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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远山曦处-第19章

小说: 远山曦处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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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牙牙?”方曼曼见南晏突然不动了,伸手推了推他,“又不舒服了?”
  南晏一脸空白地回过头,眼里的情绪四处翻涌,声音轻飘道:“伯青元。。。姓伯?”
  “你这不废话么!”方曼曼一个白眼甩过去。
  南晏却兀自念叨道:“伯。。。小伯。。。。。。伯叔。。。难怪我觉得再哪听过。。。难怪。。。。。。”
  “什么?”方曼曼没听懂。
  南晏却摇摇头,看着伯青元的背影,狠狠咬紧了后牙。
  十年前,他才八九岁,那时候的事,太不容易记起了,要不是刚刚陈大爷那一声“小伯啊”,他可能就彻底忘了。
  当年他才只有山地车这么高,还和爸妈他们住在一栋陈旧的居民房里,那时候整个小区里只有一个保安大叔,因为是很少见的姓氏,所以他还记得。。。。。。那个大叔姓“伯”。
  大叔为人憨厚老实,一天到晚都笑呵呵的,他还有一个儿子,长得水灵灵的,特可爱。
  每当老爷子接南晏回家,路过保安室时,他都会跟伯叔叔和坐在他怀里玩的小孩打招呼,可是那个小孩从来没有理过他,也不和他说话。
  “爷爷,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他玩?”小小的南晏指着那个小孩问道。
  老爷子却难得一脸严肃地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个小朋友很特别,所以你跟他一起玩的时候要一直牵着他的手,保护好他,有人欺负他要马上打回去,狠狠教训那人,知道吗?”
  南晏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呆在父亲怀里,十分安静的小朋友。
  然而。
  南晏终究没能来得及去找对方玩。
  在一天放学回家的路上,警鸣声刺痛了所有神经。
  一路上,不停有人在说,保安大叔死了,他被人捅|了一刀丢在垃圾堆里,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尸体都凉透了。
  在那之后,南晏就再没看见那个安静的小孩出过门。
  又等了半个月,南晏最后一次看见对方时,他变得更加安静了,那是一种对四周全然排斥的安静感。
  他被一位穿着邋遢的青年带走了。
  四周的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热闹,嘴里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哎哟,这娃娃可怜的哦,才十岁啊,爸死了,妈又跑了。”
  “你可别说了!待会儿小孩子听到了该伤心了。”
  “听?听不见咯,他妈之前为了给他买那什么耳蜗借了高利贷,现在还不了,那些收债的人找上门来就把那东西给砸坏了,还说下次再不还,坏的就是人咯,这不,就把孩子他妈给吓跑了。”
  那时候,南晏拉着爷爷的手,看着那个安静的小朋友离开。
  他都还没来得及问问对方的名字,也没来得及牵着他手带他去玩,更没来得及保护他不被任何人欺负。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加更三天。。。现在不行(抱头痛哭)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牙牙?你眼睛怎么红了?”方曼曼被这一出一出的给唬懵了,“你别哭啊!”
  “怎,怎么了又?”马文代一回头,伯青元就跟着看了过去,这一看就直接把车给丢了,都没来得及下脚蹬子,往地上一砸,几乎是闪现到南晏面前的。
  “哪里不舒服?”伯青元问完就觉得不对,南晏又不是那种小伤小痛就会哭的人,但一时间又想不到其他原因,不禁皱眉,“说话。”
  “我眼里进。。。。。。”南晏一抬头就看见伯青元眼皮上的伤疤,心下猛地一酸,框住的眼泪溢了出来,随着细密的睫毛坠往地面。
  他不知道对方这些年受过多少苦。
  别说父母不在,单单是听不见这件事,就足够。。。。。。何况才十岁。
  他甚至没法想象对方是在什么情况下才学会读唇语的,或许是,不得不学会。
  “南晏?”伯青元被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了半天,有些受不了,莫名想“汪”一声的时候,改了口。
  “恩?我没事啊,就。。。进沙子了,我眨眨眼就好。”南晏努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些。
  伯青元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有点想说,你忽悠谁呢,谁眼里进颗沙子能哭成一脸花,也就你了。
  但最后说出口的却是:“没事就出发了。”
  “行。”南晏点点头,转身上车。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黑色塑胶坐垫就被烈阳晒得滚烫,大家都有些坐不住,干脆站着骑了。
  南晏握紧手把,还没收力呢,手机就震了震,想也知道是谁。
  11:27
  '反北':你遇到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我不会告诉别人。
  “。。。。。。”南晏有些无语地朝前面玩手机那人睨了一眼,这种你知我知的精分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
  可想是这么想,手下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复了。
  '雁归南':好的,那遇到开心的事就不用跟你说了吧。
  '反北':当然。
  '反北':不可以。
  '雁归南': = =
  '反北':(可爱)
  南晏看着屏幕上的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下,可笑完又凝重起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胆怯心虚,点开了伯青元的头像。
  然而,果真是。。。。。。动态如其人。
  南晏一路翻下去,总共只看到十二条动态,时间跨度还很大,而最开头的那一条动态,是四年前。
  一个孤立在路灯下的影子,疲惫伶仃地靠着灯柱,被惨白灯光无限拉长的身影仿佛节节脱离,而影子的终端,是一份脏污了的白色盒饭。
  这张照片旁只有一句话——
  期待救援,置诸温暖。
  一瞬间,从高空坠下的雨滴砸到南晏鼻尖,就像一粒火星落到雪花上,疼至融解。
  “嘿,怎么还下太阳雨了!”陈大爷兴致极好地往四处看了看,“待会儿指不定还能看见彩虹咯!”
  “那,那那感情好啊!”马文代也挺欢喜的。
  “走吧,”伯青元温柔一笑,淡得比清风还爽朗,“总能看见的。”
  “是吗,那看不见怎么说?”南晏问。
  “那我就赔你一个。”伯青元脸上的笑意又深了些,露出的小虎牙衬着酒窝,特好看。
  “彩虹。。。你也能赔?”南晏跟着往前骑,被雾蒙蒙雨丝罩了一脸,说着说着,反而把自己逗笑了,可笑着又想哭。
  车轮压过地面的触感,细雨裹着阳光洒下的热烈,还有似断实续的笑声。。。。。。这些都是他的,他的生命。
  幸好。
  幸好那天的蝉鸣没有覆没短信的声响。
  他来到这里,遇到了一缕从乌云中偷偷蹿出,还试图照出道彩虹的阳光。
  从天刚亮到天擦黑。
  南晏他们只休息过半个小时,不为别的,就冲着“山下第一泉”卯足了劲地拼命骑!
  等他们把车停在温泉山庄外时,闵封走了出来。
  “你们这么快?”方曼曼扯了扯浸透汗水的领口,满脸鄙视,“骑摩托的吧?”
  闵封没回答,直接冲着正蹲身拿东西的伯青元走了过去。
  “拦着他点!”李城安从店里追出来,脸都青了,“拦着闵封!他发疯呢!!”
  “什么?”方曼曼这边还没弄懂,那边闵封抬脚就往人背心上踹去!
  “你干什么!”南晏反应极快地侧身一脚,踢在对方小腿上,绷足了力道的长腿在半空中一转,没踢到人,把车踢倒了。
  伯青元意识到不对,当即回身站直了,反射|性地拉过南晏,一手挡在前面,问道:“什么意思?”
  “你问我!老子还想问你!老师的嘴角是你打破的?”闵封刚吼完一句,就被李城安给揪住后领往外拖。
  “什么嘴角?”伯青元瞥了眼李叔,发现他嘴角真破了,想了想才记起是自己打的,“打又怎么了,他谎报路况,差点害死。。。。。。”
  闵封一向认人不认理,惹火了就动手,谁劝也不顶用:“我的人你他妈都敢打!!”
  这一嗓子嚎得着实壮烈,李城安一个没拉住,人就扑了过去!
  伯青元有点不耐烦地捏紧手指,调整了力道准备避开受伤的地方,可还没等他推开南晏,眼前就是一晃!
  南晏一把按低他的头,护在心口,手里捞过压驮包用的砖块,对着闵封,清俊的脸上从来都未如此凶狠过:“你的人怎么了!这个人我还护着呢!别他妈他妈的!!”
  “。。。。。。”全场陡然一静,只有被挡了双眼的伯青元不知道刚刚那声怒吼。
  闵封也被震了一下,再回过神的时候已经被李城安提着往回走了:“诶等,等等,他们两个是什么意思啊?”
  “你管得着么?”李城安推了推眼镜,走得飞快。
  “老师你往哪走呢?温泉不在这边。”闵封天真烂漫地问他。
  李城安的镜片反着光:“我知道,我先把手上的垃圾丢了,避免污染公共环境。”
  “垃圾???”闵封看了眼李城安的手,发现他手里只有自己。。。。。。
  “南晏,”伯青元试着抬了抬头,“我脖子要断了。”
  “恩。”南晏压着他的后脖颈,看着他后背因汗水而贴服的白体恤下面印出了条条鼓起的长疤。
  “南晏?”伯青元的腰都弯累了,南晏还不放,他正想说点什么,南晏就突然圈着他抱了抱。
  抱了抱?
  伯青元脑子登时当机,只听见咻~的一声,嘭~的一下,华丽丽的开了朵小礼花。
  而下一刻。
  南晏就跟见鬼一样,收手收脚地搁一边站得笔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拉着马哥和方姐往里走,哈哈道:“泡,泡泡温泉,我,我还,没温过。”
  “你,你,你咋,结巴了?!”马文代吓得半死,“该该该,该不会是我,我遗传的吧!”
  “你遗传个屁!少占牙牙便宜!”方曼曼一拳头砸人头上。
  “不不不是!”马文代自个儿都笑了,“说错,错了,传染,传染。”
  伯青元看着南晏同手同脚地往店里走,站在原地想了十来分钟,最后抬头望了眼天,把那个不知从何而来却又浮想联翩的“抱一抱”,归档于月色太美惹的祸。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一!(突然兴奋)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哟呵!你们可算来了!”
  店门口。
  黑哥带着一帮大老爷们蹲在锈迹斑驳的卷帘下,人手一碗盖饭,吃得满嘴是油,被挂在头上的铁皮黄灯泡一照,特别有年代感。
  南晏看着他们,眯了眯眼。
  以前,老爷子带他去化工厂里找老爸的时候,老爸就喜欢拉他蹲在厂门口吃饭,等着老妈过来,又该被骂了。
  “你别一天到晚嬉皮笑脸的没个正经样子!当心雁雁跟你学坏了!”
  “我这咋能叫坏呢?分明是洒脱!”
  他们拌嘴的话,南晏还记得清楚,可两人脸,却有些模糊了。
  “诶,你别说,”黑哥拿着手里的筷子朝身后比划了一下,“这个门面装修挺像红河厂的!”
  “屁!谁没事照着那破地方装修啊,零六年那场毒|气泄露死了多少人,晦气得很。”一个说话带川味的骑友叼着骨头笑骂道。
  “咋?你们也知道这事?”陈大爷把车一靠,蹲过去抽起了烟,“好多年了呢。”
  “哪能不知道啊,那阵子电视报纸轮着翻的播报,”小伙子把骨头一吐,接着说,“还整得挺严重,疏散了半片城区的人。”
  “哎哟,没那么夸张,不后来说有人造|谣么?”陈大爷吐了口烟,转眼瞥见方曼曼,招手说,“诶,曼曼你不是报社编辑么,过来唠两句?”
  方曼曼本就因为闵封的事而忧心着,乍一听陈大爷谈起红河厂,毛都快炸了!
  厂里出事那年,正巧碰上她进报社实习,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在那片隔离区里,全成了狗屁。
  当时还有个前辈告诉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事件,你运气真好!”
  的确是好。
  在到达现场的前一刻,她连毕业论文怎么写都想好了。
  可真当她看见那些被担架抬出,一个个饱受折磨而死的尸体时,她把相机都掉地上了。
  “为什么。。。为,为什么会这样!不是说已经安全处理了,没有人员伤亡吗!”
  “你们是哪来的!不准拍照!”
  “救命!!!救命啊!里面还有人!”
  “妈妈?!妈妈你别走!爸爸,爸爸还在里面,爸爸。。。。。。”
  “这里还有个小孩!快抱走!”
  水泥高墙内,用红砖砌成的四座巨大烟囱仍同往日般,冒出滚滚黑烟。
  这个城市里半数人赖以生存的化工厂,在顷刻间,变成了吃人不眨眼的怪物。
  最后。
  79人死亡,103人受伤,其中多数人因神经损害而瘫痪的数据,在消减一半后,对外公布了。
  “你是不是有病!出来玩提这事做什么!”方曼曼往后扯了扯落下的刘海,浑身煞气地进了店里。
  “嘿,”陈大爷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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