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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计划之boss-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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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师父。”牧清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张了张口,最后还是说了这句看起来很苍白的话。尽管他知道,这句话并没有任何意义了。
  云衡淡淡扫了眼牧清,过了许久他收回了手。牧清只觉得身体一下子清爽了很多,胸口的滞郁之气一扫而光。接着,云衡的声音响起来。“既然仙缘已尽,从今天起,就别称我师父了。”
  牧清的脸一瞬间苍白如纸,“师父。”就连一旁的迟清都变了脸色。
  “我并未逐你出师门。这路是你自己走的,你好自为之。从今日起,你与清云宗便没有一点关系了。”云衡的眼中没有一丝愤怒,而是沉寂如水。
  “师父。”牧清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一直以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清云宗就是他的家。
  尽管云衡脾气不好,偶尔还有家暴倾向,可是这么些年,无论发生什么事,这个人都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后。他在外面耀武扬威也好,捅下篓子也罢,云衡就是他的靠山,他可能被云衡抽得满大殿跑,却不可能在外面受一点委屈。
  可是,这一回,云衡对牧清说,“你好自为之。”
  这种感觉,就像心一下子空了,接着不可自已地酸胀起来。牧清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就一把拽住了云衡的衣襟,死死得拽住不放手。身上的骨头关节都疼的要命,可牧清却没了感觉。
  “师父。”他颤抖地开口,“我知道错了。”
  云衡终于看了眼牧清,“离开吧。”他缓缓开口说完这三个字,接着拂袖而去,没有一丝停顿。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场面一下子静的渗人。就连迟清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那张素来带笑的脸难得有几分凝重。
  过了许久,一只手搭上牧清的肩,牧清僵硬地回头看去,是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铭瑄,他目光沉沉看着牧清,“骨头错位了,师……还是先养好伤吧。”
  牧清点了点头,半晌没有说话。
  是夜,牧清睁着眼躺在石床上。忽然一个身影凑近了翻身上床,和牧清并排而卧,“师兄?没睡吧?”
  “嗯。”
  黑暗中,迟清的目光灼灼,清亮无比。“我也没睡啊,好巧。”
  牧清沉默了一会,忽然想到了什么,“你上回渡修为给我,自己受了很重的伤?”
  “不至于,不过是一半的修为罢了,调息几日就好了。”迟清翻了个身看着牧清,“难得师兄惦记着我。”
  “别把自己不当人,很多事多为自己考虑考虑。”牧清沉沉开口,“别让人担心。”
  迟清嘴角的笑似乎僵了一瞬间,接着很快掩饰过去,“师兄自己不也是这样?不过,我孤身一人,是比不得师兄的。”
  “下回别让我担心。”牧清忽然歪头看了眼迟清,“还有别叫师兄了。”这一句说得牧清心底不由自主泛上酸涩。
  “老头的话你也别太心上,等这事过去了,老头气消了说不定有转机,毕竟,师兄弟里面,他心里最惦记的就是你。”
  “也许吧。”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迟清忽然开口,“沉冽他……失忆了。”
  “猜到了。”牧清冷静下来倒是恢复了几分理智。“但总归是回不去了。”一个人一旦走错了一步,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有什么苦衷,他都很难回头了。
  所谓的行差踏错,万劫不复,不过如此。
  “如果,如果有个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会下手杀了他吗?”迟清开口问道。
  许久,牧清才说了句话,“我不知道。”
  他厌恶沉冽,觉得震怒也好,觉得失望也好,觉得悔不当初也好,但不知怎么的,却始终没想过杀了沉冽。
  也许,不管怎么说,沉冽都是曾经被自己寄予沉重希冀的人吧,从他自己出发,他对沉冽终究是有感情的。哪有放弃孩子的父母呐?哪怕那孩子在别人眼里有多该死。
  “沉冽倒是个幸运的人。”迟清看了眼牧清,“幸好他碰上的是你。”
  你在黑我吗?牧清嘴角抽了抽,别以为你说的如此委婉我就听不出来。“现在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毕竟大家还困在这,讨论别的没什么意义。
  “你知道沉冽想干什么吗?”迟清忽然高深莫测地勾起了唇,“他在替人找宿主。”
  牧清皱了皱眉,很明显没有听懂迟清的话。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一日降魔柱下失去心智的清云宗弟子。
  迟清接着说下去,“嗤,你以为他还念在同门之谊上,只是单纯地把我们困在这?外面的清云宗弟子只是在试验罢了。等他真正地掌握这种禁术,就该是我们的死期了。”
  “你是说,他在替妖物找宿主?”牧清这回倒是没有迟钝太久,很快就明白过来。
  “不错。修为越是高深越是适合做宿主,想到要被一只妖怪披着我的皮替我去勾引女人,我就觉得作呕啊。”迟清认真地看了眼牧清,“要不我先毁了自己的脸,怎么也不能便宜了那妖物。”
  少年,你抓错重点了!牧清一脸黑线,“你不如直接把自己阉了,一劳永逸。”
  “我们还是来想一想怎么逃出去吧。”迟清立刻严肃起来。
  接下来的对话就有些甩节操了,牧清听得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在听到迟清说“不如师兄去勾引沉冽然后在床上把沉冽先奸后杀”的时候,牧清终于忍不了一脚把迟清踹了下去。
  杀你妹啊!赶紧给老子滚!
  这么被迟清折腾了大半宿,牧清倒是不怎么抑郁了,一张脸也终于有了几分情绪,不再是不死不活的样子。当然,这情绪是怎么样的一种情绪,都是细节问题了。这么一闹腾,迟清也有了睡意,气着气着就不自觉闭上了眼。
  许久之后,黑暗中,迟清倚着潮湿的石壁,看着石床上昏昏沉沉睡去的牧清,一双眼晦暗未明。
  长夜漫漫,斯人不眠,云谁何思?
  说到底,都是可怜人。

  第 27 章

  当沉冽站在空荡荡的石室里时,他眼中的红色几乎要沁出血来。缓缓地,缓缓地,他嘴角扬起一道凉薄的弧度,那是笑。一旁站着的梼杌看得触目惊心。
  他身上的戾气好像越来越重了。梼杌觉得有些不安,斟酌问道:“他怎么逃出去的?”
  沉冽指间燃起一丝殷红的魔气,那魔气在石室里绕了一圈后朝门口飞去,沉冽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不重要。”
  的确,怎么逃出去的并不重要。毕竟,他总归是能找到他的。找到之后呢?沉冽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与此同时,山洞之中。
  牧清无端打了个寒颤,有些莫名其妙。他从腕上摘下金属手环,直勾勾打量了很久,现在真的只能指望这玩意了。
  令牧清觉得头疼的是,这玩意只能他一个人使用。也就是说,他并不能直接把山洞里的人带出去。
  就在牧清纠结来纠结去肠子都快打结的时候,一丝若有若无的红色魔气顺着岩石缝隙钻进来,盘旋片刻后附到了牧清的身上。
  深深沉浸在自己世界的牧清没有注意到任何异样。
  远处,一直静静负手站在不归崖巅的黑衣少年忽然转头朝一个反向看去,眼中是一片冰冷。
  找到你了。
  出乎意料的是,少年并没有移动身形,只是沉沉地注视着。梼杌看到沉冽的表现就知道他一定找到了牧清,可是半天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忍不住开口道,“既然找到了,就早点去把他带回来吧。”
  “带回来又如何?”黑衣的少年笔直地立在山崖之上,背后是孤月远山。“他想走,我也留不住他。既然如此,不如就不留了。”那一瞬间,他周身仿佛晕染出妖冶的黑色,衬得整个人都阴郁起来。
  “你真的要……杀了他?”梼杌心中有些略微的吃惊。依他来看,尽管沉冽的记忆没有了,但是他对牧清的感情还丝丝绵绵未断干净。否则,沉冽也不会对牧清有这样的反应。可这下子对于沉冽的行为,就连一向善于揣测人心的梼杌都有些发蒙,“你下的去手?”
  “不过是个一心想着杀了我的人,有什么下不去手?”
  “他于你而言有不同意义。”梼杌肯定地开口,“就算你否认,这还是事实。”
  沉冽淡淡扫了眼梼杌,“那又如何?”
  梼杌忽然就哑口无言。感情这种东西,对于一个魔修来说,的确可有可无。更何况,沉冽对于牧清的一切感情,都来自不可探知的过去,它本身就是陌生的,几乎可以归类于错觉。
  可让梼杌觉得真正惊异的是,一个人失去了记忆,差别居然可以这么大。从原来的情深不寿,到如今的凉薄如斯,简直就是另一个人。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沉冽。梼杌忽然有了这个想法。如果不是牧清的存在,也许这才是沉冽该有的样子,心里不曾有过人烟,不曾爱过,不曾恨过。这世上的人事种种,他不过一句“那又如何”。
  等到梼杌抽回思绪,再次把视线落到沉冽身上时,沉冽早已经走出去很远了,月光下,那一匹银色的长发,让人不由自主心中发凉。梼杌皱了皱眉,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他好像,失策了一步棋。

  第 28 章

  阴郁的树林,丛杂的灌木后黑洞洞的穴口,忽然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顿了几秒,探出一个人头。
  确定四周无人,牧清终于慢慢走出来,顺手把头上的草给撩了下来。这山洞到底是当年清云宗开山祖师闭关的地方,一石一木均成阵法。饶是牧清借着手环各种开金手指都花了好几天才摸出一条出路。
  抬头看了眼久违的水碧色天空,牧清终于松了口气。这下子,总算能把大家带出来了。他就说这好歹是自家的后院,被困死在这也有点说不过去。
  就在牧清心情愉悦吹了声口哨时,远方一阵肃穆的钟声荡来。牧清立刻转眼朝声源看去,高耸入云的清云宗塔阁矗立山巅。
  那塔尖直抵碧空,隐隐有杀伐之气。
  奇了怪了,那塔多少年没有过动静,怎么忽然就响起了钟声。牧清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清云宗其实是一蛮邪乎的地儿,没事不抽抽,一抽抽就是平地惊涛骇浪。
  尤其是清云宗塔阁,清云宗几千年来的前辈宗师死后都搁那供着,这阴风都不敢往那吹。现如今,丧钟阵阵,那是为谁而鸣?
  牧清没敢再耽搁下去,立刻朝洞穴里走了回去。得快点带大家出去。
  刚一进入腹地,牧清就直奔云衡而去。现下云衡虽说受了伤,却依旧是这里所有人的主心骨,找他是理所应当。
  一见到云衡,牧清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师……云衡上仙,我找到了出去的路。请你带着大家赶紧离开这吧。”
  云衡正在闭目调理气息,听见牧清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你走吧。”他依旧静静地坐在石台上,半分没动。
  牧清愣了,“那你和大家呢?”
  “不必考虑我们了。”
  “什么意思?”
  “我们出去了又能如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是跳不出这砧板。倒不如留些气力。”
  牧清忽然就反应过来,的确,大家出去了还是没有什么用。这情势一直都在沉冽的手底下转,离开这儿也无济于事。“那该怎么办?”牧清下意识脱口而出,“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你走吧。你已经不是清云宗的人了,没必要搭上条性命。”
  牧清听了这句话,足足愣了两秒,然后有些艰难地别开脸,“云衡上仙忘了,这毕竟是牧清捅下的篓子。”
  “说起来,这事也不能全归过于你。你性子纯良,也算是个难得的正道根骨,走到今天这一步,你仙缘绝尽,仙骨尽失,也算是受了惩戒。倒是我,没能早点看个通透。”云衡终于睁开眼无声叹了口气,“这清云宗怕是毁在了我手上。”
  “师父。”牧清脸色发白看着云衡,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这一切都是弟子的错?可是到如今这句话到底还有什么用,徒增悲哀而已。
  沉冽,牧清只能心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
  许久之后,当牧清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拐角,迟清慢腾腾踱到云衡面前,一双眼瞧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师父,你何必这么逼他?”迟清终究是有些无奈地开口。
  “等他自己拎清楚,这天下早就没了活路。”云衡垂下眼皮,眸中划过一道锐芒,一瞬间气场就凛冽起来,全然没有先前半分悲哀之色,“有些人,你不逼他,他就会自己画地为牢进退维谷。”
  “这么一着,师兄怕是已经和沉冽自此陌路,再见面就是死局了。”毕竟,一边是情深义重的恩师和黎民天下,一边是堕入魔道犯下滔天罪行的徒弟,孰轻孰重太过分明。云衡这一步棋,直接把牧清堵死了。
  听到迟清幽幽地轻叹,云衡倒也没露出喜色,“梼杌那边如何了?”
  “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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