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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春夏秋冬-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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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杨思远怎么忍心让李遇安再去承担他的痛苦呢?
  但到底,他还是需要倾诉的吧。
  李遇安想到杨思远在姥姥家时打的电话,轻轻叹了一口气。
  自己到底是有什么功德,才能遇见他?
  李遇安腾出一只手,缓缓抚上杨思远的额头、眼皮、鼻子、脸颊、嘴巴……
  软软的,好舒服。他的手指停留在杨思远的嘴巴上,迟迟不愿离开。
  呼吸越来越沉重,心跳越来越快……
  糟了,他想吻他。
  我是疯了吗?是的吧,从与他认识开始,就疯了。
  他这将近二十年以来,所经历的所有,说起来不过就是这一刀那一箭,一点一点将他刮得遍体鳞伤。而生物又有出自本能的自我保护,于是从小学会舔舐着伤口消毒,伤疤里就生出茧来,一层一层像铠甲一样将自己武装,虽然就此不能再感到温暖,却也抵挡了绝大多数的风霜。甘心这样做,也是在权衡之下觉得这样利大于弊吧。
  然而在这一路走来,不知不觉中杨思远卸掉了自己这身盔甲。就像是作茧的丝本来裹得紧紧的,那个人却跑到他面前,他的笑剥去一点,他的哭剥去一点,他生气剥去一点,他温柔再剥去一点……最后整个垮掉,呼啦啦地掉在地上,露出他带着丑陋伤疤、敏感自私的本体。
  他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本相一丝不挂地展现给别人。
  而他内心,却贪婪地希望着那人能接受自己、喜欢自己。
  是啊,那人竟然真的就这样接受了自己,还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即便是得不到回报。
  李遇安眼底热热的,似是有什么液体在分泌。
  他承认了,他早就动心。
  可他有什么资格让这份感情暴露在阳光下?
  醒醒吧,自己终究得是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不听话的眼泪憋了回去。
  只是手指还是不愿意收回,哪怕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他还想贪恋杨思远的体温。
  上天啊,请让他睡得久些吧。
  他注视着杨思远,如此祈祷着。
  可上天却总是想与他开玩笑。
  静默间,突然传来一声“咔哒”的开门声。
  “小远,锅里的面你还……”
  李遇安登时一怔,猛然回头望去。
  门缝里,陈立玫握着门把手,话卡到一半,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一瞬间,整个世界崩塌。


第四十章 
  正月十四那天,杨思远醒得很早,脑子里依稀有个念头告诉他,他得起早点给李遇安做早饭,然而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身边没人。
  “嗯?李遇安?”杨思远穿上衣服,去卫生间找了一圈不见人,便问陈立玫:“妈,李遇安走了?”
  “嗯。”陈立玫梳着头发,闷闷应了一句。
  “什么时候走的?这才几点啊。”杨思远嘟囔着。
  陈立玫不耐烦道:“昨天晚上就走了。”
  “……哦。”
  走就走吧,等晚上再去找他告个别。
  行李提前已经整理了一些,现在倒是不用再那么麻烦,也就又收拾了些课本卷子什么的,只是在整理东西的时候,杨思远在衣柜旁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个纸袋子。
  “嗯?这是什么?”
  纸袋子方方正正的蹲在墙角,因为没有很乱,所以过年的时候收拾屋子也没注意。
  杨思远抖抖土,将里面的东西抽了出来。
  “这……”杨思远提溜着那东西,有点懵。
  那是个挺简单的布娃娃,看起来应该是定做的,也就抱枕那么大,是个小男孩,黑色短发,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件格子衬衫。跟别的娃娃不一样,这个布娃娃的表情做得可不太好,笑都不笑。
  杨思远盯了这娃娃半天,越看越像李遇安。
  猛然间,他一拍脑袋:“啊!”
  娃娃的确不是他买的,是之前陈妙送给李遇安的那个礼物,结果李遇安和陈妙都不要,这就折他这个跑腿的手里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应该是当时随便扔角落了。
  娃娃有塑料布蒙着,倒是不脏。
  杨思远捏了捏娃娃的脸,心想:“李遇安的脸要是有这么多肉就行了。”
  “我带着他去学校……应该没事吧?反正陈妙也不要。”杨思远心里嘟囔着,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把他塞进了行李箱里。
  吃了晚饭,杨思远便跑出去,想去李遇安家再告个别。
  年差不多过完了,石子路旁边又热闹了些,还是会有人毫不遮掩地盯着杨思远看,杨思远心里一阵反感,加快了步伐。
  铁门两旁的春联被吹走了两个角,杨思远上去抚平了些。
  敲了三下门,等了几分钟,没人来开门。
  “李远?”又敲了几下,喊了一声,还是没人来开门。
  “没在家?这个点……应该早下班了啊。”杨思远心想。
  难道大晚上的去还债了?
  杨思远没想太多,毕竟一个人能去的地方太多了,或许李遇安去哪儿买东西了也不一定。
  又等了半小时,实在是冻得不行了,杨思远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家。
  “那就发个消息告诉他声吧。”回去的路上,他想。
  第二天早上起床看了一眼手机,没有回信。
  猜着他可能是没看手机,所以没回信,但杨思远心里还是怪失落的。
  只是这马上开学,容不得他想太多,下午就得风风火火地返校。
  下铺仍然是空的,听说他来之前有个舍友把行李放在了戚明床板上,结果被于非骂了一顿。
  “你是小孩吗?”于非指指杨思远带来的布娃娃,一脸嫌弃地问。
  杨思远摸摸鼻子,道:“朋友送的嘛。”
  ……
  距离高考还有差不多四个月。
  黑板上的值日表一天一天变换,倒计时的卡牌也一张一张抽下,默默替他们数着日子。
  太难熬了。
  三个星期,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学校学习,没有手机没有电视,唯一能放松的时刻就是英语老师在课前放一首歌。
  今天放的是《yesterday once more》。杨思远还记得夏天的时候,爸妈在客厅吵架,他和李遇安在屋子里,一人一只耳机,静静地听这首歌。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杨思远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发呆。
  好累。老师讲的没有李遇安好,他听着累。
  一累起来,就满脑子是李遇安,跟着了魔一样。
  他心里还是悬着,还是时不时想,李遇安看到他的消息了没有,回复了没有。
  但是他不能带手机,无法知道答案。
  难捱的四十五分钟重复了无数次,到晚自习结束的时候,杨思远差不多满脑子浆糊。
  好死不死,培优班还要加一节晚自习。
  “你这是得了什么病?不会被那个人传上了吧。”于非拿着两本书,晃晃悠悠进来,一看杨思远憔悴的样子,便哼笑说道。
  杨思远扯出个难看的笑:“太累了。”
  于非坐他旁边,借着灯光瞄了他两眼,幽幽道:“你这是……谈恋爱了吧。”
  杨思远幸亏是没喝水,不然非得喷出来。
  “谈恋爱?!你想——”
  另外几名同学陆陆续续进来,杨思远清清嗓子,压低声音道:“你想哪儿去了?”
  只见于非根本就无视了进来的几个人,从桌子里掏出个镜子,“啪”一下放到他面前,指着说:“来,你看看你这脸。看见‘相思病’这三个字了吗?”
  镜子里的人仿佛熊猫成精,黑眼圈重得跟中毒一样。眼睛无神,魂儿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相思病。
  他的确是在想一个人。
  但……但他是男的啊!
  杨思远慢慢转过头去,低着声音对于非说:“我刚在想我一个朋友,是男的!不是什么对象!”
  “嘶……”谁知于非听了竟然一挑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拖了个长长的音。
  杨思远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心想:“我说的有错吗?”
  只见于非凑过来,在他耳边轻轻说:“谁会想一个朋友想成这样啊。怪不得戚明愿意和你在一块儿呢,你们俩是一类人啊……”
  ……?
  一类人?什么人?
  同性恋……?
  杨思远瞳孔骤缩,如同被定了身一样动弹不得。
  “行了,逗你玩的。”于非看他傻了吧唧的样子,不免发笑,拍拍他的肩膀道。
  他是不是开玩笑杨思远不知道,但接下来的两周里,杨思远心都是乱的。
  到放假那天,他还是没想清楚。
  回家第一件事,看手机。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破手机开机时间这么长,等得他不耐烦。
  终于开机了,然而却没有新消息提示。
  可能是故障了……杨思远又固执地点了进去,然而还是没有。
  怎么会?他出什么事了?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杨思远给李遇安打了个电话过去。
  “嘟嘟嘟”的几声过去,就在杨思远准备开口说话时,却听见一个冰冷的女声传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空号?!
  杨思远登时愣住,过了半天才挂断,又检查了一遍号码,再次拨了过去。
  依旧是空号。
  什么意思……他注销了手机号吗?那新的手机号呢?他为什么不发消息告诉他?
  突然间,杨思远觉得莫名心慌,一颗心脏砰砰砰地不知道在以什么频率跳动,浑身上下的毛孔张开,冷汗一点点渗出。
  他发了疯一样,衣服都没换,就狂奔去那条巷子。
  依旧有人在看他,但他没那个心思再去管。
  “李远!李遇安!”
  一开始是敲门,后来就变成了砸门。
  巨大的声响引来邻居的不满,但他管不了。
  直到有个人出来说:“搬走啦!这小孩搬走啦!”
  “搬走了?搬去哪儿了?”
  “那不知道!”
  杨思远喘着粗气,几乎是要哭出来。
  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找……
  奶茶店!
  他又奔向奶茶店,然而得到的答案却令他的心彻底沉下去。
  “半个月前辞职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一阵风吹过,吹走了杨思远残余的体温。
  李遇安就这样一声不响地,人间蒸发了。
  ……
  开学后的一天晚上,杨思远做了个梦。
  他梦见他在一片荒原上奔跑,喊着李遇安的名字。他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几乎就在死亡的边缘。当他终于支撑不住,就要倒下时,面前一个人缓缓走来。
  “李遇安!”他一下惊醒,喊出声来。
  另外几个人都还没休息,打着手电学习,此时都被吓了一跳,齐齐地朝他看来。
  是梦。
  杨思远说了几声抱歉,看了一眼表,才十一点半。自己才睡了不到二十分钟,居然就做了一个梦。
  第二天,于非问他:“他叫李遇安?有点耳熟。”
  杨思远没有理他。
  他开始一天到晚地埋头做题,就连课间也不休息,学得连班主任都有点看不下去,过来找他谈过几次话,但他都无动于衷。
  他必须忙起来,否则就会被不停地折磨。
  他不断地猜测,李遇安是出事了,还是有了别的生计,还是……他不要自己了。
  他胡思乱想了不知道多少天,除了难过还是难过。
  终于,在一个深夜里,他抱着那个布娃娃,无声地哭了起来。
  没有李遇安的日子,原来是这样难熬。
  “于非说的对,我是同性恋。”他哭累了,望着窗外的月亮,自己对自己说。
  “我喜欢李遇安。”
  ……
  奶茶店的老板人很好,知道李遇安生活困难,给他多发了些钱。
  这好歹能支撑一阵,让李遇安租个屋子,有精力去找份其他的工作了。
  相比小县城,市中心里到底还是机会多一些,没几天,一家私人书店便找李遇安过去做了店员。
  工作比较杂,但是很轻松,李遇安常常在收拾书架的时候打腹稿,下了班回到出租屋里直接落笔。因为有了更多的时间写稿,也能好好打磨打磨,去投给一些好的杂志社。
  偶尔会在书店的杂志上看到自己的文章,这些文章带来的报酬甚至超过了他的工资。
  他换了手机卡,将之前的手机号码注销。
  QQ再也没有登陆过,改了几次密码,都是字母数字瞎组合,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地忘记了密码。
  胡同里的那间房子他还没有处置,里面的家具都还在,并没有搬走很多东西。
  他本来可以租出去,但不知为何,他不想让别人住。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点一线的生活简单又枯燥,身边少了一个人的喧闹,他又回到了原点。
  早饭越来越敷衍,睡觉越来越晚,根本不关心天气,有时候穿着一件薄薄的卫衣就去上班……
  一切的一切,都像极了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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