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主快跑-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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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对劲儿。直到江承出门“夜跑”,她后脚就跟了出去。
江母一辈子规规矩矩; 第一回跟踪别人,心惊胆战地跟着江承; 才出了小区,一抬头就看到江承和一个人抱在一起。
她脑子里轰地响地一声; 身体摇摇晃晃; 差点摔倒,伸手扶住墙,好不容易才站稳。
两人笑着在小区门口说了几句话,两人一块走了,根本就没有发现后面的江母。
江母如遭雷击,在下面坐了一个多小时; 才缓缓起身回家。
第二天; 她找到了当初大头的号码; 瞒着江父头一回拨了过去,约好了时间地点; 换了衣服准备出去。
几个姐妹见她出门都跟了上来; 他们都听二姨说了江承又和男人在一起; 气得跟上来要帮忙。
江母想到自己不如几个姐妹不善言辞,点点头答应了。
她们到公园的时候,大头已经坐在长椅上等着了。
江母一看到他,脑海中浮现出昨天江承和他抱在一起的样子; 又是一阵头晕目眩,险些摔在地上。
江承的二姨伸手一把抓住她,咬咬牙道:“姐,你放心,这次你别说话,我们来。”
另外几人点点头,一窝蜂朝大头走了过去。
“就是你带坏了江承?”
大头闻声抬起头来,见江母站在他们中间,对于这个问题,一时间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但她们并不打算让他回话,不等大头说话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江承以前因为你,离开家一年多,现在他知道错了,回来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难道你不知道江承他爸身上的病,就是被你们给气出来的吗?”
“你非要把江家折腾散了你才甘心吧?你安的什么心?自己没有爸妈,也恨不得别人没有家?”
大头听见这句话猛地一震,朝江母看去,但江母根本就没有看他。
六岁的时候,因为父母车祸双双去世,大头只和奶奶在一起,等到十五岁,就连奶奶也相继去世。大头初中毕业辍学打工,之后就再也没去上过学。
大头的家事在俞槐镇上,不是秘密,但江承这些阿姨都不是俞槐镇上的人,就只可能是江母告诉她们的。
正是因为没有家人,大头对家人的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
知道江承和家里断绝关系之后,大头除了心疼,还有内疚,用尽一切地对江承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送给他。
他从江家偷来了一个家人。
偷的终究是偷的,有一天会被带走。
明明知道江承这次回来是个变数,但大头还是同意了,他不想江承和他一样。
大头捏紧了拳头,问其中一人:“江叔叔生什么病了?”
江承只是说江父的病很严重,需要做手术,其他的一概不提。
“肝硬化晚期!”
江承的二姨气得咬牙切齿。“就是因为你们,要不是你们气得,我姐夫能天天喝酒?就连查出了症状也不愿意医治。他说了,就算活在世上也没什么意思,有一个你和一个江承气着他,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
大头咬紧牙关不说话。
另一人又道:“之前江承回来,跟他爸保证说和你断绝关系,不再联系,事事顺着他,这才终于同意接受治疗,这才没几天,你怎么又来了?你真要看着江承他爸死才甘心?”
“要是等他爸知道了你和江承还在一块,他会气成什么样?你就不能为别人想想吗?这样拆散人家的家庭,你就这么开心?”
大头被一口一个“家庭”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我不是……”
他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天才干巴巴道:“我只是想要和江承在一起。”
“都说了不行不行!不可以!你怎么就……”
江母这时候才走了上来,伸手拉开了挡在前面的人,直接走到大头面前。
不知何时,她已经泪流满面。
“阿姨……”大头声音哑然。
江母擦了擦眼泪,放低态度,朝他弯下腰。
“我求求你了,别再来打扰我们,我们家真的受不住了。”
大头浑身一震,哑着嗓子道:“阿姨,你别这样……”
江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低着头道:“我求求你了,放过江承吧,让我们吧,你真的想让江承他爸死吗?”
“不是,我不是……”
“那就别在缠着江承了,你可以找到更好的,但不是江承。”
跟来的几个阿姨看到江母跪下来,都吓得要将她扶起来。
“姐,你跪他干什么?这样的人……”
江母不为所动。“你如果不答应,我可以一直跪下去,只求你,真的,放过我们吧。”
大头心中又苦又涩,紧巴巴地皱着。
他想要告诉江母,他们希望江承好,他也想要江承好,可是他放不开。
他好不容易才抓住了一个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松手?
可是不放手又能怎么样?
大头闭了闭眼睛,如果今天江承和他走了,江父因为他们而死,江承会一辈子生活在内疚中。
在这样的压迫下,他们还能走下去吗?
他的眼睛动了动,眼眶微微湿润了。
“阿姨,我知道了,您先起来吧。”
江母抬起头来。“你答应和他分手?”
“嗯。”
“那你……那你现在就给他发消息,告诉他你们要分手了,你不要他了。”
大头咬着牙,心口一阵一阵撕裂的疼,像是被一瓣一瓣地剥开了。
他拿出手机,当着江母的面给江承发了消息。
江母这才放心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浅笑,紧张地抓着大头的手。
“你答应我的,你别忘记了。”
江承在医院里帮江父准备住院,虽然合适□□还没有找到,但医院建议先用物理治疗一段时间,缓解病情的同时等待手术机会。
他听完医生的嘱托走出房来,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屏幕中央挂着一条短信。
“江承,我们分手吧,我真的,有些累了。”
☆、江承&大头
江承看着手中的短信; 站了一会儿,回拨,没有人接听。
他调转界面; 输了一长串,最后手抖了一下; 按错了键。江承气得一下一下戳着屏幕把字全删了,就打了一句话:
我不同意。没门!
“江承; 你在外面干什么呢?”江父的声音从病房里传来。
江承看着短信发送出去; 转身回了病房。
当天晚上,他去旅馆找大头,发现房间已经被退了。
他冷着脸回了家,坐在客厅里的几个阿姨看到他黑着脸进来,相互看了一眼,都安静下来。
江母拿着泡好的茶水走出来; 脸上看不出一点异样。
“江承; 你爸那边检查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
“那你这两天就在医院里陪床吧; 你爸那性格你也知道,要是一看不住; 他保准要闹着回来。”
江承点点头; 没说什么就收拾东西去了医院。
又过了几天; 大头还是不接电话。
江承联系了俞槐镇的几个朋友,知道他回去了,当天下午,趁着江母在医院陪床; 他直接买了票回俞槐镇,找大头。
他不分手,死也不分。
他偷偷回了大头的家,房门紧锁,就翻墙越了进去。
大头正在睡觉,江承没有靠近,而是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
窗台上花盆里的土已经有些干了,里面的薄雪草还在坚强地生长着。
他给花浇了水,又悄悄地去找了肖昊,让肖昊帮他看着大头。
肖昊告诉他,大头说他们已经分手了。
江承说:“我们没有分手。”
走出了巷子,江承又在俞槐镇多留了一天,江母打来电话,他没有接。
第二天,他又跟着肖昊去了大头家里,在门外听着肖昊和大头说话。
肖昊说:“昨天江承说你们没分手。”
江承坐在墙下听着肖昊离开,大头的呜咽声从里面传来,也跟着躲在墙角下心皱成一团。
紧接着,他看到大头重新下床,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又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江承亲了亲手机上的照片。
“我们不分手。”
江父的肝脏移植手术一直没有等到,□□本来就紧张,根本轮不到江父身上。
江承几个月跑了周围几个大医院,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医院说会帮他们留意,一有就通知他们。
可一直等到病危,江父也没有等来好消息。
病痛折磨着江父的身体,脸上因为黑色素沉着变得黝黑,体重急剧下降,腹胀,几乎只能吃流食,形容枯槁。
病危通知下来的当天,江父决定出院。
这个年过半百的老父亲思想古板,认定了落叶归根,就算死也不愿意死在医院里。
车停在小区门口,江承背着他往里走。
江父一米八三,最重的时候有一百五十多斤,现在却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八十多,轻得像根羽毛。
江承感受着背上江父的重量,眼睛一酸,闷头往外走。
江父咳嗽了几声,开口闲聊:“我都多久没回来了,这儿的花园怎么拆了?”
“拆了改成了健身区,明天早上我就带您出来玩。”
江父不以为然。“那都是老头子用的,我用那些干什么?”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他们都知道,以江父的身体,别说是使用那些健身器材了,就连站都站不起来。
“江承啊。”
“爸,您说。”
江父叹了口气。“你是不是真喜欢那个谁……”
“胡英俊。”
“嗯,你喜欢他吗?”
江承眼睛发酸,眼泪涌出来糊了视线。
“喜欢的。”
“那你就去吧。”
江父说:“你还有年轻,不能因为我这个糟老头子给耽误了。以前我拦着你是觉得那不是你该走的路,现在我明白了,我拦不住你。”
“爸……”
“希望你别怪我。”
江承眨了眨眼睛,眼泪从眼眶中滚落砸在地上。
“不怪您。”
“那就好。”
江母等在门口,看到江承背着江父过来,着急地迎上去,当江承把人放进卧室,出来一看,却见江承眼睛通红。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事。”
江承转身回了房间,拿出手机想告诉大头,打了一行行的字最后又被删除了。
这样的动作这几个月以来他不知道已经做了多少次。
叮咚——
手机上跳出了一条短信,他名下的□□又被汇入了五千块。
把界面往上翻,这样的的短信足足有十多条,从刚开始的一两千,越来越多,每一个月的今天都会传来新的消息。
江承抱着手机看了一会儿,终是没有给大头发出一条短信。
又过了一周,江父去世。
江承和家里人操办了葬礼。
半个月之后,江承从高考考场中走出来,回到了俞槐镇。
临走前,江母把车票放在他面前。
“你爸之前和我说了,你要去就去吧。拴了你这么久,够了。他不是真的想要和你分手,是我求他的,他不得不答应。”
江承下了车直接去了火锅店,却没有看到大头。
“他啊,现在他还有另外一个工作呢,在超市给人上货,下午才会过来。”
江承问了地址,又赶了过去。
超市的后门停着一辆货车,一箱一箱的东西需要人力往里扛。
大头从超市里走道货车前,二话不说就扛起了一个箱子。
正是最热的时候,他身上的T恤被汗浸湿,满脸都是汗水,微微卷曲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他抹了一把继续往里走。
江承虽然早就知道火锅店的工作根本就没有这么多的钱,扣去了他的生活费之后基本没剩多少了。
可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时候,他心里还是针扎似的。
俞槐镇消费低,但是收入也少,他要打几份工,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大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最后一车货,再过一个小时还要赶去火锅店,时间有些紧张,他不得不加快速度。
“把剩下的都卸下来,待会儿一块去吃饭。”司机在一旁招呼着他们。
大头把箱子放下。“不了,我还得去火锅店。”
“又打工?你就养你自己,怎么比我们养一大家子的人还拼命?”
大头笑了笑朝外面走去,伸手去拿车上的箱子,还没抓稳,突然冒出两只手来,把箱子给抢了过去,抱着往超市里走。
司机一看那人面生,着急地喊:“干什么呢?你谁啊?”
大头迅速从吃惊中回神,忙道:“那是我朋友,他俩帮忙的。”
说完就连忙扛起一个箱子追了上去。
两人闷声不吭地卸完了货准备回去。
大头快走了几步追上疾走的江承。
“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