”
俞醉跟着众人附和，散场后，由工作人员带着下了楼，李意出来送他们，还和他握了手，语气不无欣赏，“俞氏的方案角度新颖，俞先生口才了得，真是让李某佩服。”
场面话俞醉也会说，他微笑道，“李先生客气，我才要说今日见了李先生，才知道外界所言不虚。”
李意挑眉，俞醉接着把话说完，“外界传闻李先生青年才俊，眼光独到，我看不假。”
两人年纪相当，这一来一回颇有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李意将名片递给俞醉，“期待再会。”
俞秦站在俞醉一旁静静看着，等李意去和别人寒暄，他便抽走俞醉夹在手指上的名片，俞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俞秦笑笑，凑近了道，“这是只笑面虎。”
俞醉颇为赞同的颔首，和俞秦一同走出张氏大厦，才长出一口气，“打了第一场仗，有没有兴趣去吃顿好的？”
俞秦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两兄弟绕到停车位去，俞醉本想打开车门，却见陈放然也从张氏公司的大门走出来，他穿得很低调，又似乎刻意压低了头，若不是像俞醉特意注意，根本不可能发现那是陈放然。
只是几秒，俞醉就做出反应，把钥匙丢给俞秦，留下一句，“在车里等我。”
不顾俞秦在后面喊他，俞醉快步往陈放然的方向走去，等陈放然进了地下停车场，他琢磨着没人，可以叫住陈放然的时候，不远处却走来一道身影，竟然是刚刚才见过面的李意，他脚步一顿，条件反射的躲在了宽大的柱子后面。
柱子很好的给俞醉打了掩护，他本意是不想被李意看见自己，转了个弯像做贼一样探出个脑袋，悄然的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他觉得自己偷偷摸摸很不光彩，但又抵挡不住内心的好奇，眼睛就像在陈放然身上粘了胶水一样挪不开。
李意上来就是搭住陈放然的肩，让俞醉惊奇的是，陈放然竟然半点要挣脱的意思都没有，和李意站在原地讲了一会话，两人就往旁边的车子走去。
俞醉怕被发现，手心有点出汗，还是不由自主的偷窥着。
透过有些朦胧的玻璃，他能看见陈放然和李意在说着话，隔了一会儿，李意向陈放然凑过去，从俞醉的角度看，就像李意正压着陈放然在亲吻。
他脑袋轰的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下意识避开了这一幕，也不敢再偷看，匆匆忙忙离开了停车场。
到了外头被阳光一照，冷风一吹，俞醉的意识才清醒了些许，怪不得那女员工支支吾吾，原来陈放然和李意是一对。
这个认知让俞醉很是烦躁，他迫不及待给刘茶打了个电话，脑海闪现过十来个念头，都抓不住个准。
刘茶隔了好一会才听，应该是在睡午觉，还带着鼻音，“俞醉？”
俞醉边往回走边说话，声音有点喘，“你认识李意吗？”
“嗯？”刘茶显然不知道情况，“老李家那个小孙子？”
“是，他和陈放然什么情况？”
“什么陈放然？”
俞醉挑着把今天见到的给说了，当然没把在停车场那一幕给抖出来。
刘茶嚷嚷道，“不可能啊，我没听说他俩有什么猫腻啊。”
俞醉眼见就要接近俞秦了，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那边刘茶醍醐灌顶般，“你说会不会是，那种关系？”
俞醉一时反应不过来，“哪种？”
“就我和你说的那种啊，”刘茶分析得头头是道，“陈放然和我家签约半年一直火不起来，总要有人捧吧。”
俞醉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子难看至极，“你的意思是，我捧他他不乐意，但让李意捧他？”
“我可没这么说，要不你自个问他吧，”刘茶嘟囔道，“我哪知道他怎么想，他只是和我的公司签约，又不是签卖身契。”
俞醉气得说不出话来，不知道是因为陈放然拒绝他，还是因为陈放然肯接受李意，或者两者都有，总之他现在羞愤至极。
他把真情实意捧到陈放然面前，结果人陈放然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不说俞醉现在对陈放然的执念和喜欢有多深，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这事极其落面子。
他俞醉哪里比不上李意了？
“依我看，要不陈放然和李意是那种关系，要不两人就是玩真的，你希望是哪一种？”
刘茶问他。
俞醉却回答不出来，若是前一种，他难以释怀，若是后一种，他又感觉心口堵了块石头，连呼吸都不顺畅。
哪一种他都不想要。
“你自个琢磨吧，要是陈放然肯让李意捧，说不定你出的条件丰盛些，人家就回头了呢。”
俞醉深吸一口气，不置可否，俞秦已经疑惑的对他挥手了，这通电话再谈下去也谈不出结果来，干脆不再深究，挂了电话往俞秦走去。
俞秦见他脸色不好，伸手就要去探俞醉的额头，俞醉心情低落，下意识躲过太过亲昵的接触，回过神来，俞秦的手僵在半空中，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我只是想帮哥试试体温。”俞秦把手垂下来，神情倒是不变。
俞醉勉强笑了下，“没事，去吃饭吧。”
俞秦动了动唇，最后只说了个好字。
两兄弟第一次联手，俞醉答应了要请俞秦吃大餐，也真的去了高档餐厅，只是俞醉实在心不在焉，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俞秦也因为他的低落而低落，吃到一半，像是忍不住终于抱怨道，“哥，你要是不想和我一起吃不用勉强的。”
俞醉揉揉疲惫的眉心，说了声抱歉，这才稍微收了神，时不时和俞秦聊两句话，只是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这顿饭吃得很不痛快，俞秦回去的时候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但俞醉已经无暇顾及他，一心只想着陈放然了。
第6章
俞醉陷入一个走不出来的循环中，他已经拿着手机犹豫了快半小时，但一直做不出决定。
可即使是发信息给陈放然，他总不能直白的问你和李意什么关系吧。
俞醉把玩着手机，又潜入了陈放然的微博粉丝群里，群里的消息刷到99 ，他拉上去简单看了一下，除了瞎瘠薄乱吹陈放然的脸外，大多数都是在可惜陈放然为什么还不爆红。
他倒是想陈放然红，可人家陈放然不要啊，俞醉有点气不过，随意发了句他活该，他这三个字一出，群里忽然就炸了，都是出来讨伐他的。
俞醉哪里知道现在的小姑娘追星这么疯狂啊，直接给他贴上了黑粉的便签，质问他为什么这么说，不一会还收到几条来骂他的私信，没过三分钟，管理员就把他给踢出群。
俞醉顿时懵了，论起来，他听陈放然唱歌的时候这些小姑娘都不知道在哪呢，他要是黑粉那陈放然就没有粉丝了。
他气得把私信给关了，又摩拳擦掌申请进群打算理论一番，结果人管理员直接把他拉黑，连群都不给他进。
俞醉冤得不行，丢了手机在床上缓了一会，实在气不过，发了注册以来的第一天微博——活该他不红。
顺便把评论设置不准留言，这才是爽快了些。
经过这件事，俞醉忽然就积攒了勇气般，拿着手机特别淡定的给陈放然发了微信，“你考虑好了吗？”
陈放然像是在等待他消息一般，回得很快，“？”。
又是问号。
上次交谈过后，俞醉就发觉和陈放然说话不能拐弯，因着心里有气，编辑信息也就冲动了些，“我今天见着你和李意在一起了。”
“嗯？”
“如果你和他是那种关系，我向你保证，我能给你更好的资源，如果不是，我祝福你们。”
俞醉不禁大脑发出这段话，就有点后悔，本来陈放然就不待见他，他这样埋汰人，陈放然肯定更讨厌他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覆水难收的道理谁都懂，俞醉也豁出去了。
等了好几分钟，陈放然都没有回他，俞醉的勇气值从巅峰一点点萎靡下去，他吐了口气，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
你又是何必呢，他问自己，强扭的瓜不甜，陈放然都不喜欢你，你这样死缠烂打实在太掉价。
就在他以为陈放然会把他拉黑的时候，手机骤然响了起来将他吓得一哆嗦，看着屏幕上的语音通话，俞醉还有些懵——陈放然竟然要跟他语音通话。
他喉咙攒动，忐忑的按下接听键，“喂？”
“你能给我多少资源？”
陈放然一说话就把俞醉打个措手不及。
“啊？”
“我考虑好了，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拿什么捧我？”
俞醉半天才回味过来陈放然的话，但却没有特别欣喜的感觉，在他心里，陈放然一直都放在一个很光明的位置，而现在他却亲手跟陈放然立下不光彩的交易。
可又不能说不开心，毕竟他是真心想要接近陈放然。
只是陈放然却问倒他了，俞醉虽说是俞行的儿子，但其实是俞行未婚前风流在外的产物，别说俞家，其实在偌大的北京圈里，接纳他的只有刘茶而已。
他的人脉不广，当年俞家把他接回去后，在圈子里磕磕绊绊几年，不受待见，后来自己看清了，像他这样的私生子，想融入所谓上流，不过妄想。
那些人表面不说什么，私底下指不定怎么嘲笑他。
他没有人脉没有门路，能给陈放然的，就只有这些年的积蓄，但要让陈放然摆脱十八线，还是绰绰有余。
他靠着床上，轻声说，“当然是拿钱啊，还能拿什么？”
陈放然那边沉默几秒，“我们见个面吧。”
“行啊，还约上次那个地方？”
“可以。”
“明晚八点？”
“行。”
一切进行得很是顺利，俞醉挂了语音都还有点飘飘然，甚至反问自己——这就成了？
好像来得太过容易了些。
俞醉默坐了一会，自己给自己开解，既然陈放然想要红，他又愿意捧，本质上也算是帮了陈放然，这是两厢情愿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费解的。
九年下来，早该知道一个人为了往上爬要经过多大的努力。
他还记得刚进俞家的时候，亲戚听说俞老爷子让大孙子认祖归宗，纷纷跑来俞家祝贺，一人一句夸，把俞醉夸得飘飘然。
结果他从后院回大厅，便不小心听见两个亲戚的谈话，那语气之中的讽刺意味过于明显，说俞秦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来争家产的哥，俞家会有好戏看。
他那时还小，只觉得是认了从未见过面的父亲，却没想到他的到来，对于原本的一家三口是个威胁。
他以为喊了一声爸，俞行就真的会担起父亲的角色，事实上，十五年光景，他压根没有见过俞行的面，谈何亲情？
他于俞行不过一个意外，对俞家而言，不过一个让人耻笑的私生子，若不是母亲因病去世，担心他无人照料，他这辈子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从商的父亲。
其实没有俞家，他未必过得不好，高考后他上了重点大学，年年拿奖学金，毕业他自己找了工作，生活平淡而安稳。
反倒多了一个俞家少爷的身份，让他束手束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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