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之boss-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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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冽微微动了动嘴唇,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可是牧清知道,他说的是,“师父,你别走。”
红色的灵力一瞬间由沉冽的掌心流入牧清的心脉,那一刻,沉冽完全忘了牧清的身体根本承受不起灵力。他紧紧抓着牧清的手,连自己的颤抖都没有察觉,一个强大如斯的男人,这一瞬间竟无措的像个孩子。
拥有倾覆天下的力量又如何?他甚至救不了他最重要的人。
牧清眼前逐渐开始变得模糊,可是,他的意识却越发清醒。他怕死吗?他当然怕,全天下没有比他更怕死的人了。可是,不能由着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了。
“师父。”沉冽紧紧环着牧清的肩膀,连声音都是抖的。他伸出右手慌张去捂住牧清的胸口,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温热粘稠。心底深处逐渐漫上绝望,最后逐渐成空。
牧清压上了身家性命,赌沉冽的一世情深。他看着身上的人越发慌乱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温暖。胸腔的每一次起伏都是撕扯出一片淋漓的疼痛,他想,他其实,是有些喜欢沉冽的。虽然他从来不敢承认。
“沉冽,我陪你死。”声音有些虚弱,可是一字一句都很清晰。牧清平静地开口。
沉冽的眼睛里终于一片血色,第一次,他对牧清说话的声音那么狠厉,“牧清,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而已。”最后的字句已经哽咽到模糊。
对啊,我敢这么做,不过是仗着你喜欢我而已。
谁让你他妈不长眼看上我了。
沉冽忽然笑了,那一瞬间的风华竟也无双,“好,我陪你死。”那一句话,他说的时候,竟有了一丝莫名的温柔,“如果我死不了,我就一直寻找去死的办法,直到我死了,师父,你记得等着沉冽。”
自始至终,沉冽没有流一滴眼泪,牧清也没有。
甚至,沉冽莫名有了一种解脱的感觉,牧清再也不会离开了,他会在那里永远等着自己。生与死的距离,比他和牧清的距离要近很多。他终于可以在伸手就可触及的地方,永远看着牧清了。
山间有啼鸟,嘁嘁不知愁。云山明灭着霞光,一切都是祥和的模样。
牧清渐渐地,渐渐地,没了声息。
一切都沉寂了。沉冽抱着牧清,安静地坐在地上,眸光温柔。
远处魔宫里正在认真观察着炉火的牧冷忽然觉得心口一滞,他皱了皱眉,走到一旁的铜镜前,指尖划过镜面,忽然拨出一串涟漪。
当看清画面里的景象时,他竟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片刻,他猛地冲出门,却又忽然在门口停住了脚步。
默了一会儿,他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南润正一个人坐在屋子里看书,门就忽然被踹开了,他抬眼看去,背光站着一个衣襟翻飞的人。他听见那人冰冷的声音响起,“时空守护者,久仰。”
眼中波澜骤起,南润慢慢放下了手里的书。再抬眼,那个男人的眉宇间尽是执掌天下的气定神闲。“不愧是牧冷。”
牧冷走近南润,忽然一把扯住他的领口,“牧清出事了。”他的眼中压抑着情绪,“救他。”
南润有一瞬间的诧异,接着很快平静,“我救不了。”
“救不了也得救。”牧冷的声音阴冷到极致,“他要是死了,你这一局就玩砸了。”
“冷静点。”
“牧清死了,沉冽一旦失控就是无可挽回。你知道,牧清于沉冽而言意味着什么。”
“可是,沉冽不是没有失控吗?”南润淡淡扫了眼窗外平静的天宇。“牧冷,很多事,我是没有资格插手的。”
“救他。”
沉默了一会,南润看着牧冷那双黑到极致的眼,叹了口气,“迟早被你们两兄弟逼死。”
南润站起来,牧冷松开了拽着他领子的手,南润淡淡开口:“还愣着干嘛,赶紧过去看看,要是凉透了就连我也没办法了。”
当牧冷和南润匆匆赶到清云宗的时候,沉冽已经不在那儿了。牧清也不见踪迹。
铭瑄和竹青衣跪在大殿中,烟火缭绕,一片死寂。
“所有人给我听着,清云宗之人誓死追杀沉冽,不死不休。”长清的声音压抑着太多情绪,这个素来没有什么存在感甚至有些懦弱的男人一身缟素,第一次气震山河。
所有人猛地把剑抽出来,清亮如雪。
清越的声音一瞬间有了不可阻挡的气势。铭瑄手执长剑站在最前面,眉宇间恍然不是当初那个白衣的少年。
在殿外看着这一幕的牧冷回头平复了一下情绪,“该死。”接着他转头看向南润,“走。”
空旷的山野,牧冷掌心绽出银色的符印,幽幽浮在半空,半晌,他收了手,“找不到人了,沉冽那小子到底要干什么?”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南润忽然开口了,“想一想,如果你爱的人死了,你是沉冽,你会带他去哪儿?沉冽没有家,他没地方去。”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牧冷和沉冽的思维方式很相似,他们都是聪明到难得糊涂的人。
牧冷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是我,就把尸体毁了,尸骨灰烬果腹,此生此世无人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话音一落,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最终还是南润先开口:“快点找到他们吧。迟了恐怕就来不及了。”
“你找到他。”
“你还真当我什么都能做到啊?当年各个空间被撕碎,我的灵力差不多全耗在那了。”
牧冷这会冷静下来,脸上也恢复了平静,“七年前,你能让牧清回到他穿越的那一瞬间,七年后,你总不至于连这点事都办不到吧。”
“……你很聪明,牧冷。但是我是守护者,不是神。以我的灵力如今救他就很勉强,如果加上找人,他基本就救不回来了。”
牧冷一下子沉默了。
忽然,一个纤细的女声响起来,“你们在找沉冽吗?”
牧冷与南润一起回头看去,一个紫衣的少女苍白着脸站在那儿,看样子站了有一会儿了。牧冷和南润的注意力全在牧清那事上,竟也没有注意到她。
少女动了动嘴唇,似乎极其轻微地笑了一下,“我叫铭珏,你们在找沉冽吗?我知道他在哪。”
牧冷的眼中锋芒骤现。
不归崖底,沉冽把牧清放在床上,替他掩好了被子。屋子里一片昏暗,开着一扇小窗子,落进来几缕暖黄色的阳光。
沉冽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好,一声的黑衣上全是干涸的血液,胸前的伤口显得十分狰狞。他的脸上虽说看不出表情,但是牧冷可以感觉到周围的灵力波动。就像是一片完全沉寂的大海,一点起伏波动都没有。
“当时我听到声音赶过去,沉冽的魔气太重把很多弟子挡在了外面,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清楚,就知道沉冽杀了师祖,迟清师叔,还有牧清师叔。后来他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铭珏的脸色有些憔悴,“这里我经常会过来,这一次恰好撞见了他。你们,能救牧清师叔对吗?”
牧冷看了眼铭珏,似乎在思索她话的可信度,接着他把视线投向一旁的南润,“动手。”
“怎么动手?”南润冷冷地开口,“你引开他,我去救人?没用,沉冽不会离开牧清一步的。”
见牧冷不说话,南润忽然朝小屋方向走去,牧冷离开拽住他,“你想干什么?”
“直接告诉他,我能救牧清。”
“这样……你的计划?”
“我不至于就想了一步。既然我愿意救他,接下来的事情我就是考虑周全的。”
牧冷看了眼南润,最终松开了手。南润朝着小屋走过去。屋子外面设了强大的结界,可是,南润就这么直接走了进去。
“沉冽,把牧清交给我,我能救他。”
正坐在床边看着牧清的沉冽缓缓回过头看着南润,一双眼静得出奇。“出去。”
“你不想救他?”南润的眼中有一丝诧异。怎么回事?情况看着不太对。
“出去,师父休息了。”
“沉冽你疯了?我能救牧清,晚了他就真的消失了。”
沉冽的眼中浮现出一丝情绪,但最终被沉寂所淹没。他们,都累了。更何况,他也不信任南润。与其去求一个朦胧未明的未来,他宁愿留在这里,一点点枯死,像一条藤,一株树,就这么枯朽成尘。
“你走吧。师父累了。”沉冽轻轻说。
看着沉冽的模样,南润忽然意识到,情况虽然诡异,但是,好像是朝着好的方向拐啊。沉冽死气沉沉而且明显看着脑子不清醒,可是他周身的气息不是暴戾的,而是难以言说的哀默。
他想死。南润脑海中一下子想通了。这其实,算件好事。
他愿意救牧清,那是他以为沉冽可能会失控。可是,情况并非如此,那么,他还要救牧清吗?
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一脸的平静。
过了许久,南润忽然开口:“沉冽,你死不了,只能生不如死。把人交给我。”
牧清,你以为你死了就是对的起那些死去的人吗?云衡死了,清云宗又元气大伤,仙魔二界如今实力失衡,即使有司无忧也不可能震的住。你得为这场浩劫负责,不能就这么死了。
南润把视线落在牧清的手腕上,金属的手环忽然泛出一道极其微弱的蓝光。
第 44 章
牧冷站在外面等着,一身冷冽的白衣衬得他整个人都是肃整的。忽然,他的眼神微动,接着朝小屋方向奔去。
南润从屋里出来,看着迎面而来的牧冷,点了点头。“走。牧清已经出来了。”
牧冷朝屋子里看了眼,“沉冽怎么样?”屋子里有些昏暗,依稀可见一个身影静静站着一动不动。他皱了皱眉,“他怎么了?”
“我把他记忆改了改。”
“改了记忆?他失忆了?”
“没有,我只是干扰了他的记忆,他的潜意识里并不拒绝我的干扰,所以成功了。先走吧。我把牧清送回去了。”南润说着看了眼屋里的人影,接着从袖子中抽出一枚香囊挂在了屋旁的树上。随风暗香浮动。
牧冷没有问他是怎么把牧清带出来的,因为毫无疑问那过程一定极为艰难。他也没有去问南润为什么要挂香囊,他只是淡淡开口:“走吧。”
自始至终,铭珏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屋子的方向。直到牧冷和南润离开后,她才慢慢靠近了小屋。却在离栅栏一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柔和的阳光打在她身上,扯出一段极为瘦削的影子。
“好久不见,师兄。”她轻轻地说了一句,几近不可闻。
空荡荡的大殿,南润用很多的蓝色石头摆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他仔细地检查着所有的石头的位置,然后一个个往里面输入灵力。牧冷站在一旁看着,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当最后一块石头摆好了位置,南润站起来。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好了。”
“就这样吗?”
“嗯。”南润点了点头,“还好人还没死透。牧清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精神不会这么快地消散,用一用禁术还是可以救回来的。”南润说的很平静,却没有说禁术对他自己的伤害。
牧冷其实也明白南润此时身体状况应该不是很好,毕竟死而复生是禁术。这个人,原来是没有资格去插手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的。他是时空的守护者,也是绝对的旁观者,不属于任何一个世界。
带着与生俱来的宿命,以各种形态行走各个时空的间隙,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守护这脆弱世界的所谓平衡。这个人,其实是不应该涉足这个世界上的一切事情的。
“南润,谢谢。”牧冷第一次收了眼中所有的轻浮,认真地看着南润。
“这句谢说的太早了。”南润轻轻摇了摇头,似笑非笑,“说不定,过几天你又恨不得杀了我。”
“那我一定极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南润没再说话,眉宇里有一丝淡淡的疲倦。“行了,这里你看着点吧,我先回去了。司无忧那我还得去看看。”
牧冷点点头。看着南润走出房间,忽然,他开口道:“对了,有件事我一直没想通。”
南润回头看他,“什么事?你居然也有想不通的事?”
“当年你为什么把牧清一个人送回他穿越的那个时间点?他干了什么?”
“其实啊,你应该觉得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南润的嘴角轻轻上扬,“当初,原本要穿越的人,应该是你的。无论从智力还是其他方面考虑,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牧冷的眼一瞬间起了波澜,他听着南润接着说下去。
“没错,当初我太虚弱,而你和牧清的气息太像,我找错人了。当我把你送到这个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已经没办法让你醒过来了。而牧清第一次穿越的时候,他根本没去找沉冽,也没打算去见沉冽,他一直在找办法救你。”
“所以,你留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