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闵-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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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括点头,“那倒是,我问过我哥和我姐,他们都说上大学的时候从没听说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哎,你们说不会是咱学校风水有问题吧?不是都说历史越悠久的大学,校址越邪乎吗!咱学校也有百十年了,所以鬼也特别多?”
“你脑子进水了!”骆谈文扒下臭袜子丢过去,没好气骂他:“大晚上的瞎说什么,不知道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谈鬼吗!”
沈括被砸个正着,恶心得够呛,扑过来和骆谈文掐成一团,邱凯抱着热水躲得老远起哄,只有吴闵不动不说话,闷着头看答案,可他那本也半天没翻页了。
“老吴,你咋回事?”三人对视一眼,老大兼室长挺身而出,狠狠拍了吴闵一巴掌,“从办公室回来你就这副状态,不会被吓掉魂了吧?要不要找大仙儿帮你招魂啊!”
“呸呸呸,死人才招魂呢,你会不会说话!”沈括又扑上来和骆谈文打闹,邱凯觉得他俩的话题太诡异,尤其在今儿这个冷清的晚上,赶紧把他俩拉开,赏他们一个一个大白眼——
再乱说话,今晚睡走廊去!
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吴闵缓缓抬头,逐一看三个兄弟,语气很沉重,又夹杂些不确定:“我,好像看到了什么。”
“卧槽,老吴,别告诉我你见鬼了!”沈括一蹦老高,变颜变色地咋呼。骆谈文给他一肘子:“你丫能不能长点记性,都告诉你晚上不说鬼,你有完没完!”
两人再度打起来,邱凯烦的够呛,抄起扫帚把呱噪幼稚的两人扫地出门,上锁,不理会他俩的哀嚎,坐到吴闵对面,脸色有点白,“老吴,说说咋回事,你看见啥了?”
吴闵没说话,邱凯猜了下,试探地问:“和大三那事有关?”
吴闵打了个寒颤,点头,片刻后又茫然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那天我帮他们拿教具,就是西北部落祈福的面具,一组六个……”
当听到吴闵说徐达拿下面具的同时扯掉了一层脸皮,邱凯浑身的汗毛都炸了,配上门口嗤嗤挠门的音效,吓死人了。
把精力消耗殆尽的两人放进来,邱凯和吴闵都陷入了沉默,沈括和骆谈文互看一眼,想问他们说了什么,又觉得气氛怪怪的,谁先说话谁成炮灰似的。
即使害怕,吴闵还是强迫自己反复回忆那个画面,想从中挖掘些有用的线索,证实自己看到的是真实或虚幻。一瞥而过的场景和做梦有异曲同工之妙,越想记住就越记不住,加上过去这么多天了,吴闵想来想去也没有发现,反而吓出了一身冷汗。秋衣秋裤湿哒哒黏在身上很难受,可十度左右的室内温度,让他实在提不起勇气洗澡,只好换身衣服爬上床,被子盖住头,用鸵鸟的生存法则度过这个不眠之夜。
……
阅卷工作正式开始,其他三人一目十行,大笔一挥,一张写满的卷子就搞定了。吴闵批了两张,也许是考生卷面太乱,他实在看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莫名烦躁。
喝了杯水,吴闵离开会议室到外头溜达,平时还算有人气的民俗系冷冷清清,走廊里静的走路都带回音,仿佛背后有个看不见的人在跟着。走到陈列室,吴闵摸摸裤兜,带钥匙了,打开门进去转一圈,最后停在外间右侧的一个柜子前。
柜子下面是双开门,上面有个玻璃展台,那六个欺负面具就摆在玻璃展台里。隔着玻璃,吴闵从左到右一个个打量过去,然后又一个个打量回来,反复几次,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面具只剩下五个!
吴闵死死盯着这些面具,努力回忆少了哪个,紧张到手心出汗,连有人进来都没留意到。
“嘿!”来人在他肩上拍了下。
“啊!”吴闵惨叫出声。
闻声赶来的邱凯等人一进门就看到吴闵脸色惨白坐在地上,满头大汗,系里资历最老,待遇最好的老教授邢建华不知所措地站在旁边搓手,他就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把孩子吓成这样。
年纪轻轻的,心脏承受能力咋比他这个六十岁的老头还差!得跟体育老师们谈谈心,看要不要趁大四下半学期写论文的空档,加几节体能训练课,每天跑个一万米两万米的。
沈括瞪着大眼珠在两人身上来回看,“邢老师,这,这怎么回事啊?”
邱凯和骆谈文都看他,等老师给个说法。
邢建华嘴角抽了抽,下意识看地上的吴闵,用脚尖在他腿上踢了踢——小子,你倒是给个说法啊!
吴闵抬起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说话声音变了调:“面具,那个面具不见了。”
沈括和骆谈文一头雾水,邱凯反应过来,跑过去一看,眉头拧成了疙瘩,“确定是那个吗?”
吴闵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点头,“这五个是一套的,那个不见了。”精神紧张的时候被老教授拍一巴掌,刺激是很惊人的,在这份刺激下,他终于想起,赵老师从网上买回来的那个面具不见了。
邱凯扭头又看一遍,明白了。他没见过赵老师新买的面具什么样,但想也知道不可能和原来的完全一样,展台上的五个面具无论做工,材质,色泽都是一样的,不见的是哪个,很明显了。
“你俩打什么哑谜呢,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和老骆说,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老爷们!”沈括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面具有什么问题,不就是吓人了点吗,他们去年都被惊吓过了,还有个女同学受惊过度,失手摔坏了一个呢!
骆谈文也走过来,把吴闵从地上扶起来,等两人解释。
邢建华眼巴巴瞅他们,等待分享秘密。
邱凯看吴闵虚弱得随时都要晕倒,示意沈括搬把椅子给他,沈括把吴闵按在椅子上,总觉得有什么被忽略了,看了一圈,发现老教授还站着,急忙又去搬了一把。
邢建华没坐,他的身体素质好着呢,秋天还去跑了个马拉松,得了个十三名。
事情过于诡异,邱凯为难地看邢建华一眼,看老教授铁了心要听热闹,只好硬着头皮把吴闵昨晚说的复述一遍。
“卧槽!”沈括抱着肩膀喊了一嗓子,“老邱,你说的真的假的,老吴,我可告诉你,别看现在是白天,提鬼也是不吉利的好吗!”
骆谈文翻个白眼,现在想起来不吉利了?昨晚是谁的嘴捂都捂补上,一个劲说鬼的!老邱和老吴才没提鬼呢,人家只是说了个能把人皮撕下来的面具,还没确定是不是幻觉。
“你是说,那个学生拿下面具的时候,你看到他的脸皮被拉扯变形,最后被扯下来了?”邢建华突然凑过来,直勾勾看吴闵,吴闵被他吓得哆嗦了下,点头,“我不确定是真的还是幻觉,我,我……”脑子好乱。
邢建华没听他解释,拿出手机打电话:“喂,老赵啊,你在哪儿呢?医院?找别人替你,你马上回来一趟。别废话,立刻,马上,再废话抽你丫的!”挂了。
四人面面相觑,脖子后面有点冒凉气。
看赵老师被人骂是挺爽,可等赵老师回来,挨骂的就是他们四个了吧!
呜呼哀哉!
☆、第003章
赵老师风风火火赶回来,见到邢建华恭恭敬敬打招呼问好,他是邢建华走上教师岗位教的第一批学生,那个年代对老师的尊敬,是刻入骨子里的。
“这组面具是不是摔坏了一个?”邢建华虎着脸,气势汹汹发问,赵勇新缩着脖子点头。
邢建华的脸黑了一圈:“然后你在网上买了个差不多的凑数?”
赵勇新的头更低。
邢建华的脸黑得没法看了:“这么贵重的宝贝都能摔坏了,你怎么不把自个儿的脑壳摔了呢!当初就说让你仿一套当教具,你非得拿真的去,现在倒好,摔坏了吧!没有了吧!”
赵勇新的头快垂到胸口了。
邢建华继续咆哮:“凑数也就算了,你还把凑数的弄丢了!”
赵勇新的头稍稍抬起来点,小声说:“没有啊,不都在那儿摆着吗。”
邢建华咆哮:“在哪儿呢!”老头中气十足,在场的人被吼得耳鸣了。
赵勇新立马走到柜子前,往展台里一看,傻眼了:“不对啊,我前两天看还是六个呢,咋少了一个。”边说边看吴闵,吴闵使劲摇头——不是他拿的!
“你在哪儿买的那个面具?”见赵勇新麻爪了,邢建华满意地挺挺腰杆,还调皮地冲吴闵四人眨了眨眼。
吴闵四人:“……”老教授,您这么任性会害得我们没法毕业的!
赵勇新没敢抬头,也就没看到邢建华亮闪闪的小眼神,灰溜溜跑回他办公室拿电脑又跑回来,打开一家淘宝店铺给老教授看,“就是这个。”
邢建华一看售价480,又火了,“一个假货480!你是不是脑壳早就摔裂了,这么坑爹的玩意你也买!咱系经费这么紧张,你竟然花480买个破烂货!还丢了!”
沈括掰着手指头,心里嘀咕:480都舍不得,咱系是有多穷。
赵勇新快被老师吼哭了,“老师,我是自己买的,没用经费。”
“真的?”邢建华的火气像弹簧,这会儿又缩回去,怀疑地看赵勇新,赵勇新用力点头,邢建华的气顺了,拿过电脑反复看产品介绍,然后把电脑往赵勇新怀里一塞,云淡风轻地说:“那行,你再自费买十个,下单吧。”
赵勇新:“……”老师,您不能这么宰我啊!
吴闵四人:“……”不是说破烂货么,咋还买!
赵勇新垂头丧气下订单,他本来想买一整套,这样以后上课就不用动用真家伙了,免得再摔坏了惹老师生气,可邢建华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让他同款买十个。赵勇新满腹狐疑,却不敢问,只好在邢建华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瞪旁边的四个学生——
你们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不知该如何解释的四人:“……”这笔钱我们均摊了行么!
……
两天后,快递寄到办公室。吴闵四人还在和卷子奋战,老教授捧着一堆面具走进来,赵勇新跟着,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批卷子去!”把面具摆在桌上,邢建华冲赵勇新扬扬下巴,赵勇新委屈地剜了四人一眼,灰溜溜接过批改工作,看谁的卷子都不顺眼,甭管答得好不好,一律六十分。
沈括抹了把冷汗,幸好他们这学期没有赵勇新的课,太可怕了。
凶巴巴的邢建华一秒变脸,冲吴闵四个笑着招手,“来来来,你们几个过来看看,丢那个面具和这个是不是一样的?”
邱凯,沈括和骆谈文平时很少来办公室,更没进过陈列室,不知道新面具什么样。吴闵捧着面具挨个看,这些面具的做工还算细致,但每个都有细微不同,比如这里的颜料多了点,那里的着色不够自然,所有的面具都很新,和丢掉的那个差不多。
看吴闵点头,邢建华拿起个面具瞧了瞧,又颠了颠,然后直接扣在自己的脸上。
吴闵的心差点跳出来。
邢建华一手拖着面具下巴,朝偷瞄这边的赵勇新嘿嘿怪叫,像个戴面具的大马猴。
赵勇新:“……”老师这是怎么了!
跳了一会儿,邢建华侧过身,令吴闵四人清晰看到他的侧脸,一把掀掉面具放在桌上,问:“看到了吗?”
吴闵四人没反应过来:“啊?”
邢建华有点着急:“脸皮,看见了吗?”说着还拍拍那张保养还算不错的老脸。
赵勇新坐不住了,老师,要不带您去医院瞧瞧?
吴闵最先明白老教授的意思,肯定地说:“没有。”
“哦。”老教授有点沮丧,把这个面具扒拉到一边,又拿起一个扣在脸上蹦蹦跳跳乱叫唤。
赵勇新一次次看着老师戴上面具抽风,拿下面具后问四个小孩看到没有,麻木了。
还是他去医院瞧瞧吧,怎么突然就理解不了这个世界了呢!
“一次都没有?”十个面具全都戴了一遍,没有出现脸皮被扯下来的情况,邢建华有点沮丧,把那堆东倒西歪的面具往赵勇新跟前一推:“退货!”
赵勇新默默掏出手机联系淘宝店主。
邢建华想了想:“换十个!”
赵勇新手滑了。
第二批面具仍旧没逃过被退货的命运,邢建华估计不是店家有问题,就不再折腾了。正好吴闵几人批改完卷子,成绩也录入了系统,可以回家了。
寒假的校园人迹罕至,连常见的流浪猫狗都没了踪影,四个难兄难弟裹紧大衣奔跑回宿舍,赶在天黑前提着大包小裹离开学校。
导员给他们每人发了二百块钱当路费,吴闵和骆谈文打车走了,邱凯和沈括的家在临市,得坐汽车,每天十几个班次,临近年关也不愁买不到票。
回到位于市中心的家,吴闵舒服地出了口气,扒掉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