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淡鬼-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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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顶着一脸什么都不懂的模样,很欠揍地脱口而出道:“有吗?你别是个缺心眼吧?”
刚说完,钟从余就后悔了,可没有第二次给他重新回答的机会。
饭厅内,顾迟当场气得七窍生烟。
“姓钟的,我惹你了吗?我打你揍你了吗?你干嘛成天这样针对我!有意思吗?!”
如果说方才只是胡闹,那么这句话就把“胡闹”的性质给改变了,信息量涵盖太多,成功升级成战火味,然后咔嚓嘣地炸开。
屋子里的吊灯徒然闪了两下。
顾建宇有些懵,放缓语气试探着问道:“儿子,你在学校被欺负了吗?有什么困难的告诉爸爸,爸爸去给你……”
“行了你别说了,不要给我格外加戏,小矛盾而已,这个人是我同桌。”顾迟一只手按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抬起阻止他的继续“关爱”,很疲惫地说道:“爸,你慢慢吃吧,我想先去睡觉了,明天就回去上课。”
听到儿子说明天要回去上课,顾建宇的态度立马就变得更加温和:“啊?好好好,多读点书好啊,那你赶快去休息吧,记得定闹钟,别睡过头了。”
钟从余就是这样看着顾迟顶着一股脑的怨气离开的,背影格外累,似乎刚从油罐子里被捞起来,稍微用手指戳一戳,就会轰然倒塌。
半个小时前,来敲门叫自己去吃饭的顾迟,还穿着一件灰色针线杉外套,高高的鼻梁骨上架着一副细金属框眼镜,甚至能从中捕捉到一丝居家的意味,完全没法和现在发火的样子联想道一起。
“抱歉啊。”顾建宇给钟从余重新添了一碗饭,笑道,“我儿子他脾气不太好,不过人品是没有毛病课挑的,讲义气,看看这一桌饭,就是听见有客人来,专门去楼下集市买的。这样,我房租给你打八折,如果你们有什么矛盾,就算了吧。”
“不用的。”钟从余回答道:“谢谢,饭很好吃。”
顾建宇还是只会笑,嘴角和眼角微微勾起来的时候,模样就会变得十分憨厚,再配上昏暗灯的烘托,给人一种十分迷离的感觉,和顾迟周身散发出来的暴躁是两个极端。
他问道:“那你知道,我儿子他在学校出了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钟从余的就猛地手一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算起来,被讨论是否会被开除的事情,顾迟本人肯定是知道的,从刚刚那一通脾气里就可以看出来,他的生气点八九不离十都出自于那里。
但顾建宇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那为什么会这样问问题?如果他不知道,肯定是顾迟不愿意告诉他,为什么顾迟不说?既然顾迟不说,自己该说吗?
怎么说?
说是自己顾着好玩拿捏了把柄,然后为了转移这些领导唠唠叨叨的嘴巴,故意在赵主任那里告状,至于事情变得一番不可收拾,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吗?
这些内容突然在脑袋里面冒了出来。
其实很奇怪,这些事情本来就是顾迟自己作死,没有人按着脑袋逼他,但此时此刻,到了钟从余的心里,就一口气把所有的过错的揽了过来,并且越陷越深。
大概是从易七二的那张小纸条开始的毛病。
顾建宇见他一直没开口,又斟酌了一下语言补充道:“钟同学,你放心,我不会骂他吵他的,就是想关心挂心他,小时候都不在身边,导致这孩子的性格有些倔,即使没有多大的用,也想尽量弥补。”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只搬开阀门的手,把憋在钟从余心中的那些疑惑“轰隆”一下打开了,等待了好几天的答案铺天盖地袭来,他终于总结了一个像样的解释——顾迟的境遇和自己很像,但遭遇却天壤之别。
钟从余心想:我有些羡慕他。
还有些不自主地想靠近他。
钟从余很勉强地回笑了一下:“没有的事,叔叔,是你担心过头了。”
反正也没法立马换租房,就这样凑合过吧。
就这样,钟从余和顾迟就被迫成为了地理性质上的友好邻邦。
顾建宇天还没亮就赶去了动车站,这次出差估计得有一个多月。
第二天,顾迟为了显示自己的愤怒,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在教室里面找不着人,更不和同桌说话。下课铃声还没响起的十秒钟前,他就在估摸着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去高三部。
“那王八蛋说我缺心眼!”顾迟说。
“得了吧。”王大串从他的午饭里抢过一块肥肉,用筷子尖敲击着砸吧道,“你要是不闯祸,别人也没法告你,自己作的死,是好汉就担着。”
顾迟很不给自己面子:“我不是好汉,我是缩头乌龟,我就是一个地痞无赖,融入不进学霸的世界,求求他别再烦我了,行吗?”
王大串:“……”
想想自己以后不仅要在学校里面见这张面瘫脑残脸,就连回家后的邻居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可能说不准那天就心肌梗塞,一命呜呼了。
顾迟很绝望地说了一句:“串哥,你的那什么江湖门派还收人吗?”
王大串拍拍他的肩膀:“对不起兄台,客满了,连我这个氪金的SVIP都被踹出来了。这辈子留着收拾收拾行李,等下辈子再说吧。”
“行李”二字的意思蛮多的,刚脱口,两个人就同时叹了一口粗气。
例如小红帽,上次的事情虽然靠着蛮力暂时过了,但暂时终究只是暂时,他的压力来自两方面,一个是学校,一个是家庭,小男孩自己顶不住,顾迟和王大串就好心用肩膀接了过来。
但似乎每次都在帮倒忙,力不从心。
结果越闹越大。
在赵古董面前虽然是一时逞能一时爽,但浪荡的背后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就好比你往一个气球里面充气,看着他晃悠晃悠到处蹿的时候是挺乐的,可古董憋了足年的闷气,酝酿发酵,这次终于要爆发个大的了。
这谁顶得住啊?顾迟心道。
“你当时在想些什么啊?”王大串问。
顾迟:“不知道”
顾迟感觉自己向来琢磨不透自己想要干嘛,全凭着一股豆腐渣脑办事,后悔当白米饭天天下肚,包括这次对钟从余发火,等气消下来后,他都觉得特别没面子,丢死人了。
“我觉得吧。”王大串看了看顾迟的碗,还了一只鸡腿给他,“你的这件事还得从那个有钱的二愣子下手,古董对这家伙像是亲身儿子一样,撺掇他来办会容易很多,说不定就是抬抬嘴皮子的事情。”
顾迟:“你说钟从余?难不成真的去求他?”
“不不不。”王大串笑得不太正经,“要学会画太极,让他来求咋们。”
“……”
当天夜里,顾迟就依言拿着一把电工钳,打开走廊上电表盖,把他自己家老楼的保险丝给咔嚓剪断了。
整层楼都被掐了光源。
钟从余本来在书桌上看书,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都条件反射似的颤抖了起来,没法止住,直接吓掉半条小命。虽然理智不停地在告诉他这只是居民楼的短路而已,但在起身找电筒的时候过于慌张,被凳脚一绊,整个人便猛地朝下倒去。
紧接着,大门就“咚咚咚”地震天响。
顾迟自导自演:“你当这里是你家的大豪宅吗?别用大功率电器懂吗?开门,让我看看。”
王大串告诉他,展开不尴尬的聊天模式,中间就得有一个**来点燃话题。如果想要占领主导,那还得让对方处于劣势地位,好让自己蹬鼻子上脸。
于是两个二百五一拍手,决定断电!
这黑灯瞎火的,钟从余什么也看不清,几乎能称得上撞击的敲门声如同3D立体音环绕在耳边,心里仿佛有一万只土拨鼠同时尖叫了起来,连赌耳朵都没用。
顾迟等了好几分钟,除了第一次传来的巨响以外,屋内没有任何声音。
他做贼心虚,厚脸皮最终还是在脊梁骨面前败下阵来,降低嗓子,弯腰对着门缝问道:“钟从余,你在里面吗?还活着就出个声,别装死人。”
还是没有半点响动。
大概又过了一阵,顾迟有些心慌了,他回到自己屋里拿出备用钥匙:“没什么不方便的吧?那我进来了。”
刚把门打开,就有一股不太对劲的味道飘了出来,很淡,但足够刺鼻。
顾迟将手电筒的光线扫射过去的时候,也让自己丢了半条魂——钟从余平时的眼神虽然臭,但绝对不会带着攻击的意思,此时此刻,屋内乱糟糟的,好像刚刚才结束一场打斗,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指缝间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未来得及干涸的血迹,另一只手立马抓起一旁的资料,猛地向顾迟砸去!
“滚!!!”
这事儿又搞砸了。
顾迟落荒而逃。
第10章 豆浆 第九
自从上次的断电意外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层度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当天晚上,顾迟落荒而逃的原因别无他二,只是潜意识地不断提醒,他认为自己不能看。
更不能提。
钟从余肯定不希望被人看到他那副……近乎狼狈的模样。
每个人在心中都有不容窥视的一隅,那里藏着自出生以来全部的秘密,把自己毫无修饰的一面**裸地装了进去,然后遮天蔽日,团团裹紧。
结果被顾迟这厮一钳子捅了个骷髅。
他立马就去楼下买了根新的保险丝,光速换上,装作无事发生滚上床睡觉。
后来,顾迟在想,钟从余这样一位学霸多金和帅气集于一身的传奇性人物,除了脾气臭一点,到底有什么地方见不得人?臭脾气说不定还只是针对自己,换到女生面前就是万人迷,小白脸别是在无病呻吟中二装逼吧?但这演技也未免太逼真了一些……
啧,辣鸡。
明明是在一栋楼里生活,却非要坚持上学放学岔开时间走,学校里面互不搭理,回屋就各自关门,打死都不吭一声,坚持要故意忘记对方的存在。
顾建宇的那句“好好相处”早就被这两只当铅球扔到满分以外,看不见了。
其实,钟从余刚一出声,就后悔自己吼了顾迟。
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他靠着网络延迟高达1000有余的神经一直被迫当好马,死拽不回头。
当时的万千怒火集于一身,往上蹿溜,整个脑袋都跟个高压锅似的咕噜咕噜翻天响,烫手至极。
如果能重来,钟从余绝对要一巴掌拍死当时说“滚”的自己。
他想说:“别走,陪我,我怕黑。”
“打太极式求情计划”就这样被迫中止,以后视情况再决定是否启动。
顾迟和王大串继续每天愁眉苦脸地对付赵古董和小红帽的活儿,整个人就跟个抽鞭陀螺似的转悠不停,还时不时发力提速。
钟从余就继续两点一线,独立于“人世间”,保持高冷范当大仙儿。
两人互相揣摩这点不多不少刚够塞心脏的歉意,却不敢妄自干扰清闲。
时间飞快。
转眼,月考就如同连环地雷一样给人在最不经意之间轰然炸开,断断续续的为期三天,还不肯一次性给个痛快。全班哀嚎遍野,组织写遗嘱的集体不计其数,顾迟坐在最后一排的窗户边上,欣赏这壮观的风景。
这些人啊……还真的很容易便失去“生命意义”。
动不动就“以死相逼”。
他的桌面上摆着一张丝毫不知廉耻的倒数第一,除去答题部分,剩下的空隙早就被各式各样的火柴人占据——没什么好奇怪的,顾迟觉得自己能腾空来考试就已经算是好学生了,临场发挥一些兴趣爱好不是什么坏事。
那什么,毕竟有句话叫“贵在参与”嘛。
反正他也赖皮习惯了,上到班主任,下至前后桌,都不会前来过问审讯。
“高二果然比高一难很多啊。”
“这次是谁第一?出个声呗。”有人嘀咕了一句。
风水轮流转,他们班没有千年不动摇的万恶学神,老师心尖上的第一宝座向来是挨个占据一段时间,既公平又公正,也保障了不会出现封建社会的特有**面貌。
“但这次就不一样咯!”
顾迟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把双手抄在后脑勺,往后一仰,大大方方地把倒一试卷当做眼罩用,开始闭目养神。
果不其然,这句话还没在心里过完,前排那位字面意义上五大三粗的易同学就“嗷”地一嗓子揭露了谜底。
易七二:“科科都全班第一!牛逼啊!钟从余,你这是要掀起一波改革,自封为王啊?能给我留个公主的位置坐吗?求饶活路啊父皇!”
这爸认得倒快。
易七二自以为和他的交情不错,直接把卷子拖了过来双眼放光扫射。
“以后我就跟着你混啦!务必每次考前一拜,吸吸欧气!”
之前那位和钟从余不钉对儿同学听到这句话,整张脸都气紫了,可怜的成绩单被他用双手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