臻爱一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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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啦!”齐跃摆摆手,“酒吧里认识的确实不靠谱。”
我一脸愁苦地看着如栩,他回了我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只希望齐跃回S市后能忘了给我介绍对象的念头。
当晚如栩先回去了,我带着醉醺醺的齐跃回家。
这家伙平时看着挺苗条,没想到这么重,气喘吁吁地把他拖出电梯,却发现有人正等在家门口。
看到我们的样子,他慢慢皱起了眉头。
偏偏齐跃还抱着我不依不饶,用力对着我的脸颊亲了一口,“宝贝儿,来,亲亲!”
【5】
对面的人脸都要黑了,走过来把齐跃拉开。
“这是齐跃,我的好朋友。”
“我知道。先开门。”
“哦!好的。”手忙脚乱地走上前开门,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按错密码。
我急得脸都红了,身后的人从背后圈住我,轻声在我耳边说:“密码是多少?”
“……0818。”
一说完我就想钻到地底下去,孟晋阳发出了一声轻笑,轻轻松松把门打开了。
0818是他的生日,刚认识他没多久,房子就装修好了,设置密码的时候便用了这组数字。
重新住进来后图方便也没有再换。本来很正常的一件事,现在却觉得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他把齐跃搬到客卧,然后关上门出来,打量了一圈屋内的陈设。
“你喜欢住在这里?”
我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只好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只有这套房子。”
说完后,我们两个人都沉默了。
“你那天说的话,我考虑了一下。”
“孟先生,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要叫我孟先生。”
“我当初跟你告白的时候,你为什么会答应我?”
“是因为我和某个人特别像吗?”
隔了好久,他都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看着我,后来终于说:“你在意的是这个?”
“难道我不应该在意吗?”
“如果一定要你在我和程路之间做一个选择,你选谁?”
“你……”
他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不该问出这种不自量力的问题。
那天最后还是不欢而散。他走了之后,我把面前的杯子砸到了对面的墙上。
瞬间就四分五裂,碎片掉到地上散了一地。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了他们的消息。
程路的美术馆开业了,他前去捧场。两个人站在一起,相得映彰。程路专注地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真好啊,无论换谁来看,他们都更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吧。
而我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更像是梦一场,是我浑然不觉间偷来的时光。
有时候也会生出恨意。恨他、恨那个素未谋面的程路。
我不想让自己成为那样面目可憎的人,把平日里多余的精力都花了在写稿上了。可能是情场失意的缘故,在工作上竟然意外的顺利,新连载的小说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更重要的是,我接到了家里的电话。
我大学毕业那一年就同家里出柜了。
父母表现还算冷静,母亲后来甚至更我说过,“你青春期的时候表现就更其他男孩子不太一样,我一直希望是我多想了。”
但还是能够感觉到,彼此之间的距离疏远了。我知道他们能够理解,但无法坦然接受。
刚开始的一年,我偶尔会跟母亲联系,但和父亲几乎无话可说。
我知道他在我身上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希望我能够沿着他的专业道路继续走下去。但我违背了他的意愿,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无法完成他期望的“继承”。
是父亲生病住院了。
他常年醉心工作,有时候有了新的思路,会跟年轻的学生讨论到深夜,完全不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对医生的告诫也无动于衷。
我和母亲一起到病房的时候,来看望父亲的学生正好离开。
母亲拍拍我的肩膀,“去看看他吧,虽然你爸爸嘴上不说,但心里很挂念你。”
我进去的时候发现还有一个学生没有离开,父亲正戴着眼镜指导他的论文。看到我来了,他摘下眼镜,点了点头,“回来了?”
“嗯。”
我坐到另外一边,看着他们师生继续交流。
后来那个学生走了,我在医院陪父亲吃饭。
期间母亲问我:“你觉得小颜怎么样?”
“谁?”
“啊,”母亲看了眼父亲,“就是下午在病房里的那个男孩子,是你父亲的学生,和你年纪相仿。他也喜欢男的。”
“妈!”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们两个人,显然这是他俩共同的意见。
这真是出乎我意料的发展。
那天回去后,我发了一条朋友圈感慨,很快遭到了齐跃和如栩的询问。
臻臻:真的没仔细看,就挺年轻阳光的一个学生。
跃跃:哇偶,小鲜肉哦~
臻臻:……
跃跃:其实尝试一下也不错,你啊,就是太压抑自己了。
栩栩:我同意。
在家里住了几天,确认父亲的身体并无大碍后,我就回去了。
随后和编辑见面聊了一下新连载的小说的出版事宜,分别的时候他给了我两张艺术展的门票。
我曾经随口和他提过,正在交往的人喜欢看艺术展,没想到他这么有心。
可惜我现在终于知道孟晋阳为什么喜欢看艺术展了。
那两张门票最终被我扔进了抽屉里。
结果那天如栩来我家的时候,重新翻了出来。
“宜臻,你竟然有这个展览的门票!快说,准备跟谁去看呢?”
“编辑送的,我没准备去。你喜欢的话拿去好了。”
“那可不行,既然你没约其他人,我就陪你一起去好了。”
我看着如栩喜上眉梢的样子,没告诉他办这场展览的美术馆是孟晋阳的那位旧情人开的。
当天去的时候,心想着这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可我,就是这样“幸运”的人。
我和如栩刚进去没多久,就看到了一起相伴看展的程路和孟晋阳。
我们离得太近,我刚想提醒如栩往另一边走,孟晋阳就转过头来,看到了我。
我原想假装没看到他,可是发现他直直地盯着我看,只能隔空跟他打了一声招呼。
他的旁边程路随后也看到了我,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不知道跟孟晋阳说了什么,两人竟直直朝我们走了过来。
【6】
我当下不知该如何反应,下意识地拉拉如栩的袖子,把他的注意力从画中拉出来。
孟晋阳和程路已走到我们面前,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最后,他开口为我们做了介绍。
“你好,宜臻,终于见到你的真容。”
“你好。”
如果不是因为那样的原因先对程路产生了印象,其实他是一个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
他的身上带有从事艺术工作者常见的独特气质,而且笑容灿烂,平易近人,跟你交流的时候总让你有一种受到尊重和重视的体贴感。
“正好我和晋阳准备一起去附近的咖啡厅坐一坐,你和你的朋友也一起来吧?”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倒是如栩拍拍我的手,“那就谢谢程先生了。”
“你干吗要答应?多尴尬啊!”
“人家这么挑衅你,你怎么能示弱?”
“什么挑衅?说不定人家就是随口一问,结果我们答应了,人家说不定也尴尬啊!”
“啧啧啧,小臻臻,你还是太嫩了,情敌之间可不存在这样友好礼貌的问答。”
“我们不是情敌。”
如栩停下脚步,看着我,“宜臻,你没发现吗?”
“什么?”
“刚才孟晋阳一直在看着你,看,又转过头来看你了。”
我转头正好对上孟晋阳的视线,逆光下我不太能看得清他的脸。可是那一刻,却能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在看着我。
可以临时逃跑吗?
我其实不太喜欢喝咖啡,不喜欢它又苦又浓郁的味道。
不过这家店的甜品倒是精致又可口,可惜量太少。
“要不要再来一份?”
我正放下叉子,就听对面的人轻声问到。
原本在交谈的程路和如栩也停了下来。
“不不不,不用了。”
程路脸上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而后笑着说:“宜臻喜欢吃甜点?”
“……也没有。”
“他不挑食,什么都爱吃。”
我有些生气地瞪了孟晋阳一眼,诋毁我的形象。要知道,我在外人面前可是一向维持高冷的人设的。
他没生气,倒是扯开嘴角笑了笑,叫来服务员,又给我点了一份。
那天最后也没谈什么,程路很客气地给我们送了几张下个月艺术展的门票,邀请我们去看。
我把票都给了如栩,我可不想再去第二次。
臻臻:你说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栩栩:我看他对你余情未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臻臻:哪里来的误会!
跃跃:什么什么?发生了什么?谁来告诉我?
如栩把我们下午的事情在群里和齐跃简单描述了一遍。
跃跃:其实说实话,你至今也没跟孟晋阳说过“分手”两个字吧。
臻臻:好像是没有。
我回想了一下,那次在C市原本是想要好好跟他说清楚的,结果意外遇到了钟意,那个话题就戛然而止了。
我把新的一章连载发给编辑后,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把孟晋阳的号码从黑名单中放了出来。正犹豫,手机屏幕上闪现出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我是方宜臻。”
对方小小沉默了一下,“你好,我是程路,我们下午刚见过。”
我站了起来,“哦,有什么事情吗?”
“我刚回国没多久,这周末家里要办一个小聚会,出国太久了,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朋友,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我……”
“应该可以吧,就是很普通的朋友聚会,还有陆先生,他也能一起来吗?”
挂了电话后我简直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答应他?
“要穿这么正式吗?只是很普通的聚会。”
我看到如栩翻了一个白眼,“相信我,等你到了之后就会发现,大家都是这么穿的。”
我看着镜子里穿正装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
上次穿正装,还是三年前去参加出版社年会的时候,就是在那一天,我遇见了孟晋阳。
如栩说的是对的,幸亏我听了他的建议。
这套西装的价格对我来说已经有些吃力了,但走进程路所谓的普通朋友聚会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穿得很普通了。
如栩在这里遇见熟人,叙旧去了。
我找了一个角落,想默默待到结束。
环顾一圈,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是孟晋阳的朋友,以前有过几面之缘。
这才是孟晋阳该有的生活状态吧,而不是和我住在市区那套并不大的套房里,吃着我煮的时好时坏的食物,听我说那些生活中无聊琐碎的小事。
很快我就看到了,他是和程路一起出现的,穿着三件套的深蓝色西装,头发往后梳得整整齐齐,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以往在一起时,我很喜欢亲吻他的额头,喜欢看他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
现在他和程路站在一起,稍稍弯下‘身子,聆听他说话。程路也能看到曾经在我脑海中久久珍藏的画面。
不,他早就见过了,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恋人,而我拥有的,是意外得来的时光。
我觉得有些气闷,走到室外的泳池旁透透气。
“他很让人着迷,对吗?”
我不知道程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给我递了一杯酒。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才9岁。孟家给他办了一个生日宴会,整个城市的名流都去了,人们恭维他的父亲,彼此攀附着关系。没人关心当天生日的那个小男孩是谁,也没人在乎他一个星期前刚刚失去了母亲,只有我,爬进桌子底下,陪他说话。”
“从9岁到21岁,我们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他转过身,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你想不想试试看?”
“什么?”
程路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如果我们都掉进水里,他会救谁?”
“你……”
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股重力拉扯进了水里。
“救、救命!”
程路显然不会游泳,我想游过去救他,发现已经有人跳了下来,把他抱上去了。
我知道那是谁,所以我默默地游到了另一头。
有不少人从室内走了出来,在焦急询问程路情况的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我。
“他会游泳啊……”
“听说和孟先生……”
程路还坐在地上,半依偎在孟晋阳的怀里。
我不想再去看他们的脸,一个人低着头快速地穿过人群,从大厅走到外面。
“臻臻!方宜臻!”
是孟晋阳,他也湿透了,站在门口望着我。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他的身后是热闹的聚会、明亮的灯火,而我的身后冷冷清清、黑暗无光。
“孟晋阳,如果之前我没有说清楚,那么现在再说一遍,我们分手吧!请你和你的朋友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不想见到你们!一点都不想!”
我坐进车里,颤抖地按下启动按钮,转动方向盘,离开。
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哪些是游泳池的水,哪些是我的泪水。
今天来之前,有那么百分之一的时间里,我也曾悄悄期待过,如果孟晋阳看到正式打扮的我会怎么样,可惜他只看到了狼狈不堪的我。
早一点相遇就那么了不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