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在剥我的壳-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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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霞在那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她很久没这么心平气和跟楚天阳说话了，或许换了环境后，她也有了点变化。
　　　　这个房子，有太多回忆了。有的时候你会觉得每个角落都是珍贵的过去，但更多时候，看哪里都是煎熬。被过度解读的回忆束缚住，多可悲。
　　　　良久，他挂了电话，将头埋在双臂肩。
　　　　他不知道是不是占有欲作祟，但他知道自己对魏晨书的这份执念有些过深了。他一个人做怪物就可，他又如何再拉他下地狱？
　　　　秒钟还在挣扎嘶叫。他拨通了谢琦的电话。
　　　　“老大！”他大概是在KTV，背景音很吵，几乎是冲着声筒在吼。
　　　　楚天阳哑着嗓子：“有件事，跟你说……”
　　　　
　　　　魏晨书照常踩点到班。吸取了教训后，他改走了后门，绕开前面那是非地。
　　　　楚天阳早早就到了，趴在桌子上睡觉。
　　　　魏晨书刚坐下，他就抬起了头打了声招呼。魏晨书给他吓了一跳，那脸上满是倦容，双眼下的黑眼圈浓的仿佛一宿未睡。
　　　　“你不是大半夜偷菜了吧？脸色那么差。”
　　　　楚天阳摇摇头，继续睡。
　　　　整个班还对这个焦点人物保持着浓厚的兴趣，尤其是在昨天一睹雄风后。但结果人主角一出场就睡觉，所有人都只能观望着，不知道接近。
　　　　还是老样子，上课他才勉强抬起头来，状态还算正常，下了课照样趴在桌上。
　　　　魏晨书凑过去：“你是不是病了……”话音未落，桌边便站着一个人。
　　　　方燕带着练习本，笑道：“晨书，昨天问的题，我在网上看到了另一种解法，但不是很看得明白，你能帮我看看么？”
　　　　魏晨书心里有些窘迫，但还是波澜不惊地应了：“我看看。”
　　　　两个人研究了好一会儿，仍在关于抛物线开口问题上不得其法，楚天阳突然出声了：“X的值，如果不排除0的可能性，那么可能存在3个交点。”
　　　　这会儿他已经醒了，很自然地就凑过来，拿起魏晨书的笔，在联系上画了几个示意图。“按这个思路解。”
　　　　方燕这会儿不知道该不该说谢谢，解了题也只好郁闷地回去了。
　　　　魏晨书松了口气：“谢谢。”
　　　　楚天阳没说什么。
　　　　中午，万秋约着一起去食堂。魏晨书就差点头，楚天阳突然拦了下来，说准备出校门吃饭。
　　　　魏晨书都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就被楚天阳拽走了。
　　　　接下来几天，只要有人找魏晨书，楚天阳一定会挡在前面，明显的，不漏痕迹的，五花八门。
　　　　魏晨书这粗神经总算反应过来：“你最近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楚天阳伸了个懒腰，搭着他的肩，岔开话题：“吃什么？”
　　　　班干选举和学生会招新开始了。
　　　　班主任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宣讲起来却像极了传销组织一级头目，不少人跃跃欲试。魏晨书一直以来对这些都不甚感冒，但或许气氛太好，他把那些招新部门反复看了好几遍，目光落在校广播站上许久。
　　　　他转头看向楚天阳：“我去面试校广播站怎么样？”
　　　　楚天阳在翻书，听了这话顿了下：“怎么对学生会感兴趣了？”
　　　　魏晨书挠了挠后脑勺：“感觉挺有趣的。我不会管人，其他部门我也去不了……”
　　　　万秋适时打断他的话：“组织部啊！上届主席就是组织部升上去的，你在广播站没出路呀，就是个打碟的！”
　　　　严正青踹了下万秋的椅子，道：“什么打碟的，你当是酒吧啊？”
　　　　万秋笑了几声：“我又没说错，就是念念稿，放放歌嘛。阿晨你是不是要往文艺美少年发展啊？其实挺适合你的。”
　　　　魏晨书笑：“少学其他人说话。我就是这么想想。”
　　　　楚天阳突然道：“挺好的。”
　　　　魏晨书闻言双眼放光：“真的？”
　　　　楚天阳点了点头，魏晨书立刻就心神荡漾起来，举手跟老师要了报名表。
　　　　午休的时候，魏晨书还拿着报名表和面试事项在琢磨。光照在大榕树上，斑斑驳驳打在他们身上。
　　　　楚天阳闭着眼在休息，魏晨书当他睡着了，翻页也不敢大声。他却突然出了声，把魏晨书吓了一跳：“文理分科了，你会怎么选？”
　　　　魏晨书被这个岔打得有点蒙，不过几乎没有犹豫：“理吧，我学文不行，看着字多就头疼。你呢？”
　　　　楚天阳有点沉默，好久才回：“没想好。”
　　　　这答案让魏晨书有点意外。虽然他并不知道楚天阳会怎么选，但是他潜意识觉得楚天阳不会有犹豫的时候。
　　　　他把东西放下，转过身看着他：“那大学呢？”
　　　　楚天阳睁开眼睛看他：“你有目标学校？”
　　　　魏晨书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虽然有点远……不过大学我想要去有海的城市，可能会选U大吧，不过以我现在的水平，要考U大可能很难。”
　　　　楚天阳双目灼灼地看着他：“那就约好了。”
　　　　魏晨书笑：“等等！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你别为难我啊！”
　　　　楚天阳转头看着树，那些阳光漏下来掉在他瞳孔里，有点疼：“加油。”
　　　　魏晨书表情无奈：“我挣扎试试，什么头悬梁锥刺股都来一套。”
　　　　两人都没有说话了。楚天阳好像心里有话，魏晨书偷看了他好几次，还是决定开口问。
　　　　楚天阳却突然心有灵犀似得，抢在他之前开了口：“有件事，还是想着跟你说说。”
　　　　魏晨书看向他：“你说，你这两天真怪怪的。”
　　　　楚天阳轻轻笑了下：“我明天就离开B市了。”
　　　　那几个字飘进魏晨书耳朵里，嗡一声震起回响：“你，你说什么？”
　　　　楚天阳的声音很平静：“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要换城市了。以后可能就不回来了。”
　　　　魏晨书感觉自己全身都麻了，仿佛石化一样。眼前这个人，在跟他说什么东西？他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为什么，现在说？”
　　　　“怕你骂我，我还想瞒你来着。仔细想想，还是比较怕被你记恨。来送送我吧，明天周末应该没约吧？”
　　　　楚天阳每个字都没有停顿，没有犹豫，轻易地就把这些字眼说了出口。
　　　　风吹在两人之间，魏晨书只觉得有一股力气，在推搡着他们俩越走越远。他眼眶发红，心脏麻了一般，汹涌地翻滚着一种名叫委屈的情绪。
　　　　魏晨书一整个下午魂不守舍，甚至放学回家的路上都一声不吭。谢琦被他吓到了，更是大气不敢出，一直把他送门口。
　　　　魏晨书等着楚天阳再说些什么，结果他转身就走了。
　　　　魏晨书回家，衣服也没换，就这么倒在床上，突然很想念大熊。
　　　　或许是心有灵犀，大熊来了电话，只是这个电话要说的事，并不是两个人欢喜的。
　　　　“阿晨，天阳要走？什么？你也才知道？”
　　　　“搞什么鬼他们两个，一点动静都没有，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才把消息告诉我们，有没有把我们当兄弟？？？”
　　　　通话在大熊的“我得去找谢琦那个厮一点小麻烦才行”中结束了。
　　　　魏晨书全程没说几句话。他看着天花板，很想要回忆点什么来填满此刻的空白，全偏偏什么都回忆不起，脑袋里全是楚天阳榕树下的笑容，“我明天就要离开B市了，来送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
稍后二更





第33章　告白
　　　　他当然是去了。
　　　　说好的搬迁，却只有楚天阳一个人，拎着一个箱子。谢琦几个早早到了，但是表情却不似魏晨书这么凝重。
　　　　谢琦笑着打趣：“老大，寒暑假你再回来，就叫旅游了。”
　　　　张艺卿白了他一眼：“你怎么不说探亲？”
　　　　癞奇几人跟着笑，打打闹闹仿佛春节走亲戚似得。
　　　　谢琦看到了魏晨书，朝他招招手：“这儿呢阿晨！大熊那厮说要小测，刚给天阳发完视频，人就不过来了。就差你了。”
　　　　魏晨书走过去，楚天阳看着他，却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魏晨书的喉结上下滑动：“想买个礼物的，太匆忙了，没想好挑什么。”
　　　　楚天阳表情挺平静：“不用。你们几个，帮我多照看下菲菲。”
　　　　“放心吧老大。”
　　　　几个人跟在他屁股后面，去柜台办了值机，又一路闹哄哄地跟去安检口。
　　　　“你他妈还想跟上飞机，你进行李舱吧！”
　　　　“不行啊，超重。”
　　　　“也不知道这航空公司的空姐好不好看，我还没坐过飞机呢。老大你记得帮我们拍几张过过眼瘾啊。”
　　　　“得了吧土鳖，手机不让开机好嘛。”
　　　　“啥？那我昨天还发了好几个小电影给老大呢。那飞几个小时，得多无聊。”
　　　　“话说真能看到云么？我靠昨天看了几张照片，真他妈跟天国似得好看啊！”
　　　　　……
　　　　魏晨书跟在最后面，觉得此刻自己仿佛被他们隔离在外，好像自己就是这偌大机场来来往往一个陌生人。他有些耳鸣，周遭吵杂得不行，通通都在往他心里刺。
　　　　安检口到了，所有人停下了脚步。
　　　　楚天阳挥了挥手：“走了，你们回去吧。”
　　　　谢琦夸张地像雨刷那样挥着他的手：“去吧，奔向新生活~”
　　　　楚天阳不经意地看了魏晨书一眼，转身就要进去。
　　　　魏晨书突然叫出了声：“楚天阳你站着。”
　　　　他就站在那里，双眼通红地看着楚天阳：“你告诉我，我做错什么了？”
　　　　他这一句话，打破了两个人的平静，楚天阳当即变了脸色。
　　　　魏晨书盯着他的眼睛：“怎么不说话？”
　　　　楚天阳捏着行李的手青筋暴起。
　　　　谢琦见这剑拔弩张的样子，向前走了两步想挡在他们中间：“阿晨你别这样……”
　　　“站着，”楚天阳喊住了他，眼睛却盯着魏晨书，“你问我你做错了什么？”
　　　　魏晨书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都被一股力气挤压着要爆掉，心脏被鱼钩咬得生疼：“对！为什么我他妈昨天才知道！你敢就这么上这趟飞机，我们兄弟就不用做了。”
　　　　话音一落，楚天阳猛地丢了包，快步走过来，拉着魏晨书就走。他的手劲非常大，魏晨书在猝不及防中被拉的一趔趄，挣扎了几下，却发现丝毫拧不过楚天阳，整个人被拽着走。
　　　　张艺卿他们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两人出了什么状况。刚想追上去却被谢琦拦住了下来：“他们俩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机场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楚天阳这么个莽撞法，撞了不少的行人，却半点也没有停下的意思。魏晨书直接被他拽进了一个没人的角落。
　　　　魏晨书怒了：“你疯了！”
　　　　楚天阳把他摔在墙上，欺身压住了他：“不是你有话要问我？”
　　　　“对！”魏晨书挣脱出一只手，揪起楚天阳的领子，“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在你这里怎么就连陌生人都不如了？你他们都在想什么？你到底当我是什么？”
　　　　楚天阳两眼通红：“你真要知道？你会后悔知道。”
　　　　魏晨书暴怒的情绪达到了峰值，但对上楚天阳那从未有过的锋利视线，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挣扎着要出楚天阳的禁锢：“你，你先给我放手，听到没？你……唔……”
　　　　楚天阳抽出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低头便准确地吻了下去。
　　　　魏晨书瞪大了双眼，脑子一片空白。
　　　　那双唇冰凉地压在他的唇上，发泄着主人愤恨、急躁的情绪。
　　　　魏晨书终于反应过来，开始剧烈地挣扎。那双拥着他的手此刻力大无穷，似乎要把他揉进怀里一半，丝毫不却步。他感觉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在尖叫，窒息感蔓延开。
　　　　对方的唇还肆意地碾压着他，他甚至感觉到湿润的舌头从上面扫过。紧接着一阵刺痛感从唇上传来——他居然咬他？？？
　　　　魏晨书狠狠地把楚天阳推了出去，摸了下嘴上被咬破的口，正往外渗血。他怒道：“你疯了！”
　　　　楚天阳低着头，笑：“对，我疯了。”
　　　　魏晨书此刻整个脑袋都是混乱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天阳抬头看着他，舔了舔嘴唇，表情阴鸷：“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现在还敢留我下来？”
　　　　魏晨书颤抖着声音：“你什么意思？”
　　　　楚天阳笑，明明是那么熟悉的笑脸，此刻看来却如此陌生：“你做我的人，我就留下来，怎么样？”
　　　　话音刚落，魏晨书出拳砸了过去：“你他妈混蛋！”
　　　　楚天阳被打歪到一边，好半天直起身，摸了摸嘴角的血，笑：“对，我就是混蛋。你记着，以后少跟混蛋往来。”说完便从魏晨书旁走过，朝外面走去。
　　　　魏晨书呆愣地站在原地，脑袋里仿佛有一千个吵杂的声音在吼叫。
　　　　人群嬉笑怒骂声，飞机轰鸣声，水龙头渗出的水一滴滴摔碎在池子里，刺耳的电话铃混合着机场广播，绕着他旋转，旋转，旋转……
　　　　他不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