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撵摩托酸菠萝-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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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鱼年幼学习唢呐发自肺腑讨厌每日练习,尤其是芦苇管或者葱段吸水练习肺活量,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死去和即将诞生的细胞都在抵抗出门练习。
今天如果不练的话,就出现了空缺,一次空缺就会有第二次。
伯鱼长长叹了一口隔夜气,只能晚上去补上了。
夜晚大学生四处出没活动,唯独北门还是冷冷清清,这种风水宝地没有神灵出没是不正常的。
伯鱼在猫叫和青蛙的奏唱中艰难跋涉地吹动他的老伙计。他被吵得厉害,气不过和这两个物种较了一会儿劲,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仗势欺人,他唢呐虽然腔小声大但寡不敌众,最后伯鱼愤怒地鼓着腮帮满脸通红,无奈败下阵来,自己笑了自己很久。
掐着点儿练习一个小时,主要还是他心心念念的《百鸟朝凤》。伯鱼结束之后,免费送了青蛙一段充满笑意的音阶。
他走的顺序是从北门绕过土木大楼去东门水果店买水果,绕过篮球场说不准能看一眼卫论再回寝室,满打满算一个学校的四分之一圆权当锻炼。
在水果店挑选了一堆脆桃子,伯鱼边走还边默背谱子,直到视线里冷不丁出现一个脑袋。
这话说的不准确,应该是路边漆黑的林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的脑袋,抻着往前看,脑袋的正前方二十米开外是一个穿着清凉的姑娘。伯鱼立刻躲到一边缩小存在感,在看到那个人左顾右盼没有情况才慢慢钻出林子之后,根据身形和双臂的姿势,伯鱼判断这个人应该是微微缩着身子,两手捂在下‘体上。
伯鱼登时心跳如擂。
这大约就是那个露阴癖。
这是什么几率,巡逻小车不在,只有那姑娘一个人,这一片的路灯坏了,前面还有一段距离才是篮球场,但这个时候篮球场也不一定有人了。
那人像个邪恶的大虾,弓着腰走路,影子拉得很长,如同齿状的镰刀弧线。
正常人面对不太正常的变态总是有些犹豫,你不管武力上到底如何判别,人们总会对诡异和不能掌握的情况产生恐惧心理。伯鱼当然也不想和这个人正面对上,但那人影已经鬼鬼祟祟跟着前面的姑娘,他不能再等待了。
伯鱼想也没想,提步跟上。
突然之间前面那个邪恶的符号停了停脚步,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察觉到了伯鱼的存在。
他的腰部往后弯曲,头颅整个倒过来透过发肿的浑浊双眼看了伯鱼一眼,眼里一片并不清明的疯狂。
伯鱼被他这一瞬间诡异的动作吓到心脏骤停,狠狠倒抽一口凉气,这口凉气抽得太长直到肺部都隐隐作痛。
心脏骤停之后剧烈跳动,要穿过前面一排瘦弱的排骨跳出来。
伯鱼被吓得汗毛倒竖,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是那种发疯的微笑和肿胀双眼中的色彩让他心惊,诡异的肢体弯曲让他意识到这个人真的不是一个精神正常者。
那短短几秒种之内发生的事情像是弹簧兴之所至的形变,变态又恢复了跟在女生后面的姿态。
伯鱼攥紧身上背包的带子。
并不如电影里那般,脑海中能够涌现许多的想法。他什么想法也没有,况且他很胆小。
这种情况他能转身就跑吗?
当然能。
转身就跑合理吗?
相当合理。
伯鱼脱了身后的包,在手里掂了掂,满手湿汗。
他突然拔腿狂奔,带子在手里抡了半圈如同灰黑色的流星随着他的脚步向前奔袭,装着唢呐和等等小零件的背包榔头一样砸到那个人的脑袋上。对方痛叫一声,伯鱼已经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前面几步就是女生的手。
这位女士带着耳机悠哉悠哉走着,还在惬意地晃头,伯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姑娘第一反应是满脸懵逼,身体却被伯鱼向前的冲力带动,她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流氓啊?”
随后挣扎间回头看到了尚且露出下半身和一段腿部白肉的露阴癖,声音便变作:“什么啊?!!操!”和伯鱼手牵着手疯狂逃窜。
伯鱼一手牵着女生一手拎着桃子,桃子争前恐后地从袋子里翻出身子为这上下颠簸的逃窜而呕吐。
坦诚而言伯鱼身为哲学院一位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弱鸡之一,跑起来就腿软脚软心里端的是一个火烧火燎,他满眼都是跳动的树影和昏暗的灯光,都是团状的毛茸茸的物质连成一片,直到篮球场的灯光映入他的眼帘。
伯鱼忙不迭和女生一起跑进了篮球场。
他松了手,肺部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喘不上气来,回头看才发现没有人跟上。
篮球场竟然还有人在打球,看见慌慌张张跑进来两个人,大家围上来询问情况。
“这怎么了这是?”
女生声音还在颤抖:“碰碰碰见那个变态了!!”
几个男生交换了一个眼神,方才询问情况的男生再次发问:“在哪个方向?”
女生伸手指着她和伯鱼刚刚跑过来的地方:“就在那里!他肯定还在!”
男生温和地说:“同学你现在已经安全了,等会就回寝室吧。记得和辅导员说一下。”然后他转头和旁边的朋友点点头,几个人鱼贯着往外跑。
“等等——!”伯鱼脑瓜子转得飞快,马上就意识到了他们要干嘛,伸手去捞,抓到了一条汗湿的手腕,“不知道对方身上有没有利器!还是别去了等保安——”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于视线交错的一瞬,他明白过来抓到的是卫论的手腕。
卫论逆着光,整张脸上看不清表情,似乎蓄着沉甸甸的暴怒。眼睛极亮,看得伯鱼心里一跳。
卫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伯鱼的肩膀,手腕一用力,就挣脱出来,一语不发转身跑掉了。
那不到一秒的对视里,卫论眼里的精光有着无以伦比的威慑力。
他们两个倒霉蛋跑到篮球场不过两分钟,现在又只剩下这两个人了。伯鱼和女生对视一眼,看见对方脸上写的都是担心和茫然。
女生眨眨眼睛:“刚才是体院的壮士吗?”
伯鱼:“是,是吧。”
“我还是给学校保卫处去个电话吧。”伯鱼无奈道。
旋即一群矮墩墩胖面包似的小车发着闪烁的红光呼啸而过。
“你现在如何?”伯鱼问女生,“还好吗?”
女生摇摇头,耳机线像两条粉丝一样软塌塌地垂在她衣服上,女生的面色并不太好,有些灰败,她抬头看伯鱼的眼神有些愧疚似的:“对不起啊同学,今天实在是麻烦你了,如果我自己更小心一些就好了。”
她绞了眉头,带着埋怨自己的语气诚恳又说:“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伯鱼腼腆地笑了。
女生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刚发生过这种事难免不会让人多想,伯鱼虽然反应迟钝,却还体贴地注意到了女生的表情。见她神色仍有些害怕,便提议要送她到寝室楼下。
他手里还拎着桃子,沉甸甸的,刚才跑丢了一半,剩下的气色都不太好,晕乎乎的。
伯鱼送女生回去的路上被她东问西问旁敲侧击套走了很多身份信息,譬如他是哲学院的大一新生。
女生恢复得很快,兴高采烈地交换信息,自我介绍自己已经是大三的老学姐了,今天出去面试,回来太晚,是网络空间安全学院的。
伯鱼想发挥三棒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沉默男孩本色也没沉默上哪怕一分钟,有些女性天生擅长交流,而和女生交流是他众多永远也掌握不好的技能中的重要一项。
送到楼下,女生显然好得太多了,热情洋溢,要请伯鱼改日吃饭,路上微信QQ都加了,要不是伯鱼没有ins和微博还想弄个互关。
伯鱼站在女寝下面,手足无措的,像个初中男生。他想了想,把手里的半袋桃子塞给了学姐,然后看着学姐进寝室的大厅才离开。
伯鱼转身刚想回寝室,突然想起被他无情砸人脑壳的唢呐,呼吸一滞,拔腿就跑。
不知道有没有砸坏,坏人的脑袋总是很硬的。
要是砸坏了。。。。。。这种可能性想一想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跟着心疼了。
赎罪的伯鱼全力奔跑。
一路狂奔外加胡思乱想,到了地方发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不仅变态不在,同学也不在,面包巡逻小车不在,竟然连他掉下来的一群桃子也不见了。
伯鱼四处张望,看见远远一个坐在路边台阶上的男性身影。
说是男性身影,因为十分高大,并且虽然离伯鱼有一段距离,还可以看出那人是穿着运动短裤,坐姿十分随性,一双红色耀眼的球鞋。
不,不是变态吧。他心里莫名其妙打起鼓。
伯鱼鼓起勇气走近他想要问问看什么情况,走了几步才发现那是卫论。
卫论似是注意到了有人来,抬头一看是伯鱼,面无表情的,拔掉一只耳机,冲他招招手叫他过去。
伯鱼就走过去,卫论的身躯在他眼睛中变得清晰,这过程像是一个慢慢纤毫毕现的长镜头,他不得不承认卫论冲他招手的时候他的内心竟然有种离奇的喜悦。这种喜悦太对不起被他当作武器的唢呐,可这喜悦太过于由衷。
卫论带着运动头带,一头黑发束成黑漆漆的小丸子,五官分明暴露在灯光下,棱角和线条都美得舒张开阔,皮肤在灯下就是细腻温热的琥珀黄色。
伯鱼明明知道时机不对,还是眼睛滴溜溜扫了一圈他鼓胀紧实的肌肉,富含力量感,是他想要拥有的体型。
卫论蹙眉上了瘾,见谁都要蹙一蹙,熟悉的人知道他脸上臭得要命不代表心里就那么不耐烦,但不熟悉的人往往觉得这个人下一秒就要发怒。
卫论上下眼弧起了涟漪,随着他对伯鱼的上下审视而出现了上凸或下凸的形状变化。伯鱼实在惊叹自己连对方眼皮的变化和上眼线的美态都观察得细致入微,他对卫论的纯然欣赏每一次见面都在增长。
卫论另外一只放在身侧的手提起来,是一袋桃子和伯鱼的乐器包。
“是不是你的东西?”他声音里的磁性是能拿来铺铁轨导电车的让人沉醉,虽然皱着眉头,语气却并不凶恶。
天上突然下起了榴花。
夏天的夜晚是桃子波子汽水的味道。奇妙和探险,勇气和善良,惊心动魄的瞬间和回味无穷的甘甜都在一口粉红色的碎冰饮料里。
06。
托变态的福。
伯鱼被院里狠狠地表扬了一次。
后来他听说那天和卫论打球的都是他体院的哥们儿,几个人里面卫论跑的最快,上去咔咔咔几下把变态控制住了。具体情况伯鱼不知道,咔咔咔能分解出多少动作他也不知道,只是躺在寝室床上跟鸡哥他们闲聊的时候才了解这么个简明单调又暗含着风起云涌的咔咔咔。
这个咔咔咔伯鱼自己也能往里面填充东西。
叶问啦佛山四小龙啦,总之就是很酷。
也被表扬的卫论因为一开学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反而没有伯鱼被传说得离谱。他现在是个三头六臂的唢呐大侠,一曲《百鸟朝凤》引来一百多只文鸟痛啄变态,他靠着迂回的蛇皮走位甩掉了变态并且成功救走了美女。
“你知道吧兄弟你现在就是唐山大兄。”鸡哥絮絮叨叨地八卦,很带劲似的,“说你是莲花沟百鸟朝凤单传第九代。”
伯鱼的床帘里不声不响。
他脸颊上热得像敷了两片出锅的花甲。
“现在我们就怎么想的呢,你这个故事给我灵感了知道吧。我们能够再丰富一点我们的舞台设计。”鸡哥突然兴奋起来,伯鱼能够想象得到他在床帘里振臂一挥的样子。
下雨的马孔多,穿着大褂的康德在街上遇到布鲁克林的一个露阴癖骚扰女孩,他沉思后伸手隔空取物化来一只唢呐,音阶飞起的一瞬间天光大亮,一群仙鹤好似温柔的飓风在异国他乡掀起波澜。
鸡哥说完这个美丽的瞎想之后伯鱼和另外一张床上躺着的胡桢都不说话了。之前胡桢还和鸡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现在静默了很久。
伯鱼看着他挂了驱蚊香包的床顶,重力缘故,中心向下凹陷着,显得非常柔软。他伸手去摸那滑不溜丢的形状,指尖碰到又碰不到,在指尖流淌。他白白的指尖在漆黑的床帘上晃动。
鸡哥的话他回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回。
况且他现在脑子里还是卫论那天晚上跟他的对话。
胡桢磨磨蹭蹭地回了一句:“鸡哥,我觉得你这个想法不太行呢。。。。。。”
鸡哥:“你让我再思考思考。伯鱼?你怎么想?”
那天晚上是一场够分量的兵荒马乱。
一切安静下来之后卫论把他丢掉的桃子和唢呐都还给了他。
“是不是你的东西?”卫论半抬起手臂,小臂的肌肉线条很结实,很好看。
伯鱼只顾呆呆地点头,手指绞缠着,不知道该不该伸出去拿回自己的东西,道谢都变得迟钝了,视线里卫论的脸庞带来的冲击像个高明的定身术,让他动弹不得。
看伯鱼一副被吓傻的样子,卫论狐疑两秒,把手往他的方向伸:“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