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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撕碎一张白纸-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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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戏你?他才多大,知道什么叫调戏?”
  “正常男子从十二岁开始生殖器官就已经会正常□□也会遗精,我一点都不怀疑他是否知道什么叫调戏。”韩斐笃定道:“他一定知道!”
  “就算他知道,他怎么会调戏男人?韩斐你是个男人,你比他年长,怎么会被他调戏?”
  “调戏和男女无关,和年龄大小也没有关系。校长,他确实调戏了我,他摸我的头发——”
  “那又如何?”王彬暴怒,伸手在韩斐的头上推了一把,道:“现在我也摸了,难道我也调戏你了?”
  “你——”
  “你什么你,我们在部队的时候,两个人挤一个被窝都属于正常,何况摸个头发?你也太清高太矫情,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校长,你这么说是不对的——”韩斐反驳,这怎么可能和在部队里遇上特殊情况,不得不一个被窝睡觉相提并论?根本不是一回事!
  “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对!我说对就是对,谁都不能反驳!”王彬大吼,如同一口大钟在鸣唱,教室里回荡的全是他的咆哮声:“男人是不可能调戏男人的,男人根本不会被调戏!你是出来教书的男人,又不是出来干的女人,少给老子拿乔!”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谁说男人不会被调戏!韩斐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更加没有想到,身为一校之长,王彬居然这么粗鄙、低俗!他没有拿乔,更不是……
  不对!
  他虽然不是女人,可袁华确实调戏他了!
  “不可理喻个屁!滚回去给老子写检讨!”王彬吼着转过身,口水沫子溅了韩斐半脸,眼看着韩斐嫌恶的擦脸他也不管,又对着那学生,用和刚才推韩斐一样的动作,在袁华的飞机头上一阵狂风般猛推,给他搡了个稀巴烂,嚷道:“你这个混账玩意儿,不念趁早给老子滚!老师的头也是你能碰的?”
  “你给老子听清楚了,整个学校,只有老子一个能碰老师们的头!高中教育并非义务教育,既然留你祸害整个学校,你还是滚出去,由社会和警局教育好了!”
  “我没有!”袁华似乎受了惊吓,含糊大喊,见韩斐瞟过来,他吓了个哆嗦,不由退了一步,争辩道:“我还没碰到——”
  “你还有理了?”
  “你……你欺负我,我跟我妈说——”袁华险些要哭,想起周围还有看客,愣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声音抖得不行。
  “我管你跟谁说?想留下你就道歉,否则你就拿着书包给老子滚蛋!”
  “……”袁华看看王彬,又看向韩斐,遇上那双什么都不放在内的浅薄眼眸,终究是被他打怕了,袁华躲闪不敢再看他,嘟囔道:“对不起……”
  “……”
  “……”王彬又看二人,冲韩斐道:“韩老师,孩子已经低头了,如果你不想让他继续念书,拿到这个高中毕业证的话,你也大可转身离开!”
  “……”韩斐一肚子憋屈无处发泄,却不得不低首,他只能轻声道:“好好念书。”

  第 9 章

  第九章
  事情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又稀里糊涂的结束了,韩斐交了一份检讨,在教职工大会上被点名批评,颜面尽扫。好在韩斐打小听惯了闲言碎语,他被言三语四了二十多年,倒是不把这些琐事放在心上。
  袁华则被勒令回家闭门思过一周,二人各自养伤。
  韩斐有些奇怪,袁华并不是心甘情愿道歉的,那天还喊着要“告诉妈”,怎么就没有后续了?
  然而以他有限的社会经验,不足以弄明白其中的关巧。他只觉得那孩子能压着性子当场道歉,还不算是没救。
  学校取消为了调节考生情绪而特别设置的高三美术课,在韩斐以为自己会被惩罚停课的时候,又被派去跟班。所谓跟班,就是像保姆一样,在美考前照顾考生们的衣食住行,美考后关注他们的文化课成绩。从那以后,他只管跟着美术班,成了美术班的班主任。
  课程少了,事情却没有少,相反,现在的工作责任更大。
  变化并不显著,却像夏日的风,时不时就刮来一阵,提醒着韩斐,事情变了。
  虽然他依旧不参与同事们的活动,同事们也不喊他,他依旧不合群,独来独往。
  他的学生们却不再像以前一样,有事没事冲他笑,课上课下也不敢再盯着他看,找他说话谈心的都没有了。
  他知道,因为那一场事,孩子们终究是害怕他了。
  可那又如何,他不后悔。
  就算丢了这份工作,他也不会再让任何人,像那样欺辱他。
  一个月后,韩斐那只被包着养的手,终于被解放了,韩斐握拳,检视自己的右手,习惯性捏起一支笔,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
  因为这次意外受伤,他已经很久没有动笔了,他的手很思念画布画纸,思念画笔和色彩,思念画架,他很思念画室,思念作画的感觉,他想画画。
  可他根本没有作画的时间和空间。
  “韩老师——”
  “……”韩斐看向门口,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手中的笔,走过去,将宿舍的门打开,敷衍道:“校长。”
  那天之后,校长总是时不时来和他沟通,喊他“小斐”。
  韩斐不愿意校长喊他“小斐”,他凭什么这么称呼自己?只有父亲称呼自己作“小斐”。再三要求后,王彬才改口,只称他是“韩老师”。
  这称呼也很奇怪,尤其是由一个年长的上位者,称呼一个年轻的后辈的时候,感觉像是讥讽,更像是调侃。
  他们之间哪里是可以“调侃”的关系!
  韩斐对这称呼也很不舒服,却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忍着。他的身边根本没有熟稔到可以这样“调侃”的朋友。
  王彬还一再对他解释,说当众说他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说那孩子的脸伤得那么严重,他没办法,不得不演那场苦肉计。他坚持自己依旧是偏颇韩斐的,总说若是换别的领导别的学校,肯定要报警,肯定会开除韩斐的,等等一大堆。
  韩斐不爱听这些没有意义的过去。
  事情已经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再不情愿,也已经原谅那孩子了,校长再偏颇,也已经当众给他难堪,让他没脸了,孩子再怎么道歉,也已经对他做过该挨打的事了,当然,他也打过他了。
  所以韩斐认为这事已经过去,翻篇了。
  可按照校长的意思,显然不是这样。
  “年轻就是好,韩老师这里真干净啊!”王彬笑着进门,寻找食物的野狗一样吸着鼻子嗅,道:“还带点清香,我可先说清楚,无论男女、老师还是学生,学校里一律不许用香水!”
  教工宿舍和学生宿舍一样,是筒子楼单间,房间不大,只有15平方米,包含了小巧的独立洗手间和开放厨房。韩斐搬进来时,房间里面只有学校统一配置的一张成人用单人床。幸好韩斐的行李并不多,靠墙摆着一个简易的布衣柜,就收纳了他四季服装。除了自己带来的那些,他并没有添置其他物品,厨房也没有使用,流理台上靠墙放着一摞摞书。
  他整理得勤快,宿舍虽然小,却干净整齐得很,其实并没有所谓的香气,却依旧让到访的人觉得,他偷偷养了个万能居家的田螺姑娘。
  否则怎么能在这么有限的地方,摆下那么大一个画架!画架像半扇屏风挡在房间里,将狭小的宿舍分隔成两个世界。
  “我没有用香水。”韩斐无奈,哪里有香味!他把画架往旁边挪了一下,不让王彬看他的画。每次都是这一句,他不烦吗?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回事,独居男人的住处就一定得是汗臭味吗?
  “校长有事吗?”
  “私底下喊什么校长,喊大哥!”王彬冲他笑,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韩斐错身倒水,假装没看到他尴尬伸着的手。他知道他这是又要“聊聊”,校长又要关怀员工了!韩斐拉开椅子,示意王彬坐。
  宿舍里只有一张桌子,确切的说,那是一套课桌椅,就是学生们在教室用的那种。王彬高且结实,坐在学生用的椅子上,他像是在教室里开家长会的家长,这样子怎么看怎么奇怪。
  “校长就是校长,您跟我父亲年龄差不多呢!我哪儿能喊您大哥呀!”韩斐笑笑的,嘴里用着“您”,将一杯白开水推到王彬面前,自己却远远的坐在桌子的另一头边上的高脚凳上,以绝对的优势居高临下,偶尔垂眸,用眼角瞟王彬。
  那是韩斐的凳子,有半人高矮,和他的画架是配套的,虽然他作画的时候不爱坐,可凳子少不得。
  王彬第一次来访时,为了表示对领导长者的尊重,韩斐自己不坐,让他坐,却发生了点让韩斐不能抗拒的事情,想想韩斐就觉得后怕。后来他有了些经验,只给王彬坐矮椅子,他自己坐高凳子,高高在上的远离他。
  反正他赶不走他。
  而王彬总有理由进来。
  他还不能用对待同事和学生们那一套对待这个一校之长。
  “那你还不许我喊你‘小斐’!”王彬笑着打趣他,在韩斐变脸之前,立刻转话题,正色道:“瞧瞧,你就是太生分了,总跟别人隔着什么,所以同事们才会嘀咕你!”
  “呵呵……”韩斐憋着一口闷气,装傻敷衍。能嘀咕什么呀,还不是那些,不合群,清高,不识好歹,不好相处之类的,不过是些他根本不在意的老生常谈!
  “最近班上怎么样呀?能应付了吗?”
  “……”面对这样的关怀,韩斐只得点一下头,道:“嗯,挺好的,孩子们都很乖……”
  “慢慢来,你们年轻人刚开始工作的时候,就是这样,急躁……”
  “……”韩斐面上带着轻浅的像是不存在一样的笑意,认真而谦虚的听着前辈的教诲,心里不停吐槽:又说这些,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念书的时候没有被家人、老师念叨过,反而在工作以后,开始被人念叨!校长简直唠叨死了,跟那些几年见不了一回的七大姑八大姨一样啰嗦,说出来的话还一样没有任何营养价值,实在浪费时间。
  偏偏又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一样,嚣张地位特殊,他不能赶校长离开。
  真讨厌。
  “……韩老师……”
  “啊?”韩斐回神,猛然发现王彬已经挪到自己身边,正弯着腰,他的脸几乎挨着自己,韩斐当即一惊,站了起来。
  “抱歉校长,我走神了……”
  “没关系,走神很正常,如果你觉得工作太辛苦的话,我可以和教务那边商量,再调整一下……”
  “不用。”韩斐立即摇头,坚决不求人,死撑硬抗他也不求人。何况现在的课程不至于让他疲惫不堪。
  他拒绝道:“不用,课程不累,我只要休息好就可以了。”
  很明显的逐客令。
  “……”见此,王彬不再多言,煞有介事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面,转身告辞:“那……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谢谢校长!”韩斐面色不佳。心中蹿过一个想法,转瞬即逝,他有些不解校长这么说的意图。
  “你呀!”王彬抬手,隔空点了点韩斐的眉心,他不敢当真碰他,触这霉头,只好这么隔着,意味深长道:“说你乖,一点都不乖,说你不乖吧,又乖得……让人讨厌……”
  “呵呵……”韩斐侧首,躲开王彬的手掌,不让他像个慈祥的父亲一样抚摸自己的头,敬而远之道:“校长慢走。”
  “……”王彬挑眉,笑笑的转身离开。
  “……”韩斐维持着挂在嘴角的那一抹浅笑,轻轻关上门,心跳快如擂鼓。
  韩斐重新拿起笔,没画上几笔,刷刷胡乱抹了几下子,他亲手毁了一张白纸。
  他烦躁的狠,根本没有办法静下心来作画。
  好在接下来的日子,韩斐更忙碌了,转眼高三美术生集中进行专业培训,美考的日子越来越近,韩斐看着学生们,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
  韩斐自己当年参加美考时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是本校第一个美术老师,也是唯一一个美术老师。以前学校的美术生们是一盘散沙,不成班级,更别提专业老师带队辅助。都是学生们自己在外报班,自谋生路。文化课亦然。而这一届学生不一样,虽然只有十五个,可他们是本校自己培养的第一批,所以这一班学生的成绩至关重要。
  他们关乎着本校不足1%的一本升学率,以及下一届招生。
  韩斐心里很清楚,自己确实备受重视,校长说的没错,他确实偏颇着他,才让他一个刚毕业的人担这么重要的责任,也正因为如此,他没有办法直言拒绝,赶校长离开宿舍。
  受人恩惠,他不能忘恩负义。
  即便如此,他也无法忍受自己糊里糊涂的……
  那么肮脏的事情,韩斐实在说不出口。
  校长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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