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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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呜……嗯……”
他似乎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瞳孔中带着惊诧,他拉开堂羽的手臂,身体反射性地坐回椅子上。
令Percy如此吃惊的是一位面带微笑的女子。
但她靠近后,他才发觉刚才和堂羽接吻时,被他身躯挡住的另一半视线外,是一辆轮椅。
陆清廷的眼神里充满了迷惘,无奈,还是他本身的气质如此——光是看见他的腿部,Percy便不安起来。堂羽扭过头,眼中闪过一瞬的讶异,却立刻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危星璨低头朝陆清廷的耳边介绍:
“清廷,这位是堂羽的恋人呢。他没有告诉你吧。”
陆清廷微微摇头,他的目光飘忽在堂羽和Percy之间,他像赞叹似的深深呼吸、吐气。
“堂羽,你为什么瞒着我,这是好事。”
堂羽极力地保持着情绪平静,声音没有一丝的波动,眉弓则不耐烦地皱起:
“跟你无关的事,我想没必要说。”
话一出口,陆清廷的眼底就充满了受伤。
Percy惊讶于堂羽对陆清廷的态度:“Dylan……”
Dylan,他是那么想要照顾这个人,不惜和自己分道扬镳,怎么会舍得让他伤心难过。
尽管Dylan的另一个人格执着着那份属于他的财产,所以接近自己扮演暧昧角色,但他昨晚立刻赶回了陆清廷的身边,现在却装得态度漠然,去伤害陆清廷的心,到底是为什么?如果是演戏,自己不该轻易就上当。
何况,现在还多出一个棘手的角色,Percy保持沉默。
“你怎么了,陆先生,脸色这么难看。”危星璨问道,“我带你的宝贝逛逛街,你不会也要吃醋吧?”
“你运用形容词的能力真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
“是我一时口误,抱歉。”危星璨紧紧地抿唇微笑,“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她两手搭在轮椅后的扶手上,陆清廷抬手阻止了她。
“等一等……我有话想问他。”
他艰难地看着堂羽,好像思如泉涌的久别亲人,他稍微扭动身躯,腿部便像棍子似的在毛巾下微微翘动了两下,Percy的内心一阵作呕,这是他本能的反应,他也不想这样。
陆清廷问堂羽:
“你能过来一点吗?”他不想当着Percy的面问。
“就在这里说吧。”堂羽坐着纹丝不动。
“那么……晚上回家以后再问你。”
“今天我不会回家。”
“短信呢……”
“随便你。”
堂羽不想再谈了,语速放快,“以后有事可以直接来问我,不必做些跟踪的勾当。”
“我没有跟踪你!”
陆清廷慌乱地大声说,他激动得身体前倾,“你为什么这样说我……”
他似乎还想问点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昨晚那么对我?
但是他问不出口,露天座椅区的客人像观赏动物一样投来或好奇或有趣的目光,陆清廷脸色涨红,一定羞愧到极点。
“你出现在这里是个偶然?”堂羽厉声质问,“你知不知道你不能和她见面,你是辩方证人。”
堂羽的指责再次令他手足无措,陆清廷身体前倾,他伸出手。
他的手指抓住了堂羽的臂膀,应该是长期用臂膀的力量支撑身体行动,他的手竟然格外有力。
“放开。”
“堂羽……”
“我回国才多久,你已经离不开我了吗?”
陆清廷浑身一颤,他错愕地放开手。轮椅被迅速地推走,危星璨对二位笑了笑,转身前,那个笑容却化为一个狠绝的白眼。
Percy想象着轮椅转过去的背后,陆清廷应该是多么受伤的模样。堂羽刚才的话确实有些过分,难以想象这是在演戏。
“你刚才的态度是真心的还是违心的?”Percy忐忑地问他。
“你不是希望我用Dylan对待你的方式对待你吗?这是最基础的牺牲。”
“你恐怕让陆清廷伤心了。我的目的只是想见到Dylan而已,你这么做,Dylan也不会出现,你不用……”
“我去一趟卫生间。”
堂羽焦躁不安地站起身,他刚才这么做,的确带着试探Dylan的意义,他知道Dylan现在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行为举止,还无比关注清廷的情况,如果能这样逼他出现,就能如了Percy的愿望了,但堂羽还是抵抗Dylan突然占领主人格。
他的冷汗由额头滑至眉心,体内有一种能量在侵蚀他的意识,好像身体即将失去主权,他不想承认。
他进入了咖啡厅的洗手间的某一单间,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陆堂羽,你……”
一个声音在脑海响起,但这不是自己。
“你不应该这样!陆堂羽!”
“你在指责我吗?”
堂羽将拳头顶在薄弱的隔墙上,像脑内的人宣战,“你没有资格指责我,更没有权利阻挠我的行动。”
“你疯了吗……”对方难以置信地问。
堂羽低声道:“在在纽约的时候,我处处容忍你的行为。现在,交换一下位置也不坏。我是为了你好。难道你希望把那笔钱留给许忆柏?”他强硬地一字一句地说:“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对方忽然换做哀求的口气:“我知道,你必须和清廷解释清楚,好不好?”
“我不用你来教。”堂羽捏紧了拳。
不能让现在的进展功亏一篑,许忆柏不是一个难搞的角色,只要继续陪他玩他想要的模式,他会软下态度。
只是堂羽没有想到,Dylan竟然真的开始更加在乎清廷的感受,原来Dylan想要逃避的一切,现在正疯狂地吞噬着堂羽的思绪,一开始不能忍受另一个人格伤害清廷的人明明是自己,他们对待清廷的态度竟然在这一刻发生了彻底的反转。
第五章 ——里人格 8
作者:kiryuu|发布时间:2018…12…14 12:04:13|字数:3985
8
Dylan心不在焉,刚才Camus念了一串过场台词,他完全没有在听。
“第二次庭审之前需要的材料已经准备就绪了。”
Camus用指尖铛铛地敲动桌面。
“不过还有一点我需要确认一下,陆清廷会不会出庭。”
“这次的过堂和他没有多大关系吧?”Dylan说。
“还是有必要让他在候审厅等待,因为不知控房会不会提出新的证词。”
“我会回去和清廷商量。”
“商量?怎么了?”
“没事,他平时不怎么出门,坐着轮椅实在很不方便。”Dylan打开手机屏幕,他似乎已经好几日不曾回家,今天才勉强作为“Dylan”醒来。现在为了庭审的事去找清廷的话,未免太过于自私,让人一看就知道他的目的。
“如果是这样,你可以亲自接送。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
“也是。”
但愿如此。
但愿他会答应吧。Dylan编辑了一条带着表情的短信,又立刻删掉它。
怎么回事,想讨好清廷的心情愈加强烈,不再是当初仅仅是照顾而已。况且,“陆堂羽”在清廷面前说了伤他的话,自己便格外心疼。
陆宅。
被藤蔓缠满的铁门外,星璨再度上门探望,她按响门铃,静静站着等了许久。树荫正好挡在她的头顶。门开了,她踏着石板进入别墅。
这已经是第二次来了,她原本不打算成为一个破坏他人感情的坏角色。谁能料到清廷主动联系她,事情就如计划中一样,二人近几日已经分居了,更使她有机可乘。
进屋以后,她放下了顺路带来的一点慰问品,一盒点心。
嫌屋内没有光线,她把客厅所有的落地窗帘彻底拉开,陆堂羽果然没有回家,茶几上放满了清廷的用品,还有他点过的外卖餐盒,客厅里的兔笼子里有没清理干净的粪便。清廷知道兔子会散发臭味,他解释:“家政工这周请假了”所以才会如此。看来,让他一个人呆着的话不行。
二人稍作寒暄后,清廷忧郁地说道:“堂羽希望我第二次庭审出庭,但是我不想。”
“为什么不去?”
“他最近没有回家,却突然叫我出庭。”
星璨冷笑一声:“我知道了,你觉得他是带着目的接近你,找你就是为利用你作证吧?等案件结束,他就会继续远走高飞。”
清廷默认这个答案。
“他必须兼顾他的恋人,就没法专心照顾你了。”
“我不需要他的照顾,也可以自己生活。”
“真奇怪。”星璨环臂分析,“单纯讨好你,不用买下陆宅。恐怕他的确想和你共同生活,做好了照顾你的准备。只是态度这样反复无常,说不定——是人格分裂发作了。”
“星璨……”
“我知道他的病,你不用隐瞒。”
星璨走到轮椅跟前,“若是他发病了,一切就说得通了。今天其中一个做出决定,明天另一个人格又反悔。”
“是这样吗?他最近去看了心理医生,的确有点症状复发。”
“看来他真的病了。”星璨玩味地笑道,“虽然听说他们向法院提交了你作为的证人申请,不过这次不一定会传召你。如果你实在担心他,你可以去庭审现场等着,因为这一次是过堂。”
清廷安静地点头。
星璨陪同他吃过了晚饭离开,堂羽仍然没有回家,他很想打电话,可是又怕再度听见堂羽和那个人……
转眼,已经到了次日庭审的现场,早晨堂羽派朋友开车过来接送,避免了几天不见面的尴尬。
经过公证处的大厅,堂羽的朋友推着他进入了庭审间的休息室。这里十分安静,即使贴着门,也能依稀听到隔壁的庭审对话。
没有进展多久,有人传唤证人上庭。坐席上是寥寥无几来听证的实习律师,因为这场官司没有外人参与,有数人看见轮椅从门外进入时,私自发出了唏嘘声,和第一次庭审时一样。
“证人请宣誓。”
法官面无表情的看着清廷,气氛很凝重。
“以我的人格与良知担保,如实陈述,毫无隐瞒。”清廷不敢抬头看法官,也不敢看控方席位,那里坐着星璨。
“对于控方的怀疑,被告十年前所继承的养父陆哲泓的遗产实际上为被告设计A公司购买虚假器材所获利润一事,请证人作为陆哲泓的另一名继承人证明遗嘱的真实性,以证明被告陆堂羽的五百万有余财产为真实继承的遗产。”
清廷思考检察官究竟在念什么,但是有些话已经超出他的认知,他只能听懂几句,艰难的思考间接导致他沉默。
“不要紧张,上次是怎么回答的,这一次也同样回答。”
堂羽的律师Camus在一旁提醒清廷。
“我证明遗嘱上所述属实,陆堂羽继承外公陆哲泓在公司所有的资产。”
“抵押房产还债是否是你和被告陆堂羽先生商量一致后的决定?”
“是,是我们共同的决定。”
“是否定下这个决定时,陆堂羽对外宣称公司已破产?你对陆堂羽继承了数百万遗产毫不知情?”
“我不知道公司的事。但是抵押房产是我们的决定…”
清廷垂着眼,他发现自己在和堂羽的这段关系中处于下风,这也是戳到他痛楚的地方。哪怕现在陆宅又重新成为了他们的家,过去十年的伤痛都无法弥补。
“证人,为什么你会同意抵押房子,那应该是你继承的所有财产。”
“当时我意外受伤,根本无法行走,我们原本家有三层楼,对我来说,没有必要住那里…”
女检察官做出一个讶异的表情,坐下来将台词交给了控方律师。
“张辨士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那位是星璨的律师,清廷对他了解不多,外表上看,像是一个戴眼镜的学者。
Camus说过,他不必回答这个人的问题。
“证人虽然是另一名继承人,但对公司资产金额模糊不清,毫无概念,不过是利用遗嘱上书,将自己的利润与遗产做了对换。”张辨士起身念道。
“请控方不要做凭空的推测。”Camus马上站了起来。
“驳回。”法官敲了敲桌子。
张辨士继续说道:“根据被告陆堂羽目前冻结中的存款的流水,并非是十年前所在陆哲泓的账户中所继承的遗产,而是与当年A公司与合作方投资时的汇款金额,对此,请辩方律师做出解释。”
Camus没有看文件,直接回答道:“陆哲泓作为A公司的董事长,在投资项目上,每一笔资金的汇入与转出不一定为个人账户,而陆堂羽先生当时是A公司的高层管理,账户经常有工资资金流水出入,他所继承的遗产里包括公司资产中的盈利也是相当正常的事。因此,请不要做凭空的推测。”
“驳回。”
法官连续对着张律师敲了两下桌子,清廷紧张地抬起头,他暗暗期待案件能顺利结束。
空气停顿了一会儿后,张律师严肃的口吻突然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