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强人意_明起明灭-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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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那天直飞的航班没票,只能选择中途转机。
想到得在中途耽误两小时,陈栋坐立难安。直到颓然坐在中转机场等候椅上时,他才发现自己连羽绒服都忘了带,浑身上下就一件外套,折腾到现在都凉透了。
他给郭玮打电话,那小子手机竟然没电关机。再给张老爷子打电话,张老爷子说他爷爷已经被人接走了。
机场候机室内空调开得不足,陈栋冷得直打颤,但更冷的是他的心坎。
他无法想象假如爷爷出事会怎么样。
自打陈铭坐牢,他便和爷爷相依为命。
刚到G城的时候陈栋还小,每每撑不住就会使劲地想想爷爷的小院子,想想以后夏日傍晚的葡萄架,想想冬天菜地里的小白菜,想想爷爷做的糖醋排骨,陈栋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坚持。
爷爷对于他来说,意味着“家”,是他支撑下去的全部动力。
如果他的家塌了,陈栋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还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陈栋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攥在手里被冷汗浸湿的手机忽然响起来。他惊醒过来,看都没看急忙按了接通。
“喂,郭子,怎么样了!”
“陈栋,是我。”
陈栋皱着眉拿开手机,看了看屏幕。
妈的,怎么是沈意那衰神。
他正为爷爷的事着急上火,心情极差,一点都不想和这王八蛋啰嗦。对着欺骗自己、叫他滚蛋、催他还钱的沈意,陈栋实在没法心平气和。
他直接恶声恶气地冲手机低吼:“姓沈的,骗人还不够,你他妈又想干什么?!不就是为了那笔钱吗,老子绝对还给你!老子欠谁都不会欠你,想让你爷爷我低头,做梦去吧!”
“……”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火力全开地喷了一通,是个人都忍不了,更别说姓沈的那个心眼狭小的王八蛋了。
陈栋等着他回喷,结果沈意那头只是生气地冷哼一声,然后撂了电话。
陈栋现在烦他烦得要死,骂的他狗血喷头嘴都不还,刚好目的达到,唾沫都剩了。
操,沈意那王八蛋还有脸生气,还冷哼!
要不是在机场施展不开,而且没心情吵架,非得当场骂死他。
出机场乘上的士,陈栋第一件事就是狂给郭玮的手机打电话。谢天谢地,郭玮那小子终于发现自己手机没电,充电开机了。
“哎,栋哥,你回来啦!我正要跟你说,老爷子现在就在——”
郭玮告诉陈栋,老爷子被送到H市最好的一家私人医院,经诊断身体没什么大碍,正在观察呢。
那家医院陈栋知道,软硬件超一流,里头的医生随便拎出去都是独当一面的大拿。真是捧着钱都进不去,得靠过硬的关系才行。
他家老爷子不仅进去了,还给安排住到贵宾间。
郭子可真够行的。
听说家属专程从外地赶回来,医生又温声地给陈栋讲了讲病情。
老人家就是年龄大了,前一天下棋熬夜没休息好,到中午那会儿血压一下上来了才会晕倒。经检查,心脏血管都没大碍。多注意休息,吃点降压药,住院观察一两天没事就可以接回家了。
不过,医生表示,这种情况还是得及时送医院,毕竟是老年人,拖得久了病情可就不好说了。
老爷子正在床上睡着呢,陈栋没打扰他,看了几眼便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到了走廊,陈栋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倒。
谢天谢地,只要爷爷没事就好!
他缓了缓,一把握住身边郭玮的胳膊,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哥们,真太感谢你了。”
郭玮拍拍陈栋的手,笑道:“谢我干啥,老爷子没事就好。”
“啥都不说了,请你喝酒。”
“好啊!对了,栋哥,你还得谢谢沈意。中午我和他在一个饭局,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正好也在场,听说你家老爷子出事,二话没说就开车和我一起赶去你家。”
陈栋愣了:“……沈意?”
郭玮左右瞧了瞧,压低声音道:“对啊!要不我哪有能量把老爷子送到这儿看病啊。你不知道,医院院长亲自来病房查看情况,这得多大的面子才能请得动啊。我说咱们学弟也太牛逼了吧,到底什么来路啊?”
“……”陈栋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郭玮那话唠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你们隔壁张老爷子当时叫了救护车,可那车半天还没到。是沈意说不等了,和我把老爷子抱上车,他开车直接给送过来的。”
“……”
“我还让他给你打电话呢。”
“啥?”
“我不是手机没电了嘛,又怕你担心,就让咱学弟和你说一声。”郭玮揉了揉下巴眨眨眼说:“栋哥,我还当你们因为高中时候那些事不愉快呢,看不出你和沈意关系不错嘛。你看他对老爷子这么热心,钱的事你和他好好商量商量绝对没问题的。”
陈栋绿着脸,盯着鞋面,心情那叫一个大起大落。
“对了,你在电话里和他说什么啦,我就听他说了一句就挂了,然后全程脸色都不大好。”
“……”还能说什么,再一次痛骂了默默献爱心的学弟呗。操,这都什么事啊!
“栋哥,这大冬天的你怎么额头出这么多汗?”
“……”
作者有话要说:
每次写栋哥各种骂沈意王八蛋兔崽子滚蛋玩意操蛋玩意大流氓的时候,总感觉有种异样的甜(?)。
沈娇:你是开玩笑吧?
栋哥:走了兔崽子,回家睡觉了。
沈娇:哦。 ????
第21章
老爷子在医院住了没两天,就耐不住寂寞吵吵着要回家。经医生同意,陈栋周末把爷爷接回去。
将爷爷安顿好,陈栋琢磨走之前得找个机会去见见沈意。无论两人之前如何纠葛,学弟这次是真的帮了大忙,陈栋打算专程去谢谢他,同时为自己出言不逊道歉。
电话里感谢太苍白,陈栋决定周末去当面表示,反正他对沈意家也算是轻车熟路。去之前,他先去了趟水果店,选好一大堆新鲜靓丽的水果让店员包装成礼盒。
今儿太阳难得露脸,驱散了H市连日来的阴雨。
保安大哥的心情也随之转晴,见到陈栋挺高兴地打招呼:“哟,小伙子好久没来了嘛。”
“对,我来找沈先生的。”
“沈先生在呢,你进去吧。”
“谢谢啦。”
陈栋上了楼,摁响沈意家的门铃。等了一会儿,门从里头打开了。
学长做好见学弟摆臭脸的心理准备,结果开门的是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妇女。
“先生您好,请问您找谁?”
陈栋反应过来,礼貌打招呼:“您好,我是来找沈意的,我是他……高中同学,叫陈栋。”
那位阿姨将人让进屋:“原来是沈先生的同学,快请进快请进。我姓刘,是负责家政的。”
“刘姐,请问沈意在家吗?”
“在的在的,陈先生您是来探病的吧?”
“啊?”陈栋愣了,沈意那家伙前些日子还活蹦乱跳地折腾他呢,怎么突然病了。
刘姐瞧了陈栋一眼,心道这人拎着水果礼盒上门,原来不是来探病的。“哦,沈先生重感冒正在卧室休息呢。”
“好的,刘姐你忙你的,我去看看他。”
陈栋将带来的水果交给刘姐,低头换鞋正巧瞧见地板上摆着一只包装精美的盒子。
礼盒上叠着张卡片,陈栋视力好,一眼就看到卡片上生日贺词。
“这是?”
“哦,沈先生让我随便处理掉。”刘姐摇摇头,可惜道:“这礼物看着挺贵重的,我拿回去真不知道怎么办,愁人。”
“这是沈意的生日礼物?”
“可不是,拆都没拆呢。”
陈栋拿起那张卡片,微微蹙眉。那奢华精美的贺卡上印刷着漂亮的祝福话语,礼貌而客套,不像是熟人赠送。
再看落款日期,是上个月月底某天。
这个日子好像有点儿熟悉。
陈栋犹豫地放下卡片,忽然动作一顿,卡片上的日期好像是初七。
他在心里推算一下,还真是,就是他和沈意不欢而散那天。因为回程火车票就是次日,所以他记得非常清楚,绝对不会错。
原来那天竟然是沈意的生日。
沈意难道是打算和他一起吗?
陈栋想起,沈意很久前也曾经同他一起过过生日。
他高三那年春节,H市的雪下得很大很大,街头处处银装素裹。高三党寒假就过节那十来天,大家都放开了玩,只当是最后的狂欢。陈栋那时十八岁生日刚过没多久,赶在元宵节前和几个哥们一起去酒吧潇洒。那酒吧是其中一个兄弟的哥哥开的,他们去玩家长还算放心。
陈栋刚拿驾照,当晚开车去的,所以没喝酒。他那几个哥们喝得群魔乱舞,互相搂着脖子瞎叫唤,陈栋被吵得头大,干脆起身解救一下自己受罪的耳朵。
经过吧台的时候,脚步一停,陈栋揉揉眼睛,妈的,怎么好像看到熟人了。
吧台高脚凳上的人侧对着他,端着一杯鸡尾酒仰着脖子咕嘟咕嘟地喝。
那漂亮的侧脸,不用看第二眼,绝对是学弟沈意没错。
自打上次自习室那场意外,学弟瞧见学长都是绕道走的,那架势生怕学长兽性大发再扯他裤子。
陈栋郁闷得要死,但也无法。他解释都没地方解释,想着反正毕业之后大家各奔东西,以后估计谁也见不着谁,就这么着吧。
既然学弟绕道,他也没有上赶子往前凑的道理。
陈栋打算走人,没想到坐在沈意身旁的一个男人色眯眯地贴过去,搂住沈意的肩膀,亲切地同他说着什么。
沈意皱眉,猛地推了那人一把,目光阴冷地看着对方也说了几句。
瞧沈意那脸色,估计是被不认识的人骚扰了。
沈意一脸稚嫩,又是孤身一人,那人软的不行打算来硬的。沈意喝了酒,身上的劲泄掉不少,眼见就要吃亏,幸好有人及时伸出援手。
人高马大的学长往那儿一立,一把揪住那人。
酒保和服务生知道陈栋他们几个是老板弟弟的朋友,自然都向着他,形势立刻扭转。
骚扰沈意那人见对自己不利,赶紧脚下抹油,溜了。
那人刚走,陈栋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沈意倒先冷冷地开口:“关你屁事。”
操,这他妈是人话吗?整一个白眼狼啊。
英雄救美的学长瞪大眼睛,鼻孔都气大一圈。
他指着浑身酒气,走路打晃的小白眼狼说:“操,我说你小子怎么混进来的,你有十八么你?酒保你们这儿未成年能进吗,还不赶紧给他扔出去。”
“用不着,我马上就走。”学弟气哼哼地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票夹,随手抽出几张钞票拍在吧台上:“神经病。”
学长也气得鼓起腮帮子:“操,毛没长齐的小子,回家喝奶去吧。”
抽完一根烟才觉得气消了些。
学长本以为能借此机会化干戈为玉帛,结果没想到学弟直接给他撅个跟头。
他往回晃,打算回哥们那边卡座,经过吧台时,酒保喊住他。
原来是姓沈的小子往外甩钞票甩得太洒脱,身份证也给甩出去了。
“你们认识的吧,你见他转交一下咯。”
陈栋靠在吧台上,手指夹着那张证件挑眉瞧了瞧。
姓沈的大头照还挺好看的。
操,不对,好看个屁,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脾气也他妈像娘们。怪胎一个。
哼,原来是XX年的,小崽子不仅没到十八,连十六都还没到呢。
哎等等,这日期……
陈栋拿起身份证,急忙迈步朝酒吧门口走去。他越走越快,穿过人群,大力推开门,迎面一股刺骨寒风。
他冲入风雪之中,望着路灯下一圈圈的昏黄,一时不知该往哪个方向。
静立一会儿,他眯起眼睛,在即将看不清的远处,有个细小的人影正在皑皑白雪中慢慢往前走。
陈栋吸了口气,踩着人行道上积压的雪花往前跑。
纷纷扬扬的落雪中,前方夜幕中那个单薄瘦削的背影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走消失。
脚下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断响起,陈栋听到自己大声喊道:“喂,姓沈的!”
那个背影继续往前走。
“沈意!”
前方的人终于停下步子,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来。
一双乌黑的凤眼不耐烦地瞪着他。
陈栋把人拽到自己车上时,觉得姓沈的可能说对了,自己大概真有神经病。
前几分钟他俩还在互骂对方,现在竟然坐在一辆车的正副驾驶座上,同时望着空中洋洋洒洒的雪片。
车是他爸送他的成年礼物,开出来还没几次。
原打算用来载女友兜风,女友还没有呢,反倒先载了这货。
“喂,你技术行不行?我可不想送死。”沈意臭着小脸,低头系上安全带。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